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身后》叶安镇

7、你用的是什么洗发水

　　温净拽着她的手臂不愿松手，似乎吃定了她不敢对他怎样。

　　“炫耀你什么？”对于梁蕊这句话，温净略感无语，他用意味深长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炫耀你是女的？”
　　说完便笑了，嘴角坏坏地勾起，是很嚣张的那种。

　　梁蕊脸色顿时那个黑。

　　温净揉着腹笑，笑得差不多了便抬起头去看。

　　果然，梁蕊已经是脸色铁青了。
　　温净总算摸清楚梁蕊大致的性子，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温净慢慢地敛了笑，正了正脸色，同时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我说真的，他们几个对你很好奇，所以想跟你认识认识。”

　　温净说出这句话的后果就是，梁蕊皱皱眉，然后挣脱他的手，转身就走。

　　“哎，真是。”温净连忙把她拽了回来，低眉顺目地解释，“我说错了，是因为他们对我好奇，所以才想着要认识你。”

　　梁蕊盯着他：“给我说实话。”

　　温净被她盯得有点不自然，半响才低声说：“我就是单纯想让他们认识认识。”

　　梁蕊望着他没说话。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说这句话的时候，温净已经丧气地低下了头，看起来挫败而心酸。

　　“下次吧。”梁蕊忽然出声。

　　温净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梁蕊点头。

　　温净笑开怀，讨好般晃动着梁蕊的手臂：“行。”
　　过了一会，又加了一句：“我饿了。”

　　梁蕊：“……那你回去吃饭？”

　　“有点远，回到家我都饿死了。”

　　梁蕊无动于衷：“哦。”

　　温净拽紧她的手臂：“我要出去吃。”

　　梁蕊：“……我没钱。”

　　“今天我生日。”语气那个叫理直气壮。

　　梁蕊扭头看了温净一眼，对方歪着头，看着她笑。
　　又是一副无耻的样子。

　　梁蕊叹气：“请你吃东西可以，先打个欠条吧。”

　　“……”温净砸嘴，放开手，吊着眼皮看她，“梁蕊，你真的是天下最穷的穷光蛋。”

　　“像你这种吃我白饭的家伙，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梁蕊瞥他一眼，冷哼。
　　竟然无聊到逞口舌之快。

　　温净自知理亏，乖乖地闭了嘴。
　　难得见温净吃瘪，梁蕊顿时内心舒畅了。
　　她心情大好地走在前面。
　　温净从后面跟上来，然后走到她身侧的时候放缓了脚步，脚下一下一下踢着路边的石子。

　　梁蕊：“你能不能别踢？”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

　　温净一愣，随即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一脸无辜：“没踢中你啊。”

　　梁蕊只回了他一个字：“吵。”

　　温净“哦”了一声，没了声响。
　　过了一会，又忍不住开口问：“梁蕊，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梁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惊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无聊，就想问问。”

　　见梁蕊不出声，温净便又带着试探的口气说，“应该是没有吧？”

　　梁蕊扭头看他，似笑非笑：“你这么好奇做什么？难道我有男朋友了还能请你吃饭？”
　　温净忽略掉梁蕊的话，自顾自地下结论：“看你每天无所事事，应该是没有男朋友。要是有，还不得一天到晚煲电话粥。”
　　对于温净这个莫名其妙得出的结论，梁蕊没有立刻回应。

　　沉默了好一会，才用带着玩笑的口吻说：“没有的话，你给我介绍啊？”

　　街边人来人往。
　　霓虹灯流光溢彩。
　　梁蕊脚步不歇，平静地扭头看向对方。
　　温净那张秀气的脸被街灯映得忽明忽暗。

　　见梁蕊的目光看过来，他反而撇开脸，目光躲闪：“指望我介绍，难道你想姐弟恋？我身边的差不多都是同龄人。”

　　梁蕊没察觉到对方的异样，她勾起嘴角苦笑：“也对。”

　　便没了下文。
　　温净敏锐地察觉到了梁蕊的异样。
　　他没再追问下去，就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自己不该踩的地方。
　　两人沉默着走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

　　梁蕊看着对面不停变化着的红色数字，转头问：“你要吃什么？”

　　“随便。”

　　“馄饨可以吗？”

　　“我说不可以你会请我吃我喜欢吃的？”温净挑着眉笑。

　　夜晚的风有点大，这座城市是沿海的。
　　温净抬头看去，梁蕊柔顺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她是站在他斜上方的，风也是从那个方向吹来。
　　他轻轻一嗅，就可以闻到她秀发中淡淡的洗发水的味道，极其好闻。

　　梁蕊十分干脆地回答：“不会。”

　　“啧，”温净忍不住唾弃她，“铁母鸡。”

　　“你说什么？”梁蕊脸色一黑。

　　温净挑眉，满是嚣张：“难道我说错了？”

　　梁蕊扭开头没理他。
　　这时，对面红灯转绿。
　　梁蕊率先跨了出去，她挤在人群中穿梭。
　　路走了一半，忽然头皮疼了一下。
　　以为是错觉，便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然而下一秒，又疼了一下。
　　梁蕊的意识空白了一瞬，然后就反应过来了。
　　温净这混蛋竟然扯她的头发！
　　梁蕊怒从心头起，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质问。

　　温净的声音便从旁边飘了过来：“你用的是什么洗发水？”

　　跟气氛完全不趁的一句话，愣是让慌乱之中的梁蕊顿了一瞬。

　　片刻她回过神来，温净已经放开了手。

　　“你大姨家的洗发水，我没怎么注意。”梁蕊低低出声。

　　温净却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表情恹恹的，似乎对她的话不怎么有兴趣了。

　　梁蕊所说的馄饨店，就在过了红绿灯不远处。
　　右转，拐进一条巷子就到了。
　　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两百来米的路程，就算慢吞吞地走，几分钟也到了。

　　梁蕊带着温净走进了其中一间的馄饨店。

　　“你也喜欢在这里吃啊？”温净跟在她身后，问了这么一句。

　　梁蕊在柜台点了餐，这才扭头看他：“怎么，你也经常来？”

　　温净点点头，“这家馄饨味道不错。”

　　两人寻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温净知道这家馄饨店，梁蕊并不意外。

　　对方从小到大在这里生活，对于这里的一切早已了如指掌。

　　梁蕊之所以知道这家馄饨店，是刚来这里的那一段时间，五哥跟他的女朋友带她来的。

　　当时见她刚来这边，怕她一时不习惯，便四处带她去走走。

　　为人非常的热情。

　　梁蕊没想到出来吃个馄饨也能撞到温净的同学。
　　而且还是他的同班女同学！

　　热乎乎的馄饨上来后，两人吃到一半。
　　旁边桌忽然凑过来一个人。

　　“温净！”那人声音甜美。

　　梁蕊抬起头，旁边的桌子，是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一个背对着梁蕊坐着。

　　另外一个长相出众的女孩子站着，正笑着向这边打招呼。

　　是时下最流行的穿着打扮，一条长至及膝的泡泡袖连衣长裙，脚下一双公主式豆豆鞋。
　　乌黑发亮的秀发织了两条辫子，交结在后面，用两只白色蝴蝶结贴着，这发型可爱而又不失优雅气质。

　　然而温净也只是淡淡地点头，收回目光，继续吃馄饨。
　　面对温净如此冷淡的回应，那女孩子也不恼，她从那边的桌子走过来，脚步非常轻盈，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
　　这女孩子，长大不得了。

　　她走到温净面前，看了一眼旁边的梁蕊，犹豫了一会，这才开口：“这小姐姐是谁啊？”

　　温净头也不抬：“我姐。”

　　梁蕊讶然地挑了挑眉。
　　这家伙，从没在她面前喊过她姐。
　　今天仅有的两次都是托他人的福，才有幸听到。

　　“小姐姐好。”没想到这女孩子这么热情，甜甜地喊了她一声。

　　对对方的好感几乎是直线上升，梁蕊微笑着应了一声，又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甘盈。”小姑娘甜甜地笑开了，又问：“小姐姐你呢？”

　　“梁蕊，”梁蕊说，“你喊我蕊蕊姐就好。”

　　“蕊蕊姐，你好漂亮啊！”

　　对面的温净突然嗤了一声，抬起头，一双眼睛满是不耐：“别老跟我姐套近乎行不？”

　　梁蕊：“……”

　　小姑娘不禁骂，一张如花似玉的脸顿时就刷白了。

　　委屈满满地看着温净，眼眶都红了，却愣是半天也说不出半个字。

　　梁蕊看不下去了，她抬腿踢了一脚对面温净的椅子：“喂，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旁边的甘盈看了一眼梁蕊，委屈脸变成愤怒脸了，反而责怪她：“你凭什么骂他？”

　　梁蕊：“？？？”

　　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这叫什么？

　　好心当作驴肝肺！
　　她果然不该多管闲事，这小姑娘的脾气阴晴不定，公主病有点严重，不是自己轻易能惹的人。

　　但是自己一个成年人，倒不至于跟一个小屁孩来较劲。

　　想想不禁摇头失笑，自己也是幼稚，小屁孩懂什么啊，自己刚才竟然跟他们用同龄人的口吻交流。

　　莫不是放了一个暑假后就变傻了？

　　梁蕊于是低头吃馄饨，摆明了不想理会旁边两人。

　　“甘盈，我们晚上还要去溜冰啊。”旁边跟甘盈一起的女孩子冷不丁插一句进来。

　　“知道。”甘盈冷淡回两字。
　　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两眼后，稍作迟疑，便走开了。

　　走远了。
　　梁蕊这才抬头，目光落在对面那张脸上半响。
　　终于开口了：“什么时候回去？”

　　低头吃馄饨的温净手一顿，似是意想不到梁蕊居然对刚才发生的事不发表任何意见。
　　不吃了，放下筷子，抬起头来。
　　“纸巾。”他用下巴示意她。

　　梁蕊看了他一眼，沉着气，转身从旁边桌扯了两张纸巾给他。
　　盯着他，一言不发。

　　“我还没逛够。”他开始一只脚搭在桌踏上，嘴一动，都是耍赖的样子。

　　梁蕊不想跟他耗，站起身，呼喊老板过来付了钱。

　　“你走不走？”她站在门口，将找碎的零钱折叠好揣进口袋里。
　　抬头，馄饨店的角落里，温净稳稳坐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