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电视塔要倒下来（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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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浩确实不是凶手，他在离开教学楼时，苏小云还活着，甚至被苏铭狠揍时，苏小云还好好的，甚至在监控里留下了身影。
而在邓浩离开之后，监控里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陆倾河。
看纵横斗转，龙蛇起陆，崩腾决去，雪练倾河。这是他的名字，一个叶听澜找了五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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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一个黑影翻进叶听澜的宿舍，滑动窗的年代久远一拉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叶听澜嘭的一下翻身坐起，一个大黄鸭抱枕准确的砸到来人脸上。咦，砸中了？未及细想，愤怒的叶听澜脱口而出：“死肥仔，唔系話唔翻倈了咩！”这个死肥仔怎么长高了吗？每次这么扔法都是从头皮上擦过去。
“小朋友，火气怎么这么大。”来人轻笑一声，想把抱枕抛回去，想了想又揽在了怀里，倚靠在窗口近旁的床架向下查看。
宿舍是上下铺的铁床，一屋子能住下12个人，他们这屋只住了6个。这个年纪的男生，又是暑假，哪里能坐的住，几个人翻墙去网吧通宵了，剩叶听澜一个留在宿舍。
一队保安领着手电筒、警棍从窗下经过，他嗤笑一声：“小朋友，你朋友都跑出去玩了，你怎么不去？”
“陆老师。”叶听澜登时就反应过来了，这是那个整天皮笑肉不笑的数学老师，陆倾河。
陆倾河的出现太过怪异。陆倾河当年23岁，已经是博士学历，在生物研究所带领一个重要项目团队，在培训机构，无论是作为助教还是教师，都太过突兀。没奈何，这人长的太好，188男神标准身高，长了张禁欲系的脸，却又时常带笑，一副眼镜从未戴正过，斜斜的架在鼻梁上，就那么一点子邪气，能把半数人骗得没了半条命。
叶听澜没心思去想这些，他现在发着高烧，脑子也有点不清醒，胃里又翻腾着难受，呆乎乎的来了一句：“陆老师，你为什么爬我的窗啊？”
陆倾河怔了一下，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爬窗是什么鬼他知道吗。横竖陆倾河没脸没皮惯了，又一下子没看出叶听澜的不对来，当下就接了一句：“来看看我的睡美人啊。”
十六岁的少年，架没少打，骂没少挨，也不是什么沉稳的脾性，听得这么一句调侃，恼羞成怒就想冲上来揍人，可他忘了自己还发着高烧，刚一站起来，就眼前发黑向前倒去。
陆倾河一把将人揽住，才发现这孩子不对劲：“你发烧了？”
“好像是……”
“好像？”陆倾河啧了一声，俯身想把人抱回床上。
叶听澜缓过劲来，挣开他的怀抱，反手紧扣住陆倾河的手腕：“你为什么要躲倒这里？那些保安为什么在找你。”
高烧让叶听澜的手有些绵软无力，根本制不住对方，被陆倾河一把抱起塞到被窝里：“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
“我不是……”
“好，你不是小孩子，你16岁了，上高中了，是个大人了。”
“你！”
对着这么个半大少年，又是在病中，陆倾河完全硬不起心肠来，再说他也打定主意从这里呆上一阵子，暗自叹口气，还是柔下了语调：“你好好睡，我过一阵子就走了。”
“你从教学楼过来的。你干了什么？”
陆倾河扶额，耐心的把抱枕塞到叶听澜的怀里：“小朋友，你这么问，我可是要杀人灭口的。”
“我……”叶听澜不知道是要先反驳关于小朋友的调侃，还是要反驳杀人灭口这件事，潜意识里，他总觉得眼前的人不会伤害他：“你……不会……你头顶有一片黄色的花瓣，只有教学楼有种。”
陆倾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处理实验样品的小刀片，把叶听澜摁在枕头上，冰凉的刀刃贴着叶听澜面部的线条划过。叶听澜生的好看，在高烧的作用下脸有些泛红，眼睛被高热灼出些泪水，浅浅一层蒙在瞳孔上，让他的眼睛尤其晶亮，死死盯着陆倾河。
陆倾河心头一跳，这孩子的长相性格倒是他喜欢的类型，可惜未成年，只能在心里疯狂默念：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稳了稳心思，才没有把这句话脱口而出。
“是啊我是从教学区过来的，我杀人了。”陆倾河压低声音说：“就用这把刀。”
“你……你没有。”叶听澜语气微顿，“你的手上没有血腥味，刀片，处理实验品切片的小刀是双层的，会有血迹残留，你刀上没有。”
怎么还较起真来了，明明还发着烧呢，还要想这么多，陆倾河收起刀片，坐直身子靠到床尾：“我没有，你好好睡，我没有来过这里，知道吗。”
窗外似乎更嘈杂了，保安一圈一圈的跑得频繁，救护车尖叫着拉走了什么人。
“到底发什么事？”叶听澜挣扎着想要起身。
“没事，就是邓浩那个人渣被人揍了一顿。”叹了口气，不想隐瞒又说不出口，如果可以叶听澜不用接触这种事：“教学楼里……算了，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就什么都不要说吧。本来就与你无关。大概明天就有结果吧。”
实际上，从叶听澜回到床上的时候，他就觉得晕的不行，他听得出陆倾河在刻意绕开话题，就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更别提去质疑，最后渐渐在男人的注视下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苏小云的尸体被在机构打暑期工的胡萍平发现，警方从监控里发现了陆倾河的背影，虽说没有拍到与苏小云接触的画面，但是出入时间吻合，被视为第一嫌疑人，拘入警局接受讯问。
“不是你小云为什么会在教学楼？”苏铭一脚踩在邓浩的肚子上，“别他妈嚎，说话。”
邓浩涨红了脸，大张着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惨叫哽在喉咙里半晌：“不不不不是我，是她自己要去的！”
什么？苏铭和李追平俱是一惊，居然是苏小云自己要求。没等苏铭有进一步的动作，塔身忽然剧烈一晃，整座塔楼又倾斜了几分。邓浩偏挤在较低的那一侧，苏铭一下子没站稳竟狠狠一脚踩了下去。邓浩一声长嚎，生生晕了过去。
这下两人都拿邓浩没办法了。
“幻光还有多久才能接好？”
接话的是浦莫：“袁飞飞还在算，控制电脑锁死了，需要手动设计灯光排列。”
“楼体还能坚持41分钟，要快一点！”叶听澜实时报时。
袁飞飞刷的一声撕掉一张图纸，冲浦莫比了个手势，示意没问题。浦莫看得是心惊肉跳，喂大哥，你已经撕了十来张了，这样真的大丈夫吗？虽然虚的一批，但还是跟大家说了声没问题。
非要说的话，其实邓浩对教室、办公室一类的地方有一点偏好，所以会借职务之便在固定日子关掉几个监控，结束之后再先后避开监控离开。而这一次，苏小云则主动要求换了时间，并且独自滞留在教室。
邓浩在医院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清除所有和苏小云的通讯记录以及用来威胁她的录像。警察在他醒来不久后就对他进行了询问，而让他疑惑的是，所有询问的内容只与他被打有关，而关于苏小云的死则并未多说。邓浩乐得清闲，以得罪了学生，学生寻仇搪塞了过去。再接下去，就是联系他的旧情人陈嘉琳删去苏小云的流产病例。
通过法医尸检可以得知，苏小云死前受到过侵犯，并且曾经经历过人工流产，所以警方将凶手锁定为男性，现在看来，似乎是过于草率了。
现在想起来，李追平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说，现场的拖拽的痕迹。当时似乎被误以为是死者挣扎所造成的。也许暴雨的那天晚上，叶听澜打电话希望他连夜查看的，就是这些痕迹，或许还能找到凶手的指纹。
十六岁的叶听澜无比愤恨自己的迟钝，他自诩聪明，却半点没发觉陆倾河当晚的异样。若是只是一个人被打了，拘留几天或者赔钱了事都没什么所谓，没必要躲起来，除非是牵扯倒什么不能解决的事。而对于叶听澜来说，说实话他不相信陆倾河这个人，但是从事实的角度来说，这就是一桩冤假错案，哪怕当晚及时报警，都不会是这个结果。
“陆老师，你为什么不报警呢？教学楼里，到底有什么？”
案发现场是靠近办公室的一间教室，教室对面就是楼梯间。由于发生了死亡事件，学生已经全部被遣散回家，曾经拥挤的培训中心，如同一座鬼城。
寸土寸金的城市，一个大型培训机构拥有的空间也只能是两栋楼。两栋高楼相向而立，沉默着对视着在这座楼里发生的一切故事。案发现场在八楼，尸体已经移交法医机构进行检验，现场证物和痕迹已经提取过来，不过是因为离发现尸体不到72小时，程序上需要监控而已。
或许，要使一切井然有序，只需要熄灭光。黑暗中的教室，看起来干净整洁，丝毫看不出曾经有人死在这里，只有踏进来才会发觉桌椅凌乱，笔和书本散落一地，有人偷藏的零食被路过的老鼠咬开洒得到处都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电视塔要倒下来（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