《元熹》瑛君

5、荆卿见意

　　梦非情始悟差意，行兵将军志止戈。夜醒梦回，唐昭出帐自视，月隐苍穹，星辰渐稀，已是四更时候。帐外兵士戍卫，更待号角。时西北天寒，唐昭乃入玉帐，自斟茶饮之，复思前时梦中之事。仿佛秦时明月，有一剑士，朝别故人，所有行人，皆衣冠如雪。有一琴师，目视北辰，下席地，为奏变徵骊歌。剑士乃作歌云：“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众人悲凉，未有一言。琴师乃复奏羽声，曲自无言，然生生之气，浩荡于此。人生一世，纵情有缠绵，然国事深思，亦不免离忧矣。剑士终登车去之，出生入死，未始有言。唐昭方闭目，梦中所有，依稀眼前，往来前世，是门客否？是荆卿否？终了无言，然帐外天色将明，三州军士集结，是矣将发之时。
　　关外野游，梦回出城日，行人沙场，大漠夜寒。言及行兵，今日天明即攻犬戎。三军合谋，以梁州兵领先行，冀州军殿后。犬戎已知消息，早布大军于瀚海边城候之。三军有行，便为厮杀。然欲以奇袭，烧其粮草，并擒其王子，下牛羊部众，使其不敢犯。虽有算机，三军心气，安由意哉？于此战况，天帝之意由否乎？
　　迩有皇缨，垂垂弱水，是有君子，德求所彰。时日得行，三军前于牧野，阵云过境，风悲日曛。迩来为战之人，若定九州，天下一统，则安有战事哉！隐隐犬戎兵至，战则两兵相接，见则军士对敌，三州之兵，乃以前时约冀州计，以梁州李宪前阵，去敌精锐，乱其军心，而以雍州军乘冲撞敌阵，及其败北，则以冀州唐昭领三千军埋伏北疆，尽诛其党，使其大骇，不敢复犯，则其乱平矣。时李宪领一万兵，直入犬戎阵内，以一字长蛇阵对之，半围成阵，前有盾，而发箭雨，犬戎直冲而前者，倏死于前。敌军视其阵，以为不可破，复加流矢，遂护其王子北走，而其军心已乱，计其斩首，已有百级。雍州世子柴昭则命军士驾车追击之，复助冀州之力，而于前阵观兵，未及阵来。时有风拂黄沙，迷人耳目，犬戎复见三州军力，遂仓皇而走，意欲存其生矣。唐昭闻军士报，犬戎前已败绩，雍州兵已驾车追之，可使歼之。唐昭知其消息，遂登轼望之，远远似有风雷之变，乃命军士于前，务必生擒犬戎王子。众军得令，皆欲立功，乃争而前之矣。犬戎王子见其军皆欲围之，随从皆不可敌，乃欲引刀自戮，未及，而军士已缚之矣。从者见之，皆言降。由是犬戎兵败，后单于知之，言议和，以王子质雍州，远去北上矣。
　　三州共业，则雍州答谢，九州尽知冀州奇计，愈广天下矣。遂而冀州梁州及归，中州嘉之，上三州一等爵禄，雍王钦遂立世子昭为太子矣。
　　其后亦有酒宴谢意，并牛马部民之隶，使其为从奴矣。乱世之弦音，愀然变色。终古之月，应由人事而变哉？瑶姬之子，唐昭所将，安由三州变意乎？青史之颜色，史官为鉴，道德为彰！
　　而后唐昭归朝，明珩于城外五十里处迎之。冀州军隐隐而至，已有疾行军士报于殿前，遂有此往。明珩知唐昭为北辽宿将，且有功于社稷，遂鼓吹以迎之。军中闻珩王亲至，具以八百里骑行至。至五十里处，山呼万岁。明珩见之，皆劳众将，免跪拜礼。遂于此号命，勤王事之家，依北辽之赐，唐昭等军将，爵列一等，加为昭明大将军，列一等武威公。从族以下，悉免调应，居京畿官职。唐昭闻之赐，乃跪谢于上，明珩命免，乃赐同辇，复归宫中飨宴。
　　夜宴欢乐，然意犹尽时，唐昭眼中洞明，欲有心知。赐宴领毕，群臣各去，惟唐昭于令元殿求见。明珩乃传，君臣叙礼毕，明珩赐坐，唐昭遂细言西征之事。唐昭道：“臣此行平犬戎，探雍梁之实，梁州李宪虽为勇将，然其主李衍，前时为梁定后所制，自其薨，方临朝数载，政事未有言，皆为老臣所倚，乃况兵戈乎？故虽有勇将，君臣相顾，豪强凌弱，其不若无矣。雍州主柴钦爱其世子，乃使柴昭领兵，徒于城楼自观耳。战事既胜，雍州不过为世子可得中州勋爵耳。于此之世，雍州虽可，然亦爱于酒色。中州虽有名节，难捱九州大势。臣命于王事，虽知战事无益，然世有盗贼，民不聊生。天下之意，首需安乡定国，民心一至，则无物不胜矣。”明珩闻此，知其深意，喟然而有叹曰：“孤自初立，皆为兴复，得君之言，遂知其重矣。然此亦关国事，时命不可违，今日之意孤已尽知，君可自便，早时安歇为是。”唐昭闻言，遂拜退。夜有传谕，命摆驾蕴华宫，日前樊淑仪有宠，花容美目，最承爱幸，观此优容，梅妆金钗，量或为贵妃矣。
　　欲知后事如何，有一诗云：九州云起复风灭，兴王覆寇意何穷。愿身为志长解时，苍生无憾乐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