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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去尘嚣 无 ...

  •   连那正准备敲门的人的手也滞了一下。,才在门上不轻不重的敲了起来。
      寒月放弃和伈儿的对视,轻轻挥手让她退下。后者依言退下,神色之间似乎还带了些许惊吓,瞥了一眼来的沾风,掩上门,退下了。
      沾风不动声色地打量这梳妆镜前的女人,一如既往的苍白,熟练地递上药,顺手拉起她未端药的手把脉。
      寒月并未多说,一饮而尽。
      “跟我走吧,你也玩够了。难道舍不得了?”是舍不得花魁这种虚名,还是舍不得——他?
      久久,一片静寂。
      寒月并不答,只道:“你随我到赛场上可以么?”
      沾风也不好多说,只颔了颔首。
      刚踏出满春楼,便见了那位母亲,拿了鼓鼓的一袋铜钱,以及一包粮食等在门前。
      见到寒月的那一霎那,那母亲“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月娘,我现在只能筹得这么些钱,这,是米,这……这能先抵债吗?我不回来长的。我…….我一定还您。求您大恩大德,还我女儿吧。”
      说罢便猛磕头。
      寒月细细地打量了她一下,他额头上有着不同寻常的瘀黑。大概磕了不少头吧,寒月暗忖,不露声色的打量了那个钱袋子一眼。
      寒月开口:“没有十万贯钱,这事儿就别想了。”声音中,是深入骨髓的冷。
      沾风皱眉,刚想开口劝几句,看了她的神色却又只得住口,伸过手去握她的手,竟是冷的,微微的颤抖着,,不由得惊讶的看着她。
      妇人眼中俱是绝望,呆了。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大抵是说这月娘怎的这么心肠那么歹毒。沾风同情的看了夫人一眼,欲言又止,终什么也没说,跟上。
      这时寒月身边却多了伈儿和沈博海。沈扶着寒月踏上马车,伈儿紧随其后。
      沾风眼光一暗,踏上了另一驾马车,跟随着他们。
      奇怪的是下车的时候,沈却不见了,只有伈儿扶着寒月,寒月低着头似在吩咐些什么,,声音很低,他听不见。
      伈儿见沾风走近,无声地放开寒月,让沾风扶着,退下。
      沾风接着寒月的手时,敏感地发现寒月的身体似乎又虚弱几分,皱了眉:“怎么,病重了也不告诉我?”
      寒月仰头看会场大门的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答非所问:“我跟你走,现在。”
      沾风呆了。
      寒月偏过头来,挑眉:“你不是总说带我治病,怎么,不算数?”
      沾风笑,眉宇间霎时充满了光彩。这时候,他看着她,顿时所有言语都像失了色,他只嗯了一声,一辆似曾相识的马车就飞奔而来。
      山间的小路上,晚风清凉。
      沾风在前面赶着马,听见后面淅淅沥沥的撒水声,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扭头一看,竟是寒月背对着他,百无聊赖的往车后洒水。
      他觉得好笑:“在干什么呢。”
      寒月依旧玩她的水,“再给人做记号呢,看看谁能找到我。”
      世人皆知到水干了便没有痕迹,怎么她……沾风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但又很快摇摇头,舀了一勺,想解解渴。
      寒月却一把夺过,扔给他一个水囊,皱眉:“不要打搅我玩水。”
      沾风有一丝惊讶,依言喝了几口,继续赶路。
      寒月仍旧在哗啦哗啦的玩她的水。
      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为什么突然肯跟我走?”
      “玩够了啊。”
      “刚刚出城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消息,说那个女孩被送回去了,还带回去一大笔钱,不知道月娘能否解释一下?”
      他怎么知道是她?寒月疑惑,低咳了声,别扭的别了头,不说话。脸有些不能抑制的红。
      “宫寒月?“
      “唔……”
      “睡吧。”是累了吧。
      再听后面已经没有了声息,沾风笑,是睡了吧,又专心赶路。
      后面的人却没有睡,躺在车厢里,任由水滴滴答答得滴走,双眼睁大,无焦距的瞪着车顶。
      最后,她摸摸别在头上的银簪,,沉沉睡去。
      远方,沈博海在满春楼中指挥着让人撤走寒月房中的东西,不知不觉踱至窗前。
      他望着那轮明月,在心中低语:“只望他是那个人。”
      雅寂看见夫君寂寥的身影,知道他在想寒月,心里仍旧有些气恼,但仍是披了件披风在他肩上:“夜了,风凉。”
      沈拥了她,缓缓步下楼去。
      寒月醒来,见不是习惯了的雕栏玉砌,略略有些迷惘。
      周围是寻常农户的摆设,很是简朴,从虚掩的房门看出去,房门外不远处有个天井,旁种了好些绿意盎然的植物,看样子,像是南方的民宅。
      正胡乱地想着,房门“吱呀”一声响动,开了。
      光线一下子争先恐后地蹦了进来,寒月微眯了眼,以为是沾风,待来人进了一看,却又不是。心里,竟划过少许的失望。她一下子警惕了起来,自己在失望什么?但不待她细想,那失望便已像蒸发了一般,消失了。
      来者,是一位姑娘,大约二十二、三光景,扎了一条粗辫子,样貌不甚出色,不是个精致的美人,但细腻净白的肤质和灵动的双眼,清冽如山中清泉,让她看起来有种出尘的味道。
      来者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寒月的打量:“姐姐,可有好些了?”语气神态竟像个六岁稚儿。
      她竟能在寒月逼人的眼光中丝毫不显窘迫,甚至视而不见。
      寒月又上上下下地扫视了她好几次,许久之后,才皱眉道:“宁静,你也不看看自己几岁,学这小姑娘的强调,不恶心么?”眼睛里是戏谑的讥诮。
      唤作宁静的女子也不恼,倒像是来劲了,娇声娇气地又来了句:“人家靖哥哥就是喜欢我这种温柔似水的女子,你不服气?”还特意在“温柔似水”上面顿了顿。
      寒月冷哼一声,嘴边挂着的仍是讥诮,眼睛却已盛满了满满的喜悦:“宁静,别去经年,你可过得好?”
      宁静“扑哧”一笑,戳了她一把:“你呀。”
      寒月亦淡淡一笑,由宁静扶坐起来,垂眸,接过递过来的药。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光芒,熟悉的味道,是他。他未曾远离,心中便似乎略略安心了些。于是一饮而尽。
      喝完,抬眸看向床边站立的女子:“我睡了多久?”
      “整整两日两夜。”宁静夸张地顶起两根手指,“可把本姑娘折腾得累坏了。”
      寒月也不接话,只静静地看着女子夸张的动作和表情,眼中的焦距有些迷蒙,唇边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微笑。
      很久之后,她才道:“辛苦姐姐了。”宁静二十二,她才十八,唤姐,是应该的。只是,以前,她们都不会彼此这样称呼。
      以前,以前。
      宁静停下了搞怪的动作,颔首:“不客气。”像是不太适应安静的氛围,她又干笑几声,到最后,却不可抑止地大笑起来。寒月闪过一丝气恼,也撑不住笑了。
      记得她们从前就常常这样一起笑。
      从前,从前,她以为不再的从前。那如歌的从前那。
      隐隐的,有脚步声传来。
      一位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师傅和沾风敲开房门时,只看到宁静低了头,正准备端着空碗出去,而寒月则睁开眼,呆呆地注视着屋顶上的某一点。
      沾风皱了一下眉头,瞥见空无一物的碗才略微舒展了下,暗忖:全喝光了?
      宁静此刻才抬头,仿佛才注意到有人进来了,双眼片刻便带了些许雀跃的欢喜:“沾风哥哥、师傅,你们回来啦。姐姐全部喝完了呢,一滴都没剩!你们采了一上午的药也累了,我……我这就去做饭。”竟似欢喜到不能言语,蹦跳着去了。
      老师傅看着她跑远的背景,目光一片慈祥:“宁儿,慢点走。”宁静远远地应了一声,倒也乖乖的慢了下来。
      沾风也看着她的背影:“宁儿还是这般无忧无虑。”
      老师傅捻须微笑:“做人,简单未必不好。”
      寒月却在心里暗笑,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影与一个看起来极其无害的姑娘,的确有趣。
      一瞬间的沉默。各有各的心事。
      终究老师傅上前,把了把她的脉,微笑道:“姑娘,好些了吗?”眼中是不为人知的戏谑。
      沾风急忙上前,介绍:“师傅,她叫月舞。”又怕寒月多言,急向寒月眨了眨眼。
      事实上,由始至终,寒月均未出一言,她只是一直睁大眼睛,目无焦距的看着某一点,连老师傅的话都置若罔闻。
      气氛便有些滞凝。
      老师傅也不计较,放开她的手,叮嘱:“脉象大致平稳,宜慢养。”便离去。
      沾风渐渐靠近,拂开她额前的几缕青丝,露出光洁的额头,愈加先得她肌肤胜雪,可惜唇也一样的苍白,毫无血色可言。他一遍遍地抚着她的发,嗓音低沉而温柔,竟似魅惑:“寒月,这是我师傅,我从小跟从他学医。相信我,他一定能治好你。”
      寒月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你不想他们知道我的身份?”虽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沾风轻叹口气,又抚了一下她的头,勇敢地直视着她:“我只是不想你再惹上什么麻烦,相信我,寒月。嗯?”最后一句,语气百转千回,竟有了一丝丝的媚,引诱她不禁点了点头。
      沾风笑,有些孩子气的满足。他忍不住轻轻一够,把她拥入怀中,闻着她身上特有的味道,又笑:“寒月,以后,你便是月舞。”是我的月舞,只为我,月下而舞,不再寂寥。
      她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月舞是谁?”
      他低低地笑,两人的距离那么地近,寒月几乎可以感觉到他胸腔的微微震动。他开口的一霎那,寒月以为自己在幻听,因为,他说,月舞,是我未过门的娘子。
      寒月气得想一把推开他,可惜自己尚未复原,双手握了握,终是虚弱无力。
      沾风扶她重新躺好,让她休息,便去拉门,伸出手,忽然定住,貌似不经意地随口问了句:“你怎么这么就把药给喝了?“一点防备心也无。
      寒月倦极,已是昏昏入睡,脑中真实的答案便不经思考地流了出来:“那药里有你的味道。”而且,端药的,是宁静。
      沾风愣住,然后极缓慢地,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心里面像充盈了什么,柔软而温暖。
      他关上门,信步离开。
      房中屋顶上伏着的黑衣人也随之离开,如同他来时般地悄无声息。
      这一间屋子,究竟受了谁的瞩目?
      失业,北曜国王接到密报:占泠风带着宫寒月进入了一处密林,从此失去踪迹。
      据当夜禀告的官员回忆,陛下手一滑,竟把手中的夜光杯掉到地下,摔至粉碎。
      这位北曜国国王乃是十七王秦季继承王位而成,虽说非顺位而继承大统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但在历史当中却是一片空白。
      即便《史述》中也仅有区区数十字做了描写:“北曜国第一百四十二位君王,乃是先王第十七子,庶出,因资禀异于常人,故获封为太子,后继位,史称‘季王’。不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去尘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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