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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笙箫默 大结局。 ...

  •   五年后。
      月国国力日益强盛,其国土虽小,但胜在地理位置优越,经济地位直逼北曜南陵两国诸国,不容小看。
      北曜为了增进三国经贸往来,特邀南陵、月两国前往韩城商议加深经贸往来等事项。
      南陵国由于皇上年纪尚幼,故由玉丞相相伴出席。而月国国主宫寒月在这五年来鲜少在在国际上露面,这次竟应邀与丞相一道出席,实属罕见,也充分显示了宫寒月对经贸的重视。
      三国国会前一夜,北曜国皇宫内设立宴会,招待前来的两国代表。
      月国代表是最后入席的。这时,北曜、南陵两国已先一步到达,见她入内,各人纷纷起立,以示尊重。
      她还是没变。
      一袭绣了金线的白衣,长长的秀发似随意挽起,,平添了几许风情。肌肤胜雪,脸上含笑,眸光流转之下,竟似星光遍洒。
      竟如当初相识之时一般,殿上三人暗忖。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她如今,她身边多了一位男子,也是一袭白衣,银发碧眼,俊美如神祗。
      沾风不由得眸光一暗。
      寒月兀自微笑着,初次见面似的道礼。玄隐也随之拜礼。
      忽的,两股愤恨的眼光直插寒月。
      寒月环视众人,言行举止间已有了莫名的威严和大气,让众人莫名地有些屏息。突然,她扫至秦季座旁的郑敏,了然,略略地抬眉笑了一下,入座。
      郑敏在那一瞬间,竟被震得连用眼光回敬都忘记。
      席间一片融洽。
      是夜,四下无人。玄隐伴寒月回下榻的行宫。
      不知道是否月光映衬下,寒月的脸色显得十分的苍白。
      “见到他了,满足了?”玄隐见状并没出手扶她,语气里面充满的嘲弄。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对他的嘲弄不以为意,点点头,又似是想到了些什么,摇摇头。秋天露重,她忍不住一哆嗦,抚了抚手臂。
      玄隐仍是视而不见:“你与北曜国王和南陵丞相之间也有关系?”
      她又笑,加了几分无奈:“往事,不提也罢。”
      玄隐脸上的鄙夷便不加掩饰地露出来。
      她自然都看在眼内,微叹口气,缓缓地道:“玄隐,我说过,我不是她。当初她心里当真心心念念的只有你,所谓的男宠只是赌气之举。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非她,我的事你大可置之不理,不要践踏之前的她。”即便是她,也有一根痛彻心扉的软肋。
      不知道为何,寒月竟有些可怜之前的她,想着,却轻轻地咳嗽了起来。
      这次玄隐没有再无动于衷,他轻抚了一下她了臂,用身子帮她挡了大半的风,慢慢地将她扶进房间,紧接着,自己也走了进去,关上门。
      她惊诧不已,他不是……便也任由他推进屋去。
      在不远阴影处,沾风紧握了拳,神色悲怆,也决然离去。
      原来,原来,世人皆传说玄隐公子实为月国国君之后,并未空穴来风。
      风吹过,带来了一地寂寥。沾风,为何你不早来一些?
      房内。
      玄隐往她手中毫不温柔地塞了一杯热茶,收了两人的披风,放好,才说话:“你撑不了就别硬撑。”
      她握着杯子来来回回地看,嘴边含了一缕笑容:“没事,也不久了。”
      玄隐动作一滞,很快恢复正常。
      他拿出一枚药丸,又用小刀利落地割开自己的手指,滴了几滴血在酒杯内,用内力把药丸化成粉末,和了,递过去。
      寒月便不加犹豫地喝下去,罢了,有些忧心地看着他。
      他却不以为然地笑:“每天放那么一点点血,你想太多了。”
      寒月眸光流转了一下,笑笑,不答话。
      玄隐也无所谓,打开门,欲离开。
      她的声音在后面悠悠地响起:“玄隐,你爱当初的她是么。”语气却是笃定。所以,他才会不计前嫌地帮月国,所以,他才会出手保存她这副臭皮囊。
      他置若罔闻,离开。
      三国会谈进行得很顺利。不知不觉,,三日的会谈已经差不多结束。
      是夜,各国国君宴会后各自散去,为第二日整装待发。
      寒月万万没想到,在最后的北曜国之夜,会有这样的来客:占悬,沾风的父亲。
      玄隐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把她护在身后。寒月摇摇头:“你先下去吧,留我一人就好。”
      玄隐了然,略作了个礼,离开。
      那夜,月光皎洁。
      占悬在这五年间,似苍老了许多,鬓上都染上了白霜。虽然年纪大了,他的腰板仍挺得笔直,看上去那一身的正气尤在。
      寒月未明他的来意,只好稍稍点头:“占老祭师,还安好吗?”她如今的身份,实在不便再行长幼之礼了。
      他的眸光一暗,似有些悲伤,但很快,慈爱爬上了整张面孔:“还好还好。月舞,你……”声音忽地停住。
      月舞,多么遥远的过去。
      寒月看着眼前语噎的老人,已届花甲之年的他,身上的锐气已经被岁月消磨得只剩下沧海桑田的无奈。当年,虽他极力反对自己嫁入占家,但实际上并未为难自己。爱屋及乌吧?虽然多少有些受到冷落,但她心里明白,在外人对她的身份指指点点的时候,占老爷子也是会挺身而出护着她的。
      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老父,究竟花了多少力气,含了多少失望,才在当年写出一封断绝父子关系的信。
      若不是自己,他又何须如此。
      叹口气,她的口气软了下来:“我很好,占老祭师,夜寒露重,还是早些回去为好,况且宫中是非之地……”
      占悬摆摆手,占二公子近日以来为了娶一名女子入门与占老闹得不可开交,原是真的?
      寒月垂了眼,表情闪过一抹痛楚:“我们的一切,已经过去。占老,您还是随了占二公子的愿吧。”
      占悬一愣,看来她已经听说,只好叹口气:“你不知道,占二夫人的位置我一直为你留着,就为了将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听不见了。
      他又叹口气:“罢罢罢,老夫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大步离开。
      寒月由始至终都未曾搭话,只是目送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占老,寒月对不住您的一番苦心。
      第二日。
      沾风代表北曜国把寒月一行人送至边境。
      当秦季宣布这一决定之时,寒月面上笑着,心里却猜不透这少年君王的目的,他早已不是当年孱弱献媚的公子,而是能借着她的血液上位继承继而屠杀兄弟的君主。君心难测。
      玉际空闻言也有些惊诧,想了一下目光转向她,一向淡漠的眼睛里多了抹关切。
      玄隐低头在她耳边窃笑:“大美人,艳福不浅啊。”言语间极尽嘲笑。
      在外人看来,这姿态极为亲昵。
      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连头发都不会有接触。
      玄隐这洁癖。
      倒也好,做做样子吧。寒月头一偏,很配合地笑,咬牙切齿地把话磨出来:“玄大公子,真抱歉,我今生,也只爱过一人。”
      玄隐一愣,不屑地把头转开,脸上竟还保持着笑容。
      这白毛狐狸!寒月暗骂。
      约两个时辰后。
      果然有情况。寒月和玄隐均不由地眼睛中浮现出杀气。
      快行至边境线时,忽的从四面八方涌现出了弓箭手向他们进行箭雨式的射击。
      寒月悄悄地瞥了沾风一眼,他正在前方奋勇挡箭,那不慌不乱的神色….她心中有了一番猜测,把手指转自身后悄悄地发了个信号。
      忽然,她感觉一束眼光正朝自己射来,顺着望去,竟是沾风。
      他像有些失神。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箭正朝他的脑门射去!
      寒月来不及多想,只得运功把箭硬生生地化作灰烬,做法完毕,一口腥甜涌上口腔!
      她强制着压了下去。
      沾风忽然惊醒,也顾及不了她,只能专心于挡箭。
      玄隐却皱了眉,飞速靠近她的结界:“没能力怎么还逞英雄”。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关切。
      结界正在逐渐减弱。
      玄隐眉头皱得更为明显,他跳入结界,在结界之外又步了一层结界,火速把药丸扔进口腔中,咬出舌尖的血,和了,直接向她嘴中喂去。
      “你?”她大惊。
      “别废话。”
      慢了,他只怕来不及!
      而沾风,也只得在旁边愣了神,看眼前这一对神仙眷侣。如此和谐的一对。
      他强自转过头,继续挡这一片箭雨。在秦季公布命令之时,他已经料到有这样的结果,只是他一直心存侥幸,秦季既知他她曾为夫妻,派他来护送,岂不是有意放她一线生机?但是现在照此看了,难道是秦季想将他们二人一网打尽?
      正分神之时,忽然四方新想起了另一支军队的隆隆战鼓,赤色军服的不对从山顶喷涌而下,为首的,是沈伯海。
      沾风被军队铠甲上的光芒闪了一下眼睛,定睛一看,军旗上写着个醒目的“赤“字,赤军?月国声名在外却从未露面的正规军。
      沈伯海?他……沾风忽然明白过来,转头看她,她正微微地靠在玄隐身上,看不清楚神色。
      很快,箭军被消灭。
      沈伯海率军向寒月行了军礼,抱拳向沾风道:“忽接报告本国国君被困,匆匆赶来救援,故而越过边境未来得及报告,还望占祭师恕罪。”
      恕罪?只怕早已骂了北曜国千百遍无耻了吧。沾风淡淡地一摆手:“无碍,将军言重。”此处,距离边境线也不过十里了。
      既然赤军已经到来,沾风也不必要再多送,于是双方道别各自离开。
      刚行至距边境不足三里处,忽的一把箭雨直朝寒月所在之处飞去!玄隐与沈伯海打落了大部分箭,无奈百密一疏,竟有一支箭突破重围,向气息奄奄的寒月飞去!
      沈伯海来不及多想,挺身而出,挡了那支箭。
      玄隐大怒,一挥衣袖,杀意一闪而过,远处伏击的部队成片倒下。
      大部队火速向月国撤退。
      大厅内。
      御医频频进进出出,一脸凝重。
      寒月在主座上闭目养神,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久,少妇模样的于雅寂带着一个年约6、7岁的男孩子出来。于雅寂一看见寒月,疯一般地扑向她,哭喊道:“宫主,我求求你,救救他!”
      众人皆劝不住,而且寒月示意,便只能由着她八爪鱼般地抓着寒月。
      站在一旁的玄隐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寒月揉揉疼痛的太阳穴,缓缓道:“大嫂,宁姐姐和杨哥哥正在尽力抢救,大嫂莫着急,沈大哥必能平安的。”
      于雅寂一听大受刺激:“好个宫寒月,枉我家相公为你出生入死,你就用‘必能平安’打发了?”
      众人大骇。
      寒月仍是摆摆手表示没事,语气更放柔了不少:“大嫂,我明白你的着急。但我也只能等宁姐姐和杨哥哥的消息,他们两人乃是神医的弟子,我们几人也是自小相识,我们定会尽全力来救沈大哥的。”
      “自幼相识?”于雅寂一声冷笑,“宁静已经说了相公伤及肺腑,回天乏力。相传月寒宫宫主之血不是极有作用么?怎么,到了危及关头,你这个妹妹倒要袖手旁观了?”
      世传,当年北曜国七王子秦季,就是因为献上了月寒宫主之血,延续了太上皇的性命,才得以登上皇位。
      只是,谁也不知道,那血,只能延七日之命啊。要救活一个人,这远远不够……
      寒月的脸色已经在于雅寂无休止的癫狂摇晃下越发苍白。
      玄隐忍不住上前,拉开于雅寂。
      寒月这才得以喘口气,她闭目良久,半响,才缓缓睁开眼睛:“既然大嫂这样说,寒月就姑且一试吧。”
      玄隐抓住于雅寂的力度忽然增强,让她忍不住痛叫出声。玄隐立即像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甩开她的手。
      整个大厅一片静寂。众人看着寒月慢慢地走入房内。
      于雅寂,这才正常了些,忙跑着也跟着入内。
      但她很快被挡了出来,不止她,一众太医,也被挡了出来。
      房内唯剩下昏迷不醒的沈伯海,寒月,和宁静。
      寒月笑着问:“宁姐姐,这样,应该就能救活沈大哥了吧。”
      宁静神色复杂地点头。
      开始。
      也不知道这三人在房内做了什么,只知道三个时辰过去后,寒月及宁静离开病房。
      三日后,沈伯海醒转,恢复速度奇快。
      而寒月,却避居一偶,安静修养。
      寒月所居房内。
      她苍白地睡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睡着了还这样......玄隐在心中嘟哝了一声,把手伸过去按平了她眉间小小的川字。
      宁静神色凝重:“这样下去,恐怕……”要提前了。
      话音未落,一个小小的身影便从门口直奔寒月的床榻:“娘亲……”
      寒月猛地惊醒,见是这软软的娃儿,便任由她爬上床,稍微地坐了起来,调笑道:“呦,小公主,想娘亲了没?”
      那一团糯米团子亲了她一脸的口水:“想。”声音还是稚气的,很是清亮,为整间房间洒了一地的阳光。
      大家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寒月边轻轻地搂着手中这不安分的主儿,沉声对玄隐说:“帮我把孩子的父亲找来吧,我或许,撑不了多久了……”
      玄隐轻轻地应了,与宁静一道离开,还这对母女一片空间。
      那女孩子才五岁,竟已经出落了一朵莲花般的模样,眼睛十分地灵动,像是藏了无数的鬼点子,光彩照人,极像她。
      另一边。
      沈伯海闻知自己复原的前因后果,忍不住狠狠地对于雅寂发了一通脾气。
      于雅寂委屈不已,哭道:“相公,你为她出生入死,难道她还吝啬那几滴血吗?”
      沈伯海既心疼又生气,只好紧紧地皱眉,试图解释:“你不懂,她付出的又岂止这些….”只怕除了血,还搭上了不少灵力。她的生命本就苟延残喘,经过这次……雅寂,你本该更懂事些的。
      他为难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见她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知道解释也是白费力气,只得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是相公的不对。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她吧。”
      于是两人便匆匆往宫中赶去。
      北曜国。
      沾风接到消息,让他速速前往月寒宫。
      不知道为何,他心中一沉,顾不及多想,马上匆匆地赶了过去。
      什么传说中闹得沸腾的未过门妻子,都是浮云。
      只是现在,他有种不详的预感。难道……..他不敢想,只能一阵快马加鞭。
      却还是来不及。
      当他赶到天坛的时候,只见寒月的身躯已经升至半空,周围浮起了一圈银色的光晕。
      那件洁白的衣衫,显得她如此单薄。她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瘦了?她长长的秀发如瀑布一样在倾泻而下,在空中飘荡。
      沾风甚至看不清楚她的面容,只能看见她一直不停地上升,不断地变得透明。忽然,他像是醒悟到了什么,向站在祭坛中央的玄隐扑上去,一次次地被玄隐的结界弹开,再,一次次地扑上去。
      仍是阻止不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的身体逐渐上升,逐渐地变得透明,最后消失。
      坛下百姓一片呜咽。
      忽的,布满乌云的天空霎时出现了一束阳光,接着,一个婴儿,缓缓地从阳光中降落,直至安全地落在下面早已准备好的祭师的手中。
      下面的人又开始带泪欢呼起来。
      月国的新任宫主诞生了。
      原来,传说是真的。
      沾风颓废地在坛中央颓废地跪下,目无表情。他竟错过了她的最后一面。
      没有泪水,没有声嘶力竭的哭声。
      玄隐作法完毕,一眼都没有看他,只道:“你来的晚了些。”没有质问。只是单纯的陈述。
      忽然,祭坛的另一半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童声:“爹爹。”
      一个缩小版的寒月歪歪扭扭地向沾风跑来,直至重重地撞入他的胸膛。
      小糯米团子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暖暖的。
      沾风像是刚醒来似的,缓缓地,缓缓地抱住了这温暖的源泉。
      玄隐一点都没有被这一幕打动,背过身,悠悠地留下一句:“寒月说,好好照顾你的女儿,”说完,便率众人离开。
      这女人,刚开始消失的时候是不是微笑着对他说了声“谢谢”?这女人!玄隐心中暗骂着,眼眶却忍不住湿润了。
      坛上,只剩下沾风,和小糯米团子。
      “你告诉爹爹,你叫什么名字?”
      “占菱玥。”占泠风、宫寒月之女。
      …….
      “爹爹。”
      “嗯。”
      “娘亲说玥儿长大了,所以她很放心把玥儿交给爹爹。她说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寒月是这样告诉她的?“嗯,是呀。”心里面的苦满得像是要溢出来了…..
      “爹爹,我以后跟着你过,可以么?”
      “当然可以。”
      “爹爹。”
      “嗯?”
      “爹爹…..”
      “嗯?”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爹爹…..”
      “嗯?”还是很心平气和。
      “我会很想很想娘亲的。”
      说话者像是有些哽咽,迟疑了一下,才说:“我也会。”
      一大一小的身影牵着手,消失在夕阳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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