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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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的运营走上了正规，乔治经过一段时间连轴转的忙碌之后，终于开始有了一段较为空闲的时间。
经过一个月的开张，除开要提成给演员、街头艺人的奖金，‘星空’一共获得了336英镑10先令5便士的月收入。
这个金额远远超出了其他人的预料，但英国现在正处于消费社会的早期，人们已经开始愿意为了自己的生活付出大量的金钱，特别是珍贵的东西或者新奇的事物，最好在现在的英国人身上赚钱。
但这些钱并不完全能够落入乔治他们的口袋中，还要交税。
18世纪的英国，是一个税收很重的国家。其原因主要在于连年的征战，导致国库空虚，欠下了大笔的债务。
1756年-1763年的英法七年战争最终以英法西三国签订《巴黎和约》告一段落，英国为这场战争欠下了2亿4千6百万的债务。
1775年-1783年的北美独立战争后，欠下的债务上升到了23亿1千万这个让人吃惊的数字。
再加上每年的军费、行政支出、宗教支出以及各种各样的费用，对于雄心壮志，想要继续征战欧洲大陆，同时维持海上霸主权威的英国来说，如何维持政府的收入、填补债务这个大窟窿，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像所有其他的政府一样，他们最后决定增加税收，在人民的身上薅羊毛。
英国对民众的税收主要分为直接税和间接税。
直接税，顾名思义，也就是纳税义务人同时是税收的实际负担人的税种，是直接向个人征收的税，主要包括土地税，教区税，所得税，遗产税等等。这里面土地税，乔治没有，不需要交，其他的比如遗产税等等更是无从谈起，主要要支付的，就是所得税和教区税。
教区税，也就是什一税，这个名称的来源是因为《圣经》有这样的记载：
《户籍纪》： “你告诉肋未人说：几时你们由以色列子民中，取得了我赐予你们作为产业的什一之物，你们应由这什一之物中，取十分之一献给上主。”
这段话的主要意思就是农牧产品的1/10属于上帝，从6世纪以来，教会就打着这个名号四处敛财，后来逐渐演变成向所有居民征收的税种，名义上是主要用于发放神职人员的薪俸和支持教堂日常经费以及赈济的宗教捐税，
所得税，这个税收虽然是由古代的动产税演变而来，但是实际上，原先只有穷人才需要交这种税，富豪、贵族只有在战争的时候才需要缴税，并且他们缴税被认为是对国家的一种捐献，是上层人士的‘慷慨’和‘慈善’。
但现在的税收没有办法满足国家的需求，所得税在首相的努力推进下，终于变成了对大部分公民都要征收的税种。
年收入在60英镑以下的公民可以免于纳税，其他人按照累进税率缴税。像乔治这种月收入在200磅以上的公民应该缴纳20%的收入税。
间接税，也就是说纳税义务人不是税收的实际负担人的税种，主要就是针对物体、服务和交易的征税。分为关税、营业税、消费税、销售税等等。种类复杂，而且经常有变化，比如几年前还有的印花税这一重税，在商人的反对下前段时间终于撤销了。
总之，零零总总的税加起来，赚下来的钱差不多要扣掉一半的收入。这可怎么行。
乔治再次找到了朱莉的哥哥维尔德。
一进入市政厅的办公室，乔治迎面就感受到一阵兵荒马乱，每个人脸上都神色匆匆的样子。治安官们一身警服，小皮靴在地面上踩得啪啪响，拿着马鞭从门口来往不断。
维尔德是文员，这时候倒没有太过慌乱，仍然在老位子上坐着，不过眉头皱着，能够感受到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嘿，维尔德哥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乔治上前打了一个招呼。
维尔德吓了一跳，似乎刚刚从沉思中惊醒，才发现乔治的存在，随即叹了口气：“是乔治啊，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乔治把要交税的事情跟他一说，维尔德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人家开店都是三催四请，实在不行了才不情不愿地交税，像你这样赶着上门来交税的倒是少数。”
“哎，我这也不是支持您的工作吗？”乔治说，“能帮我介绍个管理税收的长官吗？最好是那种对工作比较熟悉，也比较好说话的。”
维尔德警惕地说：“比较好说话？你是想要干嘛？先跟你说，要是你在这上面贿赂被人发现的话，我可救不了你。”
“维尔德哥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都赶上门来交税了，还会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啊？”乔治在心里嘟囔，我只不过是想要好好商量怎么合理避税而已。
现在的税收法制，跟现代的法令比起来，完全就像漏了风的筛子，漏洞多多，乔治决定从当中省钱出来。
“好吧，我相信你这么聪明，也不会去做什么傻事儿，”维尔德说，“我帮你写封介绍信，你去税收所找莫汉先生吧。”
“谢谢维尔德哥哥！”乔治环顾了一下四周，又问道，“怎么治安官大人们都急匆匆的样子，有外务吗？是什么大人物要来巡访吗？”
算下来，能让市政厅打起精神以待的巡回法院和季审法院都才刚刚走人，下回再来就要等到秋季了，现在是另外有什么情况嘛？莫非是公爵，侯爵拜访？
不对，要是这种层次的人过来的话，相对于市政厅，他应该先在伯爵庄园得到消息才对，但是伯爵庄园十分地风平浪静，根本没有一点点要招待客人的征兆。
维尔德丧气地说：“纽斯特会弄来了一批武器，搞垮了几个小□□，现在正在慌乱着呢，医院也不够用，你看镇上也就几个治安官，全都到那边维持秩序了。”
纽斯特会，有点耳熟啊，啊，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卖给他硝石的那家□□吗，果然开始搞事了，乔治对这些□□斗争没有太大的兴趣，略微跟维尔德讲了几句话，宽慰了一下维尔德因为要加班而倍感沧桑的心灵，就去找了莫汉先生。
莫汉先生是一位年纪挺大的老出纳员，以前跟着一位子爵工作，后来在某次打猎中伤了腿，没有办法再帮子爵巡视庄园，就自己辞了职，子爵给了他很多退休金，足够他衣食无忧地过下半辈子，但是他自己却闲不下来，于是到市政厅应聘了税收员的工作，在这里坐办公室，发挥一下自己作为出纳员的余热。
乔治走进税收所的时候，大厅里面空空荡荡地，一个人都没有，莫汉先生一个人坐在柜台的后面，晌午时分，正适合打瞌睡，莫汉先生连眼镜也摘了下来放在上衣的口袋里，光明正大地偷懒。
乔治走过去，问候道：“莫汉先生？”
没动静。
“莫汉先生？”声音大了些。
依旧稳如泰山。
“莫汉先生！！！”
“哦哦哦！下午茶的时间了吗？老爱丽，我说过我过来买就好了，不用你特地送过来……”莫汉先生慌慌张张地张开了眼皮，然后‘嗯？’了一声，“没人？”
他嘟囔着说，“好吧，我还以为老爱丽给我送点心过来了，不然的话，怎么感觉闻到一股香味……”
因为长期浸淫在甜品店，身上隐隐约约有一股奶香和水果的香气的乔治伸了伸手，示意莫汉先生往下看：“您好！莫汉先生，我是维尔德介绍过来，想要为我的商店交税。”
“哦哦哦？？”莫汉先生赶紧把眼睛往下移了一点，这才看到和柜台差不多高的乔治，“什么，你要交税？”
“对的，”乔治说，“这是市政厅的维尔德先生给我写的介绍信，然后这些是我们店内的流水单子。”
“真是奇怪，你家大人呢？怎么会让你一个小孩子过来交税？”
“我的父亲是伯爵家的出纳员，”乔治脆生生地说，“所以我也想早一点学习这些知识。”
他没有说明自己的具体情况，莫汉听了，还以为他来做事是经过自家大人的认可的，这就很正常了，像这些伯爵庄园人家的仆人，往往身份也都挺不错，用一家小店给孩子们开来锻炼一下能力也是常有的事情，总比赌马喝酒要强。
莫汉先生态度也开始变得认真起来：“好吧，你先坐在那里，等我帮你算一下。”
税收局的桌面和椅子都很高，不然刚刚莫汉先生也不至于忽略了被柜台挡住的乔治。
于是，和酒馆那会一样，乔治又表演了一次猴子爬树。
他讨厌这些高椅子！
等到乔治在椅子上坐定，就看到莫汉先生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过了一会儿之后，就抬头说：“共税收115英镑6先令2便士。”
乔治在心底点点头，这个数字比他自己算的要少一点，大概有一些小税是重合的不需要多交，而他对此还不够清楚，但是，仍然，这个数额太大了。
一般的贵族富豪，都会有自己相熟的出纳官、精算师、审计员等等财务系列的人员为自己服务，帮助避税。比如土地税，自从圈地运动之后，敞田很多已经不复存在，大部分的土地都掌握在贵族老爷的手里，（这也为英国的工业革命打下了工人基础），照理来说，这些掌握着大量土地的贵族，手里又有其他的财产，应该没有太多的免税才对，但是事实上，这些年国家收到的土地税收都比实际应该交税的少了一半。里面就有很多财务人员帮忙避税的功劳。
乔治没有专门的财务人员，而且这些专业人员都非常地昂贵，像他这样的金额，可能避税的钱还比不上咨询费，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决定先好好咨询税务局的相关人员，把现在的税收制度搞搞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寻找相应的帮助。
“如果我资助过教堂的人员，什一税这部分是不是应该可以减免一些？”乔治乖巧地问道。
教堂派过来的侍应生收到的工资、小费都有在教堂里面登记，乔治跑了一趟，把这些记录和牧师先生的印章证明都搞到了手。
反正自从王权扩张和内阁把持中央之后，什一税都是先由市政厅收税，然后上交给中央，再按照比例划分下来，各级官员雁过拔毛，真正到达教堂人员手里的，就只剩下那么一点点了。
还不如乔治这样直接资助比较实惠，因此牧师先生听到乔治说想要把之前的费用当做资助教堂的慈善事业的资金，拿到相应的证明之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唔，这样的话，什一税的部分是可以避开一些，可惜了，十几年前的时候，一英镑的资助可以换的2英镑的什一税减免，但现在却没有这种政策了。”莫汉先生回答道。
果然，在哈罗德先生留下来的法律条文上，确实有这一条的记录，但是现在却已经改变了，现在的英国，法令和律法变化得相当快。
“能再告诉我有哪些减免吗？”乔治问道。
反正下午也没有事情，莫汉先生本身也是比较细致耐心的人，不然也不会干财务这种活儿。在税收所很多人都避之不及的情况下，乔治主动来询问，让他起了好好说说的兴致。
“你们店里一共有几个人？……四个人？其他人有登记吗？是仆人吗？”
如果是自由人服务生的话，一般是不需要交税的，因为他们的所得税很可能根本就达不到年收入60英镑。如果登记的是仆人，然后做侍应生的活的话，就要再交纳一定的奢侈税。
乔治摇摇头：“不是，登记的是合伙人。”他在合同书上就已经写好，按照工作年限，到五年每人可以在‘星空’占比多少，按照这时候的法律，其他人应该算是小份额的合伙人。
莫汉先生挑了挑眉：“合伙人？那收入就要重新算一下了，嗯……这样的话，你们的所得税可以往下调一个档次，算下来的话……可以省下23英镑的所得税……”
“另外，”乔治循循善诱，“我们这个店的产品的归类是什么呢？”
“奢侈品，按照奢侈品税来归类的。”莫汉先生扶了扶眼镜，看着清单上各种各样名字稀奇古怪的产品，再加上这些产品的价格，觉得应该是哪里引进的产品吧，就像那些来自东方、美洲、其他欧洲国家的稀罕物件一样。
“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奢侈品税应该是对烟、酒、珠宝、首饰、马、仆人等等对象征收的吧，我这些可全都是农副产品。”乔治微笑着说。
“什么，农副产品？”莫汉先生的眼睛都要从眼镜框儿里面掉出来了。
“对，像这个双皮奶，就是用牛奶制作的，其他也全都是水果、牛奶、面粉、奶酪等等农业产出制作的东西。”乔治指着清单上的名字，一一解释说。
“怎么可能，那为什么人们会花这么多钱去买这些产品？”莫汉先生疑惑地问。
要知道，牛奶这东西可是便宜的很，几个便士能够买上一夸脱，既然是用牛奶为原材料做的食品，怎么可能会这么贵呢？
乔治：“……”
这个，就要问英国的黑暗料理界了……
18世纪的英国人跟他们的邻居法国人完全相反，似乎不太讲究烹饪的艺术，一位来自瑞典的到访者曾经调侃说：“大多数英国人的烹饪只不过就会做点烤牛肉和葡萄干布丁罢了。”
而‘星空’里的甜点五花八门，多种多样，试问，有哪个英国人会不愿意尝试一下，这甜美的口感呢？
乔治想了一下，笑着说：“或许下回您来尝试一下就会知道了。”
毕竟，实践出真知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03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