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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西都之行,坎坷至此! ...

  •   “是错觉吗?总觉得他们一下亲热好多,古怪得紧。”谢红绝悄悄问。

      “谢兄,不是错觉。”路人悄悄回。

      说话间,又有一个商队姑娘走到谢红绝面前,夸他:“你真好看!”

      谢红绝别扭地点个头。

      “花给你!鲜花配美人!”姑娘递来自己采的花。

      谢红绝抱着刀,伸手接过。

      那姑娘便眯着眼,餍足地走了。

      谢红绝把花妥善地种在路边的泥土里,他不懂种花,只觉得好好插进泥土里就可以了。

      谢红绝对路人说:“我觉得怪别扭的。”

      路人点个头,深以为然。

      谢红绝抱刀沉思。

      这都今天第几个了?姑娘、汉子,轮番地来,态度亲热,说话也不见外,浑似一家人了似的。还邀他们参加晚上的仪典,又含糊说这仪礼典是商队自家才能的,那还邀他俩作甚?

      谢红绝沉思一阵,毫无头绪。

      又突来一人,神秘道:“别忘了今晚有仪典哟。”说罢把手里花一塞,就捧着脸走了。

      谢红绝真的被搞懵了。他一面种花一面想,叹真是奇哉怪也。

      “谢兄?”路人问。

      “没杀意。”谢红绝说,“但必然有古怪。”他种好花,拍拍手,把刀抱怀里,自信道:“若真有鬼,亮刀便是!”琉璃色大砍刀应和着发出嗡鸣。

      路人点头赞同,也很自信。只道若这商队真不怀好意,他的一双肉掌自然也非吃素的。

      “我觉得他们是好人。”谢红绝说。

      路人点头:“嗯。”

      入夜,星月璀璨。

      就着月光燃堆篝火,好大个火直冲天窜。他们一个挨一个围着篝火盘腿坐,一片乐融融。

      谢红绝与路人咬耳朵:“原来仪典就是这样,很有趣。”

      路人觉得没这么简单。

      谢红绝跟他们学唱歌,一同拍手笑,琉璃色大砍刀置在膝上,红彤彤火光映上他的脸,在嫩生生俊脸上肆意游动。谢红绝一双杏眼亮极了,黑是黑,白是白,瞳孔里是纯然的欣悦。

      路人就着这欣悦饮酒,渐渐也沉入到这一片乐融融中。

      有谁轻声说了句:“这样的美色,合该永久留存……”音很轻,掩在一众欢声笑语中。

      谢红绝没听见。

      唱完几支歌,说了几句笑,突地来了两个人。两人穿着一样红艳艳的服饰,腕上挂着珠翠,脸上是或羞涩或矜傲的笑。

      他们走到谢红绝和路人身前。

      谢红绝仰头看,目露疑惑。

      他们什么也不说,只挂着笑,伸出一只手来。

      谢红绝就很茫然。

      谢红绝看了看周围人。一人探过身来热情介绍,指着站谢红绝身前的说:“这是领头的!”又指站路人跟前的说:“这是青哥儿!”

      竟是那日的醉汉!谢红绝惊奇看去,这正站他跟前笑得羞涩的人,衣着讲究,站姿笔挺,身上酒气全无。对方低垂着眼,眼睛湿漉漉的,眉眼温柔,这温柔冲淡了他长相带来的艳,竟显出些恬淡来。

      谢红绝眨眨眼,道了声你好。

      对方抿嘴笑。手静静伸着。

      路人跟前的青哥儿伸出一只手却迟迟不见那人握上,脸上矜傲的笑早没挂住,恶声恶气求道:“喂!我求你!你伸伸手行不行!”

      路人纹丝未动。

      一时笑声笑语都轻了。

      一众人齐齐盯过来。看被伸出的手空空,看坐着的人手稳稳放膝上。

      场面渐渐寂静下来。

      谢红绝和路人对视一眼。

      谢红绝朗声笑问:“这是干什么?”

      没人回答。

      良久,那领头的答:“为了你们成为我们。”

      谢红绝和路人觉出了不对。周围人的气势一下强了,像几十个普通人陡然就成了武艺还不弱的武林人。

      谢红绝握着刀,与路人背靠背站起,冷声问:“什么意思?你们是谁?”

      领头的慢慢垂下了手,叹息一般的声音:“我们,妖。”

      周围嘈杂起来,是商队旁人在互相责问。

      “怎么回事?没人告诉他今晚干什么吗?”

      “我以为你们会说!”

      “我还以为你们会说呢!”

      嘈杂间,又有人大声说:“吃了我们的肉,就是我们的人了!说不说有什么要紧。”

      谢红绝和路人这时还没理解到这肉到底是什么,他们只昂首警惕着、冷笑着、判断着。

      越来越多的声音大声说:

      “人有什么好!会老会病会死!成为我们,你就能青春永驻、与世长存!”

      “多少人求着成为我们啊!”

      又有声音说:

      “从前禁令威严,我们尚还需隐瞒身份活得辛苦。如今,禁令瓦解,我们可以自由地行走在天下,成为我们,是最畅快不过的事了!”

      “况且这回这天下注定为我们所有!”

      谢红绝和路人听不下去了。两人冷着脸,一人挥刀一人挥掌,怒攻向挡在身前的人。

      旁人嘲道:“人怎么打得过妖呢。”

      又劝:“何必白费力气。”

      又喊:“莫伤了他面皮!”

      刀感应到谢红绝的怒火,发出阵阵嗡鸣,刀势猛烈。

      那领头的只闪躲不还手,间或着劝:“成为我们有什么不好。”

      直到这时谢红绝也未觉出杀意。

      他觉出了他们的轻视。

      烈烈怒火正如朝天窜的篝火,燃在心里,应在刀里。

      谢红绝攻势俞猛,冷声讽道:“什么妖?不过只会是我刀下亡魂!”

      领头的只一味闪躲,湿漉漉的眼里尽是温柔。

      他躲得太快,刀竟追不上他。

      谢红绝握紧刀冷笑。

      无事的众人又欣赏起谢红绝的美貌。

      捧着脸赞:

      “他真好看!”

      “挥起刀更好看了!”

      月下挥刀的少年,俏脸冷峻,身姿轻盈,似那扬至风中的单薄绢绸,随风飘,随风摇,风往何方,绢也向何方。

      “真好看!”旁观的一众齐齐称美,还嚷到:“别碰碎了美人啊!”

      他们未曾察觉,他们所坐的地上,泥土正化为碧水。

      他们依旧赏着谢红绝的美。

      看少年杏眸中泉水翻涌,未曾觉他心中怒火将燎火海;看少年手中刀舞影动,未曾觉这刀影织就的罗网下是何等杀机!

      直到他们中的一个被刀风扫到。笑意尚还僵在脸上,身体碎成烟灰。

      领头的身形微僵,谢红绝逮住机会狠狠砍去一刀。

      他们气怒,欲要出手,却发现身体动也动不得,只能僵着身体,被底下的什么东西拖着往下吞。

      一点一点地沉没。

      领头的见状想腾出身去救,但这回,却换了他被缠住了。少量的雾沾在他足底。有什么力量,阻止着他瞬移过去。而那边,青哥儿与路人战况胶着。

      他湿漉漉的眼中显出悲色。

      领头的主动攻来了。

      谢红绝一双杏眸亮得惊人,盈盈脉脉,连天上的星月也忍不住坠入其中。

      愈战愈酣。

      琉璃色大砍刀嗡鸣着,发出最后一击。

      路人和青哥儿的鏖战也到了尾声。青哥儿最后怨愤地望了路人一眼,化作乌青马逃走了。

      路人眉峰敛。

      谢红绝认真揉开路人眉头。

      路人笑了笑。

      谢红绝刀抗肩头,朗声大笑。

      月光倾在他眉眼上。

      他脸嫩,又生得秀美,是用上好绢绸裁作的形,用金丝银线绣成的貌,使寒铁投烈火炼就的骨。他身上总有少年锐气,他的傲气与生俱来。

      他是谢红绝。

      “谢兄,我一直在想,”路人吞吞吐吐。

      “路人兄?”谢红绝疑惑道,“你一直在想什么?”

      “……那块肉。”路人说。

      谢红绝奇道:“什么肉?”

      “我们吃的肉。”路人答道,面色有些微的苍白。

      “我们吃的肉?不就是,肉吗?”谢红绝不解。

      路人提示道:“先前那人说,‘吃了我们的肉’。”

      谢红绝略做回想,忆起那人的原话,整句是‘吃了我们的肉,就是我们的人了!说不说有什么要紧。’于是便天真笑道:“就是吃了他们做的肉呀。”

      路人白着脸看他。

      谢红绝于是笑不下去了。

      谢红绝不甘心地问:“路人兄,你吃过马肉吗?”

      路人摇摇头。

      谢红绝便舒口气说:“我也没吃过。”

      路人沉默地看着他。

      谢红绝犟嘴道:“说不定马肉就是如此美味。”

      路人只好附和:“说不定就是领头的厨艺高超。”

      隔了一会儿。

      自欺不下去了。

      两人一同去吐了个痛快。

      “呕!”

      良久。

      谢红绝虚弱道:“路人兄,我再也不吃马肉了。”

      路人也虚弱道:“谢兄,我亦然。”

      两兄弟对视一眼,心有戚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西都之行,坎坷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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