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馆》须浪

3、麒国兵败

　　周穆南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便被段遥吓了一跳。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一醒来便看见少年托着腮看着自己，看了眼车外，天色都有些暗了,“我们到了么？”
　　“快了。”段遥收了自己的目光看向窗外，确实快了，已经到城的边界了。沉寂了片刻，“你不好奇么？”突然的提问让周穆南摸不着头脑。
　　“好奇什么？”
　　段遥嘴角带着笑意，直视着周穆南的眼睛：“喻桐为什么救你。”
　　周穆南无奈一笑：“好奇？我当然好奇，并且我问了，但是喻桐的回答，我反正是一个字都不信。”
　　话音刚落，马车也正好停下来。段遥先周穆南一步下了车，接着替他掀着帘子：“那么我告诉你，你下车便知了。”
　　周穆南有些好奇的下了马车，他们所处的地方有些偏僻，可以说方圆几里之内绝对只有一个宅子，遥遥的还能看见南风馆所倚的那座山。
　　周穆南微仰头看了下宅子上的匾额，明晃晃的两个大字——段府，接着便转身向着少年跪了下来。“恕在下难以从命。”城北，段府，义周城城主宅邸，周穆南还不知道少年的身份才真的是榆木脑袋。
　　周穆南的反应完全在段遥的意料之中。微微一笑：“你是觉得跪在府前说话比较舒服么？先进去可好？”接着同车夫示意先退下便踏进了大门。
　　周穆南看着少年的背影，思虑片刻还是起了身跟着进了宅子。
　　“我希望你能教我行军打仗，或者我希望你能替我行军打仗。”这便是段遥让喻桐救他的目的。
　　周穆南大抵也猜到了，但是：“我认为段城主才是真正适合教你的人。”
　　段遥嘴角的笑意有些无奈，沉默了片刻开口：“我爹爹已经死了，被人毒害而死。”看到周穆南不敢相信的表情嘲然，“我叫段遥，是段北城之子，也是现任义周城城主。”
　　“可是外界……”
　　“你觉得要是外界知道我爹爹死了，还会像现在这样忌惮义周城么？”
　　绝无可能。
　　这点，段遥和周穆南都心知肚明。义周城这块香饽饽，谁都恨不得啃上一口。义周城不可动的两个原因少了其中之一，那么总会有人动歪心思。
　　“你可知是谁干的？”
　　段遥摇头：“不知，但是现在六国之间，哪国最为猖狂，我便认为是谁干的。”
　　那么必定是麒国。六国之间属麒国、麟国领地最小，但近日麒国却敢大胆进犯羽国，其中缘由，周穆南也曾探究过，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现在想来，义周城城主一事确实算是个理由。
　　但是，周穆南仍不想趟这浑水。若是仍为羽国将军，那他攻向麒国倒是名正言顺，但是他已经不是了，若是为这段遥报仇，他们二人又是非亲非故。
　　周穆南不说话，段遥也不催着，撑着下巴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看着他。
　　“义周城，易攻难守，你可想好了，如若兵败，这义周城的几十万百姓该怎么办。而且麒国就算再小，十几万兵力还是有的，你要是真想打，拿什么打？”周穆南到底还是软了心。
　　段遥知道周穆南这是已经答应了自己，弯了眉眼：“这些自然不用担心，父亲在世时便偷偷操练了一队兵，就连我也是最近才知晓的，至于义周城，我从未说过要守。如果从头到尾都是我们主动进攻，那么战事便不会波及义周城。”
　　“你这是不留自己任何的余地啊。”从头至尾压着麒国打，义周城才会没事，万一兵败输的不是他段遥一人，而是整个义周城。这个赌，周穆南绝不赞同他下注，“就算从头到尾我们主导，可是难保他们不会出阴招……”
　　“南风馆从来不只是一个卖艺之地，师父，还是早日清楚为好。”
　　段遥这一声“师父”直接让周穆南红了脸，有些磕磕巴巴：“原来如此，那便最好。”
　　段遥：“三日之内，我们便动身。”
　　“这么快？”周穆南有些意外，往常那次出兵不是计划个十天半个月的。
　　段遥：“麒国等不到人带你回去，必定会猜到你在义周城，我们一定要赶在他们行动之前先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周穆南：“好。”
　　三日时间里，周穆南都在同段遥安排战略。
　　“师父，先前是败在哪位将军的手里？”段遥一直都只知道周穆南输了，却不知是谁赢得，又是如何赢得。
　　周穆南对此倒不扭捏，坦然告知：“是麒国将军聂文清，此人我也不是很熟悉。但是，羽国十万士兵对上麒国十万，他竟然被我打的只得诈降，想必兵法上也不是很厉害，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
　　周穆南此番评价十分中肯，甚至往不好听的说，诈降本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计谋，而周穆南还被他生擒做了人质，可见聂文清此人根本就是搬不上台面的混子。
　　段遥：“师父言轻了。”
　　周穆南：“这事先不提了，天色已晚，你早些休息。”
　　周穆南起身伸了个懒腰，接着便准备离开，手腕却被人拉住，“怎么了？”段遥的手心都有些微凉，让周穆南心都一悸。
　　段遥今天穿了一身蓝衣，眉眼间温顺的不像话：“师父，如果到时麒国之战胜了，你来当我的师父可好，昭告天下的那种。”
　　周穆南不明白为什么当他师父还需要昭告天下，但是看到这样的段遥还是自然的点了点头：“好。”
　　三日时间已过，义周城城主段遥携五万大军攻临麒国边境，聂文清已带十万大军迎敌。聂文清此人虽不善兵法，但是为人却狡猾，行事作风更加难以猜测。周穆南等人占据了麒国边境大大小小数十座山头，十万大军在五万将士的埋伏下溃不成军。谁曾想，突然又冒出了十万大军在周穆南他们整顿休息时突然攻击，让他们一再撤出了麒国境内。
　　周穆南：“这聂文清果然埋了后手，而且如此能忍！”
　　他们埋伏在山头整整三日，硬生生磨光了他十万大军，他们也损失了大半，可是这聂文清竟然还是忍到他们撤了山头休息整顿之时袭击，现在他们只有堪堪两万大军，也没了奇袭、位置的优势。
　　这边周穆南心烦意乱，段遥却淡定的很。
　　段遥：“师父有没有想过，他为何这么忍？”
　　周穆南有些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为何忍，难道不是为了确保能将我们一网打尽么？”
　　段遥却不是如此认为：“就几天了解，这聂文清绝对不是如此忍辱负重之人，这便说明，他不是在忍而是在等，等救兵。”说到一半停了下来，起身走到周穆南面前，看着他继续说道，“师父猜猜看，那救兵是从哪个城里调过来的呢？”
　　周穆南有些惊讶：“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竟然还想对祁城动手。”麒国虽小，但是有几个城还是拿的出手，至于能三天时间里调来十万大军的，也就地处最偏但是麒国最大的一个城——祁城了。
　　段遥：“师父，眼下还有别的法子么？”
　　周穆南深吸一口气：“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
　　幸而他们赌赢了，聂文清等的确实是祁城的救兵，而等到他们赶到祁城时，祁城早就是一个空城，城内也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
　　麒帝心疼那祁城，答应段遥再扩三分之一义周城领地于他，至于那聂文清任意处置，条件便是放过这祁城百姓。
　　段遥撤出那祁城，带着聂文清回了义周城南风馆。
　　段遥这一仗赢了，但是在其他五国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