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夜》荔枝成精

1、第一夜

　　微倾着头，低垂着眸。你坐在那里。
　　你只是坐在那里。

　　但那太过诱人了。

　　“裴锦？”

　　仅仅是名字，仅仅是名字而已，都快叫我兴奋的发抖了。

　　“裴锦？”你重复了一遍，抬头看我。
　　难以忍耐。

　　其实想你多叫叫我的。
　　但是别那么做啊。
　　气息、声音、眼神。你的一切都是毒/药。

　　“所以结果呢。”我大概知道你来这的理由，夜间八点半，微妙敏感的分界点，平时你是会避开的，今天却不一样。
　　我知道的，我一定是知道的。

　　“失败了哟。”你故作轻松地笑着，果然会让你变成这样的源泉，还是早点消失的好吧，“告白，失败了呀。”

　　果然如此。
　　嫉妒。
　　嫉妒。真叫人嫉妒。
　　真叫人嫉妒。真叫人嫉妒。

　　“哈？所以我说什么来着。慕子清那种人可不会去想这些的。”虚假的嗤笑。只要想到你向那混蛋告白，想到那独处的哪怕只短暂的几分钟，我几乎连这半分嗤笑都挤不出来了。

　　无法忍耐。

　　你为什么还要笑着呢。

　　“唔……其实多半已经猜到啦，但我还是想试试。”你把头偏向一边，“失败了……我也算尝试过了嘛。”

　　慕子清。他真是罪恶深重啊。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你一定不会给出我所期待的回答的吧。这我也是知道的。再清楚不过了。

　　“现在啊？”你站了起来，做了个并不标准的军礼，“辛苦你了，已经元气满满~啊我的意思是我就先走了，这么晚了不打扰你啦。”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那在这待一个晚上吧。”被诱惑了。被自己肮脏的、不可言说的欲望。
　　瞧，我是无法控制的，无法控制啊。或许是压抑太久了。实在太久了。

　　“诶……那就算了吧，我来的时候都有些忐忑呢，就怕撞到了你和第几任女友唔啊啊，想想都尴尬。”

　　“我可不想大晚上的送你出门，今天我是连一步都不想多动。”
　　并不高明的借口，开始唾弃自己了。或许早就这么做过。

　　你颇为夸张的捂住了嘴，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原来八点半对你来说算晚么？不可能的吧夜生活可还没开始哦!虽然我是可以一个人走啦，但是……”

　　啊。
　　听见了自己心脏的鼓动，如同胸腔中挤压着老旧的风箱一般。
　　巨大的，无法忽视。尽管你是听不见的，毫无反应。
　　夜莺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声音尤显得太过尖锐了。
　　真是狼狈的刺耳。一切都。

　　你留下来了。

　　听见回答的时候，我看见花瓶里斜插的玫瑰坠下了某种液体，或许是露水什么的，但怎么会在这时候，难以分辨，大脑几乎要因兴奋战栗的无法思考。
　　鳄鱼的眼泪吧，嘲笑般的怜悯罢了。

　　保洁定期清扫过的客房不需要任何整理，你洗过澡后也只是逗弄了一下笼中的夜莺。

　　“裴锦。”
　　“嗯？”
　　“晚安。”
　　你笑着，发丝拢向一边，毫无防备地露出脆弱的脖颈。
　　更像是睡前的热牛奶那样。
　　可是今晚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都不该发生。

　　夜里听见了你的呼吸，从耳边发散。散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我知道是错觉。

　　大抵是睡过去了，朦胧间意识也不太清醒。但是应该是睡着了。因为从未如此晚起。

　　醒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桌上放着煎好的面包。和牛奶。牛奶已经凉透了。
　　笼里换了新水，浆果上还沾着几滴水珠。伸手拨弄了一下。
　　夜莺叫着。
　　像是炫耀之类的。

　　或许吧。

　　气息是最难以保留的东西呢。
　　应该去看看你的。因为我想这么做。
　　那么就是今天下午吧。
　　你的行程被详细通透的记录在册。私家侦探在这个时候才显露出少的可怜的用处来。只对我来说。

　　文件夹里有照片掉了出来。背景是餐厅和商场之类的地方。
　　用那种表情抚摸着灰色的猫，你喜欢的话。但那实在奢侈到有些浪费了。

　　可真是龌蹉。我是在说自己。
　　又开始嫉妒了。
　　是病吧。

　　随手扔开了原文的书籍，平日里轻松解读的文字这时候看起来着实让人头疼。真的痛起来了。针刺般，不知怎么缓解。
　　打开了电视。
　　无机质的播报声回响着。压过了吞咽面包和牛奶的声音。
　　确实是凉了。

　　早间的新闻结束了。
　　笼里的夜莺死去了。
　　那太过甘美的、冶艳的果实，或许是毒/药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