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青山又小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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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丈古洞内，一袭黑白锦衣的男子，面分阴阳，阖眼闭息间，束于脑后的黑白双发因其运气的磅礴之力竟全然散开！
“哈——”一声怒吼随男子的阴阳双掌运作迸发，轰然间，古洞内部再次被掌气轰出一条隧道
男子并不在意自己的修炼场所有何异样，厉掌一收，红瞳尽张，洞内的尘土飞扬似隔绝了这位出掌骇人的男子，高大的身躯屹然洞中，待尘土散尽，便传来那一声熟悉的不屑狂笑
“哈哈哈哈……魔世之人，不过尔尔！”
自与忆无心等人分开，黑白郎君便驾车回到自己长年闭关修炼之所，第一狂人绝非夸夸其谈，仅仅半月修悟，黑白郎君坚信，再受三尊三掌后，败下网中人，绝非难事
想到此处便叫黑白郎君心血澎湃，战便战的尽兴，甩袖迈步间，长年静谧的古洞有了异样
洞内刚刚被黑白郎君通好的隧道突兀间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声音中可闻出主人在躲躲闪闪，踟蹰不前，且并非一人
“哼，哪里来的蝼蚁，出来！”
“大哥，我们被发现了！”一个细小的男声，颤巍巍的向某人求助着
“别怕，咱们又没有恶意……你俩躲在我身后，我们去解释一下，别怕……”温柔的男声似平静了身后两个颤抖的人，深吸一口气，缓步从暗中走出，随身的火折子也骤然应灵能点燃
黑白郎君居高临下，睥睨着从隧道缓步出来的三个小人
的确可以用小字来形容这三个被黑白郎君一掌吓得浑身颤栗的人，三个身影渐渐显现在火光中，黑白郎君不得以颔首盯着这三个似没见过世面的小人，三人身形消瘦矮小，也就十四五岁孩童的身量，只不过却一个个长着青年人的面容，赤脚徐步，火光照着三人粗糙的麻衣，领头的蓝发少年抿唇苦笑，似欲和眼前这位高大不俗的人，象征性的礼貌一番
“您好，我们不是……不是有意冒犯的，只是不小心迷了路，没想到这是您练功的所在，如有冒犯，还请……”
“哼！你们身上的灵能叫人熟悉，吾允许你们解释！”
自高大的身躯传来压迫感，着实叫三个人滚了滚喉咙，蓝发少年还能勉强面视黑白郎君尊容，在其身后的黄发与褐色头发的少年早早将头埋在领头人的背后，时不时瞥一眼黑白郎君的衣摆便又马上躲回去
黑白郎君没兴趣理会那两个胆小如鼠的少年，赤瞳扫视着蓝发少年，盛气凌人
“别浪费吾的时间”
蓝发少年习惯性的安抚了身后两人，又深吸一口，缓缓道
“我们是来自灵界的地下精怪，因为不得与日光接触，所以长期在地底吸收来自灵界的灵能帮助我们修炼，可毕竟我们修为有限，大多数地精人在我们这么大时就离世了……”
见黑白郎君没有说话，蓝发少年咽了咽口水，不敢怠慢的继续介绍
“后来灵界的人得知我们的存在，就叫一个会与石头沟通的奇人引导我们往灵界灵能充裕的地方安家”
说到此处，黑白郎君明显感觉到蓝发少年提到他所说的奇人时，语气中忽有的温柔，这并非错觉，而且黑白郎君也断然相信他口中那个奇人有那种闲工夫去多管这些琐事
“哼”
黑白郎君莫名的一哼，叫蓝发少年一瞬茫然，莫非此人与灵界有着某种瓜葛？亦或者，他是魔世的人？
蓝发少年不再言语，抿唇紧眉间观察黑白郎君的一举一动，像一只护崽的野兽，时刻准备着反扑
黑白郎君挑了挑眉，纨扇负于身后，低声道
“继续说！”
听不出黑白郎君言语中是否含有杀意，蓝发少年顿了顿，沉声道
“不知这位高人是否与灵界有所瓜葛，灵界已灭，即便有所恩怨也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如若不能，我这个大哥愿以命相抵，只求给我这两个没用的弟弟一条活路……”
“大哥，我不走，走了也是最后被伏钦那个魔头折磨死！要死一起死……”
黄发少年不知何时抬起头，即便双行清泪但那脸上的婴儿肥也着实叫蓝发少年心头一暖，另一侧的褐发少年也同样抽泣着，紧紧拽着蓝发少年的手，头似拨浪鼓一般示意自己不离开
“你们……”
蓝发少年也倍感心酸，自己的能为根本顾不得两个弟弟的周全，若能用自己的贱命换来弟弟们一刻逃命的机会，也是值得
黑白郎君直接忽视了这段感人的兄弟情深，他在意的只是黄发少年的那一句里的“魔头”两字
“没用的弱者！黑白郎君从不杀不会武功之人，黄发的小儿，说出你口中的魔头来历，然后马上消失在吾眼前”
蓝发少年一听，便马上心领神会，听其称谓，看其模样，黑白的特异肤色，似是当时梁皇无忌等人提过的中原第一狂人
心中有了底气，防备的心也就有所减轻，蓝发少年回身拽了拽自己的两个小弟，和声道
“好啦，这位高人不会伤害我们的”
是的，曾经一个女孩儿和他讲过，有一个人，只要在他身边就会感觉很安全，虽然那日他听闻女孩儿口中狂人的事迹，可心中酸楚却也涌边全身，苦笑不已。
“久仰黑白郎君盛名，我们兄弟也是头一次见到本尊”
“我叫蓝天，金头发的是我二弟金阳，褐色头发的是我小弟，土仔”
这都是些什么名？
黑白郎君眼角有些不耐，没想过这三个人居然会自我介绍起来，低睨间，蓝天见状迅速解释道
“因为我们地精人是没有名字的，这些都是石头仔给我们起的，在灵界消失后，石头仔叫我们逃走，我们逃离了灵界，可是，却因天生对灵能有着特殊感应，被一妖人全数捉去”
蓝天说着，眼底尽是悲戚，金阳和土仔拽了拽了自己的大哥，似是安慰，蓝天见状也收起无用的悲伤，抬头含笑道
“我们虽被奴役四处为其收集灵能，但也不会像那妖人般不辩是非，这里是大人的地方，我们多有得罪，还请您莫与我们见怪，我们，这就离开”
语落，蓝天领头作揖，欲要离开，谁料黑白郎君忽将三人一勾一提顺带一拎的扔其身后，电光火石间一股强烈的掌气与令人厌恶的妖气相对，霎时，黑白郎君被卷入另一空间
“离开！”
这是黑白郎君卷入虚无时，对三人说的最后两个字
洞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叫蓝天三兄弟楞坐在石地上，原本今日，妖人伏钦要吸食的是他们兄弟三人的灵能啊，可是黑白郎君，怎么会……
蓝天的胸口很闷，黑白郎君是为了救他们三个才被吸走，而且黑白郎君身上，根本没有灵能啊……
“大哥大哥，你……你看”土仔被黑白郎君抛的不算太远，拍土起身时，便瞥见了一把黑白有分的纨扇，见大哥眉头不解便心知大哥在懊悔黑白郎君因他们遇险，一溜烟跑过去拾起纨扇，递到蓝天面前
“这……”
“是那位大人的，我想它应该是大人的贴身物件”
“土仔！你是被摔糊涂了吧，就算是那位大人的，现在，它也只能是遗物了，哎——谁能逃得过伏钦妖人的幻境啊”
金阳没好气的数落完，自己也哭丧着脸跌坐一旁，揉着自己的胖脸，哀怨着
蓝天接过纨扇，思索一阵，猛的起身，脸上露出难得的喜色
“黑白郎君，有救了！”
被虚无卷走的黑白郎君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一处草坪，起身惊觉的一扫，自己已然离开洞内，被不知名的力量传送到一处山脚下，高山树林阴翳，百鸟齐鸣，山中似有猿猱攀缘，不绝于耳的百兽啼鸣叫黑白郎君怒眉皱然
杀气，全数隐藏在这看似世外桃源之境
抬头仰望空中皓月，皎洁之光在被黑白郎君的赤瞳注视下，骤然突变成一只线性瞳孔的紫眸，慵懒的注视着一身英气的黑白郎君
“哈……多久了……哀者的镜花水月，迎来了何等绝世高人……”
空灵的妖言回响这片彬蔚之地，黑白郎君盯着那空中妖眼，试图寻找其真身何处
“高人何必心急，哀者懂你……欣赏你，为你奉上一份大礼……”
“哼！逞口簧之能，难入黑白郎君的眼，出来，与吾尽兴一战！”
黑白郎君无视紫瞳的阿谀奉承，宽大袖袍中的手掌已然发力，静待来人
“哈哈哈……黑白郎君……中原第一人……黑白郎君南宫恨啊……哀者真是好福气”
妖人突然提高音调，半男非女的阴柔语调叫黑白郎君更为厌恶，袍中大手一挥，周身乱石尽碎
“给吾出来！”
“郎君不要心急，您先瞧瞧这山，这山中哀者给您备了大礼，只要您登上山顶，哀者，便亲自迎接郎君”
“区区妖人，受不起黑白郎君轻轻一掌！”黑白郎君不畏惧挑战，倘若山中无老虎，那自己便是霸王！
可黑白郎君并不知晓自己已深处幻境，他内心的战意驱使他一步一步踏上这莫名的山峦，深在镜花水月中的人，内心的渴望会促使其在这幻境里一一实现，你每得到一份期许，便深陷幻境越深，越难以自拔
最后疯魔在镜花水月，自己扼杀自己
这是伏钦的幻术，是他的娱乐，是他的贪婪
紫瞳散去，明月当空，闲散的云朵悄然笼在一起，空气中莫名的冷意消不尽黑白郎君的战火，因为山脚下等待他的，是那日自己未曾与之动手的魔世三尊！
“哈哈哈——三对一，刺激啦！”
话音一落，足下气劲一凝，在“三尊”的诧然下，黑白郎君的厉掌已近在咫尺
“阴阳一气！”
“三尊”与黑白郎君的战火席卷了山脚寸生，一片荒野，黑白郎君战的尽兴，不顾内伤外伤有多严重，黑白飒影总会一夫当关！
“三尊”败了，同样黑白郎君的心魔也由此滋生，胜利的愉悦充斥着自身的血液，体内的经脉似野兽的贪婪渴求着，赤瞳嗜血般的遥望，黑白郎君嘴角的血迹未干，但笑意却已渐深不浅
“哈，真是刺激啊！吾倒是要看看，这座山里，还有谁挡得住吾黑白郎君南宫恨！”
休息片刻，山腰上，树影婆娑间，杀机渐涌，熟悉的蛛丝，熟悉的掌气，是“网中人”与“藏镜人”
三大高手的巅峰对决，这一战，真真是三天两夜的不眠不休，同样的，黑白郎君胜了，可这一仗，黑白郎君的心魔有了停滞
“网中人，藏镜人，是你们退步太多，还是吾愚蠢到认不清何为真正实力的你们！”
黑白郎君虽是爱战，但不表示他是莽夫，多年交战的宿敌，多年了解彼此的实力，怎会这般轻易褪去，黑白郎君要的不是这等胜利
他要的是真正的的臣服，睥睨天下
见黑白郎君心神渐渐清明，某处的紫瞳再次开张，慵懒却不失死气
“哈，黑白郎君，名不虚传，哀者的大礼，马上就到……”
伏钦的幻术至今无人可解，他的紫瞳来自一只千年白狐，幻术最致命于魅惑人心，你心中越是隐忍深藏的，镜花水月这个幻境都会满足你，让你得到又让你虚无一场
黑白郎君努力使自己回复清明，自己已不大记得自己怎样来到此地，盘坐调息间，内伤与外伤的痛感也来的真实，经历这两场大战，黑白郎君消耗不少，黑白分明的双发早早散开，嘴角血迹虽被擦干，但衣角衣袍处也着实叫人汗颜
“黑白郎君，你怎么在这”熟悉的声音传入黑白郎君耳里，眼皮一掀，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后来人
“忆无心？”
“忆无心”听不出黑白郎君这是一句陈述还是一种疑问，干脆坐到他旁边，没好气的斥责
“你看看你，总是越战越伤，要不是我被妖人抓来，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你……”
见黑白郎君血迹淋淋，散发微弱的坐在这野地里疗伤，“忆无心”脸上的担忧叫黑白郎君不满
“吾不需要你的关心！”
转头阖眼间，黑白郎君似乎想起什么，妖人，灵能，忆无心，这一切似乎正在串成一条线索，就在线索即将连成一线时，身后传来刀刃穿身的声音以及热液飞溅的滚烫
“忆无心！”
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尖刀刺穿“忆无心”的胸膛，小小的人一脸惊恐与不解，汩汩鲜血自胸前涌出
“黑…黑白……”
郎君停留唇间，佳人却欲倾倒血泊，黑白郎君迅速接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谁能在黑白郎君身边，无声无息伤人！
不顾内伤冗重，真气急切输入“忆无心”体内，黑白郎君怒上眉头，怀中的人儿轻如薄羽，湛蓝的双眸开始涣散
“忆无心！撑住！”
黑白郎君不知这小丫头怎会这般不堪，小小的一刀，怎么会……
“黑……黑白郎君，我……我很想……很想”
“忆无心”声音虚弱，气息若有若无，黑白郎君的大手第一次在颤抖，生怕一用力，怀中的人儿最后一口气息就这般散去
“忆无心！吾不准你死，你的命是南宫恨的！你若是敢……吾！”黑白郎君一时间，不知怎样去挽留亦或者道别
“忆无心”脸色苍白，嘴角笑意牵扯，眼前的一世狂人，哪怕面临生离死别也是这般怒气冲天
没人教过黑白郎君，悲伤是什么
“忆无心”欲抬抬手，却因失力垂了下去，两人对视不出一言，似是回光普照，“忆无心”眼前忽现明朗，拽了拽黑白郎君，示意他俯身侧耳
黑白郎君照做了
这一次，他没有“哼”
没有不耐烦，没有斥责小丫头举动亲密叫人不喜
这一次他顺从了“忆无心”的请求
轻柔的俯身侧耳，可内心的激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噗——”
冷光闪过黑白郎君低垂的眼眸，“忆无心”手中的尖刀，插进黑白郎君的腹部
“忆无心”也随即消散，而黑白郎君仍跪在原地，双手呈环抱的姿势，因为在目睹“忆无心”遇刺将死之时，黑白郎君便任由心魔滋生，此刻哪怕腹部鲜血奔涌，他也不会感知到痛
因为此刻，黑白郎君的意识里，“忆无心”死了
茫然的黑白郎君任由伤口的血液肆意妄为，第一次的空洞期，竟是因为那个小丫头
她死了，是因为她弱小
她死了黑白郎君就真的没有什么朋友了
一身孑孓，有什么不好
可是，自已需要的是朋友吗
她死了啊……
他需要的
是“忆无心”啊……
黑白郎君没有哭没有笑，心中如溺水般难以呼吸，人怎么可以这般弱小，再强大一点不好吗，为什么……不强大一点……
腹部的伤口愈来愈深，黑白郎君的眼眸已出现涣散，在自己倒下的瞬间，似乎被人温柔的扶住，耳边传来的关心，是刚刚让自己穿心刺骨的人儿
“忆无心……是……你吗”
黑白郎君晕过去了，忆无心欲用七彩云珞为其止血，却发现意识体的自己根本无法使用七彩云珞，头疼之余，只好用修儒教自己一星半点的止血方法，粗略的为其解决伤处
“我要是晚来一步，你就死了！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啊！”忆无心一边背起昏厥的黑白郎君，一边斥责着，眼角的湿润却为曾停歇
若不是蓝天他们用灵能通知自己，是不是自己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嘴硬的人了
小小的身躯背着高大的人影朝一处山洞前行着，虽是吃力，但忆无心却没有丝毫停缓……
“坚持住，黑白郎君，别让我……失去你”
浓云拢在一处，压的空气清薄不少，寒凉从山脚攀上山腰，却对山中那重叠的两个身影无可奈何
凄凉苦楚，也抵不过一人心上与君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青山又小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