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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希姆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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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这大概是海因里希·鲁伊特伯德·希姆莱待在雷根斯堡的最后一天,他到Dom大教堂参加弥撒,他听说教堂的少年合唱团的歌唱十分美妙。经过四个月的训练,鲁伊特的身体健壮不少,他本以为训练结束后就可以上战场了,但不幸的是现在他被告知一切都要延期,而且有很大可能他会被要求退役。“真搞笑,我还没有服过役就要退役了。”他自嘲地想。主教念着忏悔词,鲁伊特并没有仔细去听。这位主教年龄已经不小,他眯着眼,努力看清经文,几乎竭尽全力让他的唱讼有点抑扬顿挫的意思,至于别的方面就不能够要求太多了。鲁伊特适时地同大家说一句“阿门”,没人会注意到他的,倒不是因为他不够帅气,只是现在教堂里的人们,或男或女,或老或少,都将注意力集中到教堂中央那个死在十字架上的殉难者身上去了,它是真实的存在,同时它又最虚无飘渺。后来,鲁伊特如愿以偿地听到了少年合唱团的歌唱,少年们穿着白色长袍,面庞年轻纯洁,简直就像人间的天使。少年们的歌声如此优美动听,在教堂圣洁的氛围里,仿佛要直触人的灵魂。“果然名不虚传。”鲁伊特想。
做完弥撒,鲁伊特慢慢走出教堂。他刚到这里的时候正是晚春时节,四个月过去,盛夏已过,秋天都快要到了,雷根斯堡向来就没有太恶劣的天气,不过他还是觉得有点热,但也不是完全受不了。这里的植被保护得很好,有很多百岁古树,它们欣欣向荣,枝繁叶茂,是纳凉的好去处。可鲁伊特现在不打算去找树,他正朝不远处多瑙河旁的布鲁堡山丘走去。布鲁堡一直是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山丘,但利奥·冯·克伦泽设计建造的瓦尔哈拉神殿成功让它闻名于世。“瓦尔哈拉”意为“死者的殿堂”,它是日尔曼人的名人堂。鲁伊特站在神殿门前,52根粗壮的多立克式立柱支撑起整座神殿,人站在它面前,顿时显得极为渺小,而鲁伊特习惯了作为渺小的存在,在全能的神面前,在一切未知面前。整座神殿都是仿照雅典卫城的帕特农神庙而造,几千年过去,帕特农神庙早已残破不堪,而它的仿制品则静静矗立在德意志雷根斯堡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山丘上。瓦尔哈拉神殿内有128座半身像和64块纪念匾额,鲁伊特注视着那些半身像,在这里死去多年的日尔曼民族的英雄以另外一种方式在人间存活下来,透过它们,日尔曼民族漫长的历史清晰地展现在人们面前。满殿大理石制品给人一种肃穆感,鲁伊特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先辈们,先辈们也默默注视着他,仿佛在无声的问:“孩子,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鲁伊特觉得他不可能给出答案,也许他会成日尔曼的英雄,死后人驻神殿等待后人瞻仰。也许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淹没在历史长河里。也许他成为了一个罪人,要被所有人唾弃。“不管怎样,人只能向前走,至于前面等待着的是什么样的命运,谁也无法预先知道。”鲁伊特想。
鲁伊特的父亲——路加·希姆莱已经来了好几封信,信中隐隐提到德意志即将战败,王室岌岌可危的消息。鲁伊特知道他的父亲一向消息灵通,并不怀疑信中内容的可靠性。他知道一旦战败,国内局势必定会发生大动荡,这种时候,鲁伊特觉得自己应该和家人在一起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风雨。他离开神殿后,便前去ziter啤酒店寻找格利戈尔·施特拉赛,这是他们一早就约定好的。这时的他们都只认为这是一次短暂的分离,就像从前很多次分离一样。而他们都没有预料到,此次一别,整整六年后他们才再次相遇。
格利戈尔·施特拉赛在ziter已经等了一会儿,多数德意志人不喜欢等人,因此每次同别人相约都极为准时,但格利戈尔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他只要知道鲁伊特一定会来就够了。为了打发无聊时光,格利戈尔吹起了口琴,此时他看起来就像一位风流多情的艺术家,很多时候格利戈尔看起来并不像是德意志人,反而像是法国人或意大利人,慵懒随性而又浪漫多情。鲁伊特来的时候,格利戈尔正在吹奏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带着一点淡淡的哀愁。“你倒是挺会打发时光。”鲁伊特看了看格利戈尔手中的口琴道,随即他在格利戈尔对面坐下来,这时格利戈尔放下了手中的口琴,面色平平,看得出心情并不怎么样,于是鲁伊特有点担忧地问:“格利戈尔,你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谢谢关心,鲁伊特,我想你应该问我有什么高兴的事。”格利戈尔抚了抚口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战败、退役、王室危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一起发生,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格利戈尔不等鲁伊特回答就自顾自地说道。“格利戈尔,听我说,我知道现在局势复杂,也许你可以像我一样先回家静观其变。”鲁伊特真诚地建议。“家?!”格利戈尔忽然站起身来,他弯下腰,直勾勾地盯着鲁伊特看,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鲁伊特不解地看着格利戈尔,“鲁伊特,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我早就没什么家了。”格利戈尔失魂落魄地坐下来。“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当初你是为了什么和家里闹翻的,格利戈尔,照我说,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你又何必如此固执,使自己有家不能回呢?”“你又知道什么呢?鲁伊特,我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了。”格利戈尔闭上眼生硬地说。“好吧,不过你以后不要流露出这种生无可恋的表情了,不管怎样,作为朋友,我都希望你能开心。”鲁伊特抱歉地说。“不不,该道歉的是我,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格利戈尔淡淡地说。“我想我们应该好好地喝一杯,借以忘掉那些忧愁。”格利戈尔建议。“我完全同意。”鲁伊特真诚地说。
这天,依然是鲁伊特拖着喝得烂醉的格利戈尔回到训练室,这时他想起四个月前的一天晚上的场景,只是今天格利戈尔安分了许多,没有像之前一样把他错认为某位美人。第二天清晨,在格利戈尔还在酣睡的时候,鲁伊特便带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踏上了回家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