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生》莨昏昏

8、猎杀海怪 眼睛里闪烁

　　从没有听义父讲起过自己的徒弟，灵夷很是好奇，“义父的这个徒弟是谁？他也在妄生界吗？”
　　文仲丞点头，“他就在妄生界，但我亏欠他良多，也知他恨我极深，故一直在躲着他，我们已千年时光不曾相见了。”
　　“难道就是义父在躲避的那个人？”灵夷想到文仲丞说过他在躲着一个罪灵。
　　文仲丞又点头。
　　灵夷安慰他，“义父觉得他恨你，但或许这么久都过去了，他已然不恨你了，不如让孩儿将义父到南岸之事告知……”
　　文仲丞立即按住灵夷摇头，急急地脱口而出“孩子，万万不可。”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文仲丞解释道：“他若是知晓了，他自己性命也将不保。”
　　灵夷低下头，无力感再次漫上心头。
　　他很想为义父做些什么，但义父却始终拿他当小孩子对待，很多事情都不愿告诉他，令他心里难过，只好郑重的承诺，“义父觉得亏欠他良多，那孩儿以后替义父好好弥补他，这样他终有一天会原谅义父的。”
　　好似安慰好似宠溺，文仲丞摸上他的头，
　　“我吃饱了，你把这果子给那边那个伯伯送一些，”
　　接过果子，灵夷疑惑，“可那位伯伯，身份不明，也从不和任何人说话。”
　　“去吧，能结善缘则结，不可看轻他人。”
　　“好吧。”灵夷应着，拿着果子过去，轻唤那人，那人还是一动不动，灵夷只好恭恭敬敬把果子放在他身边，又回到文仲丞身边。
　　“做的不错，好孩子。”
　　好似想起什么似的，文仲丞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子，“这袋子里的器具做的不错，我之前不想你拿着它们惹事，便帮你保存，现在我不在你身边，你拿着它，遇到危险或许用得上。”
　　灵夷接过储物袋子，内心有点沉重，他自小身体羸弱，妄生界又是恃强凌弱的地方，这里面放着他研制的一些保命的东西，义父以前不愿自己拿着，现在却还给自己，让他心里很是不安。
　　“义父……”
　　灵夷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文仲丞打断，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吧。”
　　灵夷看文仲丞已经闭上眼睛，只好不舍道：“那义父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你叫我遵循本心，孩儿谨记，而我的本心就是一定要救你的，你在这安心待着，等着我来接你。”
　　文仲丞复又睁开眼睛，看着灵夷眼中殷殷期盼，点了点头，眼中神色不明。

　　灵夷走出狱棚，便看到吴疆靠着狱棚门后的木桩在等他，“吴叔叔，义父为何不愿把他去南岸采摘木槿果的事公之于众啊？这样他不就可以……”
　　吴疆是文仲丞的旧友，两人来妄生界之前就是好友，后来文仲丞被分派看守粮仓，吴疆则看守狱棚。
　　吴疆也算看着灵夷长大的了，他摇头叹息，“唉……他的内心总是有自己的固执，说到底，天道因果若真是清明，他又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灵夷听得茫然，不禁发问，“义父内心的固执是什么？罢了，要不我干脆带他逃往南岸？您觉得呢吴叔叔？”
　　“万万不可孩子，”
　　看出灵夷的疑惑，吴疆叹息道：“唉……所谓的固执就是他的道心，他修的是大慈悲之心，反叫你修随心所欲之心。”
　　吴疆又叹息一声，转而说道：“文先生的大慈悲之心注定他不愿伤害任何罪灵，你们若逃跑势必会牵连许多，不过有一人或许可以救下文先生。”
　　“请吴叔叔细说？”灵夷双手紧握殷切发问。
　　“我听说长老贤喜欢收藏海怪尾巴，你若能捕猎到一只，将其尾巴砍下，送给长老贤，让他出面保下文先生，想必可行。”
　　“可我从未单独捕猎过海怪，担心……”灵夷双手紧握有些急切。
　　吴疆捋着胡子道：“妄生界粮仓已毁，饿极了的罪灵必然会闹事，很快这里便会被抓进大批罪灵，这次我得在狱棚镇守，不能在你身边护着你了，你还年幼，只身一人去还是太过危险，不若叫上你那群玩伴一起去。”
　　妄生界严令私自猎杀海怪，他并不想牵连自己那些玩伴，但是为了叫吴疆放心，灵夷点头应下。
　　还是不放心，又叮嘱道：“如何捕猎凶兽，想必文先生教过你许多，海怪有个致命弱点就是一旦上了岸就只能任人宰割，它长有三尾，且尾巴巨大，你将海怪引上海岸，为了便宜行事，捕杀后取了尾，便赶紧来狱棚找我汇合吧。”
　　“好，我这就去办。”灵夷心想若不成，自己还有时间来得及布局劫狱，从此逃走南岸也是不错。
　　“孩子，你行事的时候要万分的小心。”吴疆还是不放心的叮嘱。
　　“好，多谢吴叔叔，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灵夷应道。

　　灵夷先去了一趟医棚，想问良姬要些□□和伤痛药。
　　良姬是天界神女，神农后裔，被牵连获罪入妄生界，医术精湛，是妄生界的医师，和灵夷交好，往常灵夷总会研究些新鲜玩意赠与她，故她对灵夷的需求也总是有求必应。

　　临近午夜，月出，清冷，众人都已经陷入沉睡，北潦寨寝棚外。
　　灵夷潜入进来，轻轻捣鼓开仓库的门栓，顺手拿了绳索和倒钩，轻车熟路的躲过巡查的守卫，从木桩围成的矮墙翻过，便向东一路奔走，途中惊飞了不少息卧在在树上的苍禿，发出扑腾扑腾的声响。
　　由于妄生界禁止猎杀海怪，灵夷并不想拖累自己的那些玩伴，准备一个人行动。
　　待月亮爬出乌云的时候，隐约能看清，他穿着一身稍偏大的粗布麻衣，梳着男子的发包，许是久不曾梳洗，显得凌乱，他脸上蹭着清灰，看不出本来面貌，只是他微一咧嘴，眼神中无形便带着不屈的倔强。
　　临近海岸的时候，阵阵阴风裹着凉意，四周充斥着海的腥咸味迎面扑来，他不自觉的打个寒战，裹紧身上的麻衣，继续往前，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响亮，月色之下，广际的海岸上，能看清林立的礁石，镶嵌在脚下，泛着各异的棱角，黄色的沙子铺就在礁石之间，像鎏金一般。
　　灵夷走近岸边，撸了撸袖子，一手拿出一个匕首，朝着自己的另一个手腕便扎了下去。
　　他将血淌到一个事先备好的棉布上，待血色浸染，便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些粉末，撒在血色浸染的棉布上，才随手又掏出一瓶药，洒在自己的手腕上，把自己腕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下，又将浸血的棉布裹上几层棉布，将布卷在一起绑好，打了个结，用绳子将这布包和倒钩绑住，坠上石头，抛入海中。
　　接着在海岸边支起一个奇特的方形木匣子，木匣子还装着三条支架带着铁钩，他将铁钩镶进石缝，将那绳子穿过木匣。
　　海岸边难得有几棵树，不甚粗壮，却还算结实，其他的全是高低不一的石头，他四顾打量一番，将绳索的另一头绕在离海岸较近的一棵树上，便退离海岸边，趴伏在树旁的浅洼处，望着海面，眼睛里闪烁着星子，神色中带着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