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禁令：杀是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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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红绝从前就以自己的刀法为傲，经此之后，自然就更是自傲了。
他得意着呢，只觉自己一身忽就变得轻飘飘的，比他运起轻功乘风而行时还要更轻，轻得像能被风吹散似的。懵然间，他已被吹去了下一个梦。
他又附在了什么上。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具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把他温柔地送出了体内，他被轻柔地托着，悬在了这具身体的后上方。
谢红绝低头看，视野里似乎有雪样的莹白晃过，但他首先看到了自己的刀，正被他好好抱在怀中的琉璃色大砍刀。
谢红绝喜出望外地抽起自己的刀仔细翻看，指尖从刀锋抚到刀尖，咧嘴笑得欢畅，喜滋滋赞道：“好刀！”
刀抱在怀，谢红绝心里不再空缺，他盘坐昂首，静待这梦变化，心中升起豪情万丈：“来来来！我倒要看看我这梦还要怎么变！”
谢红绝凝神看去。
这梦是，那醉汉？领头的！
谢红绝发觉这梦并不简单。他抱着刀，神情严肃地看这梦的发展。
好像听到谁轻声笑了下。
谢红绝没太在意。他看着下面，默默沉思。
下面，那领头的伏在桌上喝酒，嘟囔道：“人的酒，真是个好东西。”他咕噜噜地喝，几坛几坛地灌，酒水从他拉碴的胡须上流进脖颈。
他这时还很不修边幅，蓬乱的大胡子遮了半个脸，多情的桃花眼要睁不睁的，挂在酒坛上痴笑。
颓废的很。
谢红绝抱着刀，认真地琢磨这梦的因由。
他为什么做这个梦呢？
一时又想，做梦好像又不需要为什么。
可是，这又真的只是梦吗？
谢红绝怀疑了。
领头的付完酒钱，踉踉跄跄地回去，然后他看到了谢红绝。他笑了笑，只觉这少年美到了他心里，不愧是梦里的少年！他跌跌撞撞前走，把心口的钱袋掏出来就要往谢红绝怀里塞，嘿嘿笑道：“郎君、漂亮郎君！”眼睛完全睁开来，眼珠子只顾绕着漂亮少年身上转，那眼周带着些许红晕，煞是美艳。
悬在空中的谢红绝看着梦里的自己，回想自己当时为什么没动手揍他一揍的原因。
“我还以为他是觉得我们值得被付更多的报酬。”悬在空中的谢红绝自言自语，“梦回过去的时候会自动补全许多细节吗？在回忆里挖掘？”
领头的酒醒了，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解释下回想起了自己都干了什么傻事。他抱着头蹲下，头埋在膝里，请旁人帮他打盆洗澡水来，再带身干净衣服。
不，这不是他的回忆，谢红绝想，这也不是他的梦。
没看到的怎能被回忆？而被回忆的必因有执念。
谢红绝他，对此绝无执念。
谢红绝抱着刀，沉默地继续看着。
想都不曾想，怎会梦到呢。
谢红绝略略撇过头去，不看那领头的洗浴。
好像有谁在轻叹。
领头的把自己打理妥当，脚步一迈，却又踌躇。
心生怯，不敢见。
终是咬牙跺脚，摇身化为白马。毛发雪白，莹莹若白雪。
他迈着矫健的步子跺到谢红绝面前，用湿漉漉的眼神问：‘你想吗？想骑我吗？’
后来，一人一白马，一同追风而去。
欣悦之情在半空里的谢红绝心中涌起。这不是他的情，谢红绝知道，这是白马的，是那领头人的。
有谁蒙住住了谢红绝的眼。
谢红绝抱着刀，没有动，他开口，声音里毫无犹疑：“领头的。”他判定道。
那手没有放下，但有声音答：“是。”
谢红绝问：“你没死？”
领头的答：“不，我死了。只是，”只是我还有一丝意识尚未消散，他顿了一顿，改口说：“只是我这样的大妖总有很多办法欺瞒死亡。”他笑着，温柔地问：“你想我死吗？”
谢红绝满不在乎地答：“我没事要你死做什么。”他昂首，语调随意如友人交谈：“我既然出了气，又何必管你死不死。”
领头的抿嘴笑了笑，温声答：“是，我也是临死，才知有些人原是气性比天大，轻辱不得。”后半句音有些轻，含了些悲。
谢红绝觉得这领头的真的是很奇怪了。但他这时心情宁静，便也抱着刀不动，任由领头的蒙住他的眼。这宁静却也是那白马传来的情绪。
领头的看梦境走到了尾声，笑了笑，松开了手，道：“去吧，你该醒了。”又忍不住补道：“我是还活着的。”
谢红绝奇怪看他一眼，无所谓地点个头。
梦境塌陷。
领头的背过身，轻声叹。
死亡从来不可逆转，只是——
“如果我在你心里是活着的，那我是否就活在你心里呢？”领头的喃喃自问。
他回想刚才，又温柔笑开了，想，能一起重经那一段，这很好；让回忆就停在那一段，这也很好。
他不后悔只用方才那段经历与谢红绝一起重温，他的前半生无趣而又冗长，即使只是看，也没什么好看的。是会把人逼疯的苍白。只那一段，就够了。
够了。
领头的这样想着，抿嘴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禁令：杀是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