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日暮之 曲 ...
-
“我从来没有画过自画像,我对把自己当作绘画主角,比画其他人更缺乏兴趣,而女人优先重要,我没什么特别的,我是一个日复一日,日以继夜画画的画家,任何想要了解我的人,应该谨慎的看看我的画。”古斯塔夫·克里姆特趿拉着凉鞋,穿着一身宽松的亚麻色长外袍,满意地写下对自己的评语。1908年的夏天,古斯塔夫已经45岁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不再年轻,而老之将至,可古斯塔夫一点也不惊慌,毕竟他早就功成名就,也经历过了刻骨铭心的爱情。古斯塔夫同往年一样偕同他的伴侣艾蜜儿·芙洛格来到阿特尔湖度过暑假,早晨阿特尔湖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如梦似幻,古斯塔夫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有那么一瞬间的迷醉,他画画从来都只用颜色鲜明的色块,金光闪闪,宁人目眩,不像这雾的单薄与缥缈。在他们这个时代,艺术家们都喜欢喝苦艾酒,在梵高看来它是自己的‘’绿色缪斯‘’,一位作家对此有一段精彩的叙述—“他(梵高)白天在阿尔卡撒的乡间写生,金黄的烈日让这头寂寞的兽饥渴难耐,便在星夜里一头扎进了绿色缪斯的怀抱。”但古斯塔夫更喜欢王尔德关于苦艾酒的描述—“第一杯苦艾酒之后,你看见万物的轮廓如同你希望的那样,第二杯之后,你看见一切成了幻觉,最终你看见所有的真相,这是这个世界最残酷的事情。”庄生晓梦,谁分的清自己身处现实还是幻境呢,古斯塔夫从不喝苦艾酒,所以他活的好好的,而梵高则英年早逝。
对古斯塔夫来说,女人和性是他永远的缪斯,关于他的风流情史,则又是一段段很长很长的故事了。他画过很多女人,大部分都是少见的绝色美人,他同他画里的美人都有一段风流过往。但最终与他白头到老的只是一位容色平平的女人—艾蜜儿。主神宙斯与记忆女神生下了九个女儿,她们被称为缪斯,掌管艺术与美,因此古斯塔夫认为,男人可以从女人身上找到艺术的灵感。而上帝在造人的时候,抽用了男人的肋骨造出了女人,女人是男人的半身,而艾蜜儿就是古斯塔夫的半身,当他看见她的第一眼时他就知道了,他们都只有半个灵魂,只有他们在一起时他们才会完整。
在古斯塔夫看来,这个时代是乐观的,他热情拥护奥匈帝国皇室,他认为伟大的皇帝陛下将带领他们走向另一个辉煌,尽管这一年他因为《音乐》,《哲学》,《法学》这三幅不符传统的“色情画”被罢免了一切宫廷职务,赋闲在家。
此时,与古斯塔夫观念不同的阿道夫·洛斯则迎来了事业的上升期,他发表了著作《装饰与罪恶》,紧接着他又主持建造了“洛斯之房”,它正对着皇宫。但维也纳的人们却并不买账,人们见惯了装饰精美,富丽堂皇的屋子,他们称这座房子为“监狱”,“火柴盒”,以及“没有眉毛的房子。”洛斯根本不能受忍人们的肆意嘲弄与攻击,他的内心极其痛苦,一度想要自杀,他写道—“我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掉入了烧开的海洋,不会游泳,也没人帮我,我不知道什么拯救了我,为什么自己没有被淹死或生生煮熟。”
古斯塔夫得知洛斯的遭遇后并没有幸灾乐祸,因为他也遭遇了这种情况,他有感而发,画下了一幅名为《真相》的画,并在此画上写上了一句极为有名的话—“如果你不能以你的成就与艺术满足所有人,那么便满足少数人吧,满足全部便坏。”
在这一年,希特勒撕毁了进入维也纳美术学院的介绍信,后来他追忆往昔的时候也会经常想如果当初他更有勇气一点,他是不是会拥有另一个更有希望的人生。也是在这一年,天才少年席勒被录取进了这所学院,学生们被要求每天绘制一幅精美的图画,当其他人为此绞尽脑汁,苦恼不已的时候,席勒每个小时就能画出一幅很好的画了。
维也纳的中央咖啡馆里,弗洛伊德整理着关于精神分析的思路,他最近正在培养一个新习惯,他每天都要花一点时间去分析他做过的梦,并形成了一个里程碑般的结论,他首先发现了人类的潜意识。弗洛伊德还在维也纳的中心地带开办了一个私人诊所,他乐意听前来看诊的人们诉说心中的疑惑与苦恼,对大多数人来说,要看懂一个人并不容易,而对弗洛伊德来说,这再简单不过,在他看来,任何五官健全的人必定不能保存他的秘密,如果他的嘴唇紧闭,他的指尖会说话,甚至他身上的每个毛孔都会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