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六等星》中山雨

2、第 2 章

　　处夏叫赵处夏。

　　12年的时候处夏中考结束，10多天就胖了10斤，等到学校拿成绩单时，班主任惊呼“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处夏只能摸摸脸不好意思地笑着。其实变胖这件事，处夏是早有所觉的，有一次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衣，无意间低下头看什么，结果发现小肚子已经能够顶着衣服向外凸起，悄悄比划了一下，从侧面看起来，小肚子和胸已经近乎一个平面了。

　　夏爸夏妈却不以为意，特别是夏妈，每天变着花样的做菜填满处夏的肚子，总念叨着要将之前备考时丢掉的肉一斤一斤的补回来。处夏一边哀叹一边又抵制不了美食的诱惑，于是，短短一个夏天，长了20斤，瘦瘦的处夏变成了圆圆的处夏。

　　就这样，圆圆的处夏迎来了三年的高中生涯。

　　县城里的重点高中，很多人是从附中一路升上来，开学第一天便能够遇到小学或是初中同学，即使是原本不相识的两个人，聊不了几句也能够发现共同的好友，找到共同话题。处夏是从镇上考过来的，入门时扫视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一个认识的同学，于是随便找了一张桌子，百无聊赖用笔戳着桌面，看着笔一下一下的弹跳。

　　不多久，教室里大步走进一个男人，约莫40多岁，微胖身材，头发稀疏，金丝边眼镜，白色衬衫束在西裤里边。他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春亚东和一串手机号码。粉笔字算不上好看，但是有棱有角，可以看出他在极力的写工整。写完，将粉笔仍放回盒中，轻轻的掸了下指上的灰。他写字的时候，处夏看到他的背后白色衬衫两胛间已经被汗水浸湿，形成了蝴蝶的印迹。

　　“同学们，同学们，安静一下，安静一下”。他声音并没有刻意的抬高，说话慢条斯理。一边说着，一边招着手作下压状。从入门到现在，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处夏暗暗怀疑，这怕是一个笑面虎吧。

　　“同学们”他顿了一下，“既然大家讲完了，我来说几句。”

　　随即转过身来，右手轻轻地划过那几个粉笔字，“这是鄙人的名字，春亚东。”

　　讲台下顿时涌起窃窃私语，老师也仿佛预见到似的，又故意停顿了一下再继续，“下面是我的手机号码，以后的3年将由我陪伴同学们一起走过，如果有任何学习或者生活上的问题，都可以联系我，我一定会尽力帮助同学们的。同学们刚刚是不是也在讨论我这个姓很特别，我姓春，我的特点是，对待同学们的良好风气像春天一般温暖，而对待同学们不好的行为像冬天般冷酷。到底是‘春压冬’还是‘冬压春’，这个就取决于同学们的表现了。”

　　老师用夹带着方言的普通话，在讲到“学”的时候发的音近似于“学”和“鞋”之间，音调上一波三折又拉长，每听他讲一次，就仿佛越过了一座波澜起伏的山。配合上他那抑扬顿挫的语调，莫名带着点喜感。处夏突然觉得这老师很有趣，有点想笑，只能抿紧了嘴巴，瞪大眼睛看着他，表现得很努力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