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人称(修改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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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
“欢迎来到心操家。”
我被领到了自己的房间。
新贴的墙纸有极为浅淡的木材纹理，冬季上午九点的阳光斜斜扫过窗口，过而不入，余下清朗的光晕。小小的空间兼顾了卧房和书房的功能，在床和书架和学习用的桌椅余下的空间里，到处都安放着毛绒绒的玩偶，是一种在大多数人眼中稍显凌乱但极为充实的美感。
据说毛绒绒可以提升幸福感和安全感。
好吧，这句话当然不是我说的。
都怪这行字被红墨水糊住无数个星号，随便瞥一眼就能看到。
悄悄把那本粘满荧光指示贴的《经典：完美房间100守则》向毛绒大狗的肚子下又塞了塞。软乎乎的浓密长毛瞬间淹没掉书的身形，使其继续保持住漏网之鱼的身份。
“这个以前当做杂物间了呢。虽然看起来有点小，不过爸爸妈妈还有人使都有好好改造过这里！这个书架就是人使的想法，他觉得你大概会和他一样喜欢这样一面的书墙……总之，从现在开始，这就是江留的房间啦。”心操夫人合掌而笑，带着尽可能轻松的哄小孩子的口吻，“因为大家不太清楚江留具体喜欢什么装饰，但是又有些自作主张决定要给江留一个惊喜，所以，如果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江留尽管开口全部告诉妈妈喔。这里现在已经是小江留的房间啦，如果江留喜欢的话，也可以自己动手装饰。比如，有喜欢的偶像什么的，在房间贴满海报也不是不可以呀。从今天开始，这间房间就属于江留啦。”
“没有什么，我很满意……很高兴。”
胸口，不知名的闷涨感涌起。我下意识捞起大狗抱在胸前，不小心重新暴露了那本房间装饰指南。
但是小小的尴尬好像让我们更靠近了一点点。心操夫人轻轻推着我回客厅，我却仍然喝醉了一样神志不清。充盈的情绪，和餐桌上正倾入杯中的碳酸饮料一齐咕噜噜冒泡。我甚至分不出心神来关注「MAGIC BOOK」传达出的心操夫人的信息，或者说，全然不在意。
「心跳渲染」，精神系个性，意味着心操夫人可以调节人们的心情，使之与整体氛围相协调。
但是现在，就算我不知道书的存在，不知道心操夫人没有发动个性，也能感受到自己正在汹涌的情绪，正在自发高涨的情绪，如有实体一般挤压着内脏。我沉浸在这种新奇的体验里，几乎不愿意动弹一下肢体，生怕打破体内圆融的感觉。直到人人举杯，就连心操人使也小声道贺，太久不用的声带喑哑地带出几分诡异，但心操夫妇都笑得眉眼弯弯拍着他的肩，
“要好好照顾妹妹呀。”
“知道了。”顿了一会儿，男孩极迅速地把嘴张开一条缝隙，送出急促的音节，“我会的。”他的牙齿在闭嘴后开始挤压原本就偏薄的嘴唇，苍白的脸颊慢慢漫上一点血色，显示出一种不知是懊恼还是自我厌恶抑或两者兼有的神色。
男孩的下意识回复话语或者是明显的回复意愿，触发「洗脑」个性。
他的精神链接到了心操夫妇，这很明显。我注意到夫妇的眼神涣散下来，面部表情还凝固着。伸手触碰着蜡像夫妇，睡美人魔咒并没有就此解开，「MAGICBOOK」自动替我更新心操先生的个性，时间却不留我细看。
“……哥哥？”余光扫过，我侧身抓住他开始不自然颤动的手，微凉指尖描摹到他皮肤上凹凸发硬的疤，“怎么了？”
他不搭话，目光飘忽着搜寻，忽然挣开我的手，拿起金属质地的甜品叉就要向自己的掌心扎去。
外界刺激解除？本人不能凭意愿解除？……被动技能？
「MAGICBOOK」的信息静悄悄在脑海里翻着页。心操人使，7月1日出生，比我早一又四分之三年。虽然如此，但是由于我那位笨蛋养母的神奇操作，我和这位心操人使哥哥同为小学一年生没错。
话题扯远了，叉子丁零当啷开始在大理石地板上打转，心操夫妇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明，为了避免达成心理医院一日游结局，我翻开「MAGICBOOK」找到进度条滑到心操人使张嘴之前。
心操人使的胳膊抡着诡异的弧度把甜品叉放回餐桌。“要好好照顾妹妹呀。”心操夫妇的手掌再次搭上人使左右的肩膀。我放下怀里毛绒绒的大狗，上前一步堵回心操人使下意识的回复。
一个拥抱。
深紫的下吊眼仍然看起来阴沉而茫然，对于男孩子来说似乎过长的睫毛极速抖动着想要割断两人视线相触，硬要比喻，似乎是两只被打湿的蝴蝶挣扎着抖落使人迷幻的磷粉。不过说真的，我敢打赌，他看起来就是那种男孩。你问他拿走了他心爱的玩具，你和他，谁都知道你不是在交换或者借走，但是第二天他仍然同你分享自己的薄荷硬糖，玻璃珠或者你并不是很想要却总想拿走的。只要你仍然留下来和他躲猫猫，总之什么都好。
这不是书告诉我的，我敢肯定。我敢肯定他是颗巧克力脆皮的奶油球，冰激凌内馅的新鲜泡芙，浸在糖浆里晾凉的大粒草莓。
心操人使原本出口的回应卡在喉咙里咕噜噜一阵响，犹豫半晌，细瘦的两臂虚虚圈住了我，仿佛圈住的不是他胸口前初来乍到的我，而是在郊野狂风里拢住了一团明火。我恶作剧似的抱紧了些，像是野兽想要在丛林地图上留下标记。耳朵侧过贴到心脏，“如果感到困扰，那就不用回复。即使不用说话，我也可以感应到你想要传达的心情。”
“你的个性？”他没出声，可他深紫的眼睛里盛满了情绪，满得清清楚楚，像用红墨水糊满了无数个星号。
我顶着他疑惑的视线蹭着他摇头，抛出谜题来解答谜题：
“有心就够了。”
按理说女孩子要比男孩子长得快上一点，可能因为我年纪小些，竟然也没看出什么分别，在冬季上午九点钟的阳光漫射下的两棵行道树，镜像一样闪烁。
“好吧，其实我会魔法。”我忍不住趴在他耳边小声说，“江留大人无所不能。”
记忆里两张模糊的面孔，在阳光下渐渐消融了。
我松开心操人使，他看起来更加茫然，又戒备着不敢开口讲话，沉沉的两抹深紫映照着我从猫咪那里交换来的蓝色。
“要和我签订契约吗？”
深紫的眼睛里闪出清清楚楚茫然无措，我敢肯定，并因为捕捉到这些游动的情绪而感到雀跃。犹豫片刻，他伸出覆叠着浅淡疤痕的手掌，半蜷缩着，离开平日的安全距离，试探着。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勾住了他的小指，他回应着扣紧了些。
时间重新流动，心操夫妇看着我们玩闹，相视而笑。
手中书翻到心操先生的简介
「姓名：心操律」
「个性：心间telephone (可修改/复制)」
「强度：5 」
「描述：随机听到心音」
「是否复制？」
「已复制」
「是否更改？」
「复制品1 更改强度 10」
「上限强度 10 」
「描述：您可指定与他人以心音通话，该条件下人数限制 1」
观察滑块，发现进度条完全是灰色的，接着把旁人不可见的电话线一头接在心操人使的小指。
然后把另一头接到自己……
复制后的状态属于无师自通，可以不经思考而自动获取更为详细的操作，就像是游戏中，玩家只需要按下快捷键，随后一切顺利。这部「MAGIC BOOK」也是提供此类快捷按钮而让我暂时不解其意。这种感觉，在大大降低使用难度的同时，莫名其妙地不妙。
对方的心跳声渐渐清晰，我打了个招呼。
「我们可以这样说话。」
「只要在心里想就可以。」
心操人使瞪着我，挣扎着不可置信的心情使电话的那头出现大量滋滋啦啦的刺耳杂音，我有些头痛得想要挂断。
「请不要挂掉！」
什么啊，这不是听到了吗。
「请等等！」
磕磕绊绊的人声直接在脑海里回荡起来，硬要比喻的话，是整个头脑都浸到了声音的海洋里，随意晃晃都会有水的回响。所以虽然一切发生在短短数秒钟内，却令孩童头晕目眩起来。
「房间的事，谢谢。」
「以后请多指教。」
我迅速切掉了联系。
「心之telephone」启用之时，仿佛是把别人的心脏缝进我的胸腔并勒令其以「强度 10」工作成台信号收发站，超乎寻常的恶心哽咽在喉咙里挥之不去。
迎着心操一家担忧的目光，我夸张地大大大打了一个哈欠，
“只是有些困了。”
“今天真的很高兴。”
情绪涌动着，似乎在内部把我融化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人称(修改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