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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瞅准时机的何止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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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院偷溜进府邸的迟缓缓,一进门,便看到婢女和侍卫簇拥着往西殿去了,一个个叫嚷着:“元玑君上吊了!”
迟缓缓随手拽住一个婢女:“什么情况?使臣走了吗?元玑闹的又是哪一出?”
婢女匆匆行了礼,唯唯诺诺的回道:“回郡主的话,使臣一行走了有半柱香的时间了,元玑君他…奴婢也不知为何,只是听西殿那边叫嚷着,此处距离相近,大伙便闻声过去了。”
“阿颜,你去瞧瞧元玑那家伙,我回寝殿换件衣服就过去!他要是真上吊了,你务必把绳子勒紧些,免得他一次失败!”说着,迟缓缓已经小跑着往自己屋里去了。
阿颜从房檐上飞下来,甚是无语的翻了一个大白眼,然后几个健步朝西殿去了。
此时的西殿内,吴安王三十五子元玑正身着一身女子戏服,手中拽着白绫,踮脚站在高椅上喊着:“父王要是不同意我去帝国的翰林画院,那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婢女和侍卫在四周围着,纷纷规劝他不要太过冲动,身前伺候的近卫白术从殿外飞奔而来,说是已经请了王爷前来,结果走的太急,不知踩着了谁的衣角,一个踉跄没站稳,硬生生的撞向了载着元玑的高椅。
众人眼看着那高椅在元玑的脚下被推开,支着一根腿柱子旋转了两下,倒了。
拽着白绫的元玑顿时凌空猛蹬了几下,然后被簇拥着想要救下他的婢女侍卫们一推,瞬间将一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变成了绸带飞扬踏歌习舞的一番景象。
只是这所谓的美感,被元玑的‘啊’声毁的一点渣都不剩。
迟缓缓到的时候,进门就是一句:“闭嘴!”随即,阿颜便腾空跳跃两步而起,将‘飞舞’着的元玑救了下来。
“你们都下去吧。”迟缓缓对众人说道,众人应声退下。
“阿浓,你去瞧瞧父王他们来没来,若是还未到,只说是元玑无碍,请他们回去歇着,这儿有我呢。”迟缓缓交代道,可这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王妃到’的声响。
王妃走进来随意看了看殿内的一片狼籍,目光扫过元玑时,重重的叹了口气,落座的时候,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
“你说说你们两个,到底谁能让我省点心!一个闹的满城风雨,一个顽劣胡闹不知收敛。”
元玑跪着凑到王妃身前:“母妃,儿臣一心想去翰林画院求学,打小便是,您是知道我的心思,为什么缓缓可以去?我就不能去?”说着还指了指迟缓缓。
迟缓缓一脸懵,翰林画院?什么时候说要去那了?
阿颜低声在缓缓耳边说道:“刚听说,使臣带着帝君的旨意,请您入翰林画院。”
这帝君老儿果然出了幺蛾子,缓缓在心中暗骂,复而对王妃说道:“母妃,若是元玑想去,我的名额给他便是了,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还让他这般要死要活的。”
“这可是帝君亲下的旨意,连你父王都不能回绝的事,你想送人便送了?我看啊就是平日里对你们一个个的太过溺爱,才让你们如此不知分寸,事事随着心意来!”王妃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微颤,茶杯落在桌面上,隔着杯盖溅出了水花。
两人识相的乖乖闭嘴,王妃瞧着终是没忍心再责备,叹了口气:“罢了,你们自己好好闭门思过便是了。”说完,在柳絮的搀扶下,出了西殿,看起来心事重重。
迟缓缓回头就是一巴掌拍在元玑的脑袋上:“你是不是傻?为了去个翰林画院要死要活的值得吗?!天大地大哪里还能比得过在家里好?!”
元玑没好气的踹了缓缓一脚:“你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不知饿汉饥!”
顿了顿,瞪着眼睛补充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说你来劲了是不是?!是不是?!”迟缓缓一边说着一边连续用力拍打着元玑的背,趾高气昂的一点分寸都没有,然后又拽着元玑梳着戏中女子的辫子:“瞧瞧!瞧瞧!一个七尺男儿整日不是唱戏就是画画,上回还乔装成我的样子糊弄表舅母!你是觉得我们前后脚落地,除了男女不同,其他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是吗?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你就不能干点正事,多和哥哥们一起,去骑马射箭猎袍子吗?”
元玑被气的满脸通红:“诶!我说你这臭丫头还好意思说我!是不是嫌自己的脸丢的还不够?!要不要我把你的画像挂到外面大街上去,告诉大家你就是我们吴安王府鼎鼎大名的元琳郡主啊?!”说着起身就准备去拿之前画的迟缓缓,刚走两步还不忘回头突袭缓缓,使劲儿拽了拽了迟缓缓的辫子,疼的缓缓嗷嗷叫了几声。
“迟元玑!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兄妹两人你追我赶没完没了。
“知道翰林画院为什么不收你吗?”迟缓缓突然站定了问道。
元玑仰着头,鼻孔对着缓缓:“为什么呀?”
“因为你傻啊!”
“迟缓缓,你给我站住!”
“我就不!就不!”
两人还互相抬杠,一个不让一个,却突然听到殿外有婢女喊着‘出大事了’,重复了两遍,被另一个婢女呵斥着噤了声。
迟缓缓不耐烦的冲着元玑做出休战的手势,朝门外走去。
显然,那叫喊的婢女正被另一个婢女低声训斥着,迟缓缓已经站在她们身旁,两人吓得赶紧跪下,直呼‘婢女该死,惊扰到郡主殿下’。
“出什么大事了?”迟缓缓问。
“我也想知道!”元玑也跟着出来,好奇的附和道。
婢女支支吾吾的不敢回话,瞧见迟缓缓一点没耐心的神情,终还是说道:“奴婢刚从元璟君别院过来,听别院侍奉的人说,王爷今日突然给元璟君订了亲事,姑娘们平日里素来仰慕元璟君殿下,故而便觉得是大事了。”婢女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缓缓的反应,末了,还慌忙说:“奴婢说错了话,知错了,郡主素来菩萨心肠,一定不会跟奴婢计较的。”
谁知迟缓缓的心思好似全然不在这上面,追问道:“哪家闺秀?”
“并非吴安女子,而是浅梁国的长公主朱兴儿,奏请两国联姻的折子已经托那清湖帝国来的使臣顺道携着递去了。”
婢女的话刚说完,迟缓缓提着裙角疾步走向主殿,越走越快,元玑追在后面:“你等等我啊,不过就是十八哥订了门亲事,他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何故如此火急火燎?”
迟缓缓突然停下脚步,哼了一声:“父王和母妃向来看重十八哥,他又是世子哥哥的左膀右臂,他的妻怎会许之别国,而那奏请的折子显然也是早前就备好的,此事并非突然,即是如此,就必定有什么缘由,我得去问个清楚!”
元玑一把拽住缓缓的衣袖:“这是父王和母妃操心的事,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瞎掺和什么?我们俩如今本就在是非头上,还是别惹他们不开心的好!”
“我是担心父王!”
“父王那可是天,有什么事是他老人家解决不了的,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元玑说。
“懒得跟你说,你还是回自己的寝殿反思去吧,要不然这辈子都别想去翰林画院了你!”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你!我可是警告过你了啊!别碰一鼻子灰,再到我这来哭!”
迟缓缓没好气的冲他吐了吐舌头,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元玑一人站在原地,气的手叉着腰。
主殿外阁此刻和往日一般静逸,带着冬日暖阳里的鸟语花香,迟缓缓准备进去的时候,却被侍卫拦了下来,碰巧世子元槿从里面出来,两人迎面相遇。
元槿的面色看起来不太好,大概是没想到会撞见妹妹缓缓,神色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世子哥哥,我想去看看父王,可是他们不让我进去,今儿个是怎么了?”迟缓缓话里带着委屈,却也细致入微的察觉到了元槿的异样。
“父王刚歇下,你晚些时候再过来吧。”
“这午后的阳光正好呢,怎么就歇下了?”缓缓一边说着,一边摇晃着脚步,伺机溜进去:“我许久没陪着父王散步了,我看啊今日最好!”说着,一个侧身,趁元槿不注意推了他一把,刚好挡住侍卫,自己小跑着冲进了主殿。
元槿喊了一声‘缓缓’,却没有真的追来,慢下来的缓缓才突然发现,主殿平日侍候的婢女眼下却不见一个,寝殿守着的人也不知都被调配去了哪里。
走近寝殿,断断续续传来咳嗽的声音:“元璟啊,为父未取得你的同意就定下了这门亲事,不论如何,你也不要埋怨为父。”
“自古父母之言媒妁之语,儿子只求能为父王分忧,为吴安尽绵薄之力。”说话的人正是元璟。
迟缓缓的手落在门沿上,眉头凝到了一起。
“谁?!”门哗的一下被打开,缓缓的手顿在空中,一把匕首架在了脖子上,一个‘我’字卡在喉头,最终变成了惊恐的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