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番外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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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婷醒来的时候看到马剑封皱着眉在看他那张简陋的地图。
“马公子？”
“你醒了？我们吃完早饭就去给你买点衣服，星星和霜霜昨天扯破你衣服了，而且越往西北走天气就越冷，过了孟州就在路上也许还会遇到风沙……”马剑封不知是对周婷说还是在自言自语，“而且万马堂的据点我们也尽量少去……”
“马公子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马剑封敲了自己额头一下，自嘲道：“是啊，你是我的朋友，也没离开过你生活的小城，这些事跟你说了也没用，是我惯了向娘或者教里的长老说自己的看法……像个小孩子一样。”
周婷知道她昨晚已经把自己的心意泄露了，也不敢和马剑封多说话，哪怕是马剑封在布行给她买了很多成衣，她也不敢阻止。
有时候她甚至希望她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一个侍婢。
“公子，让我拿一些东西吧。”周婷看到马剑封手里拿着鼓鼓的包裹，又看到自己空空的手，实在忍不住。
“那……那你帮我拿着那块狐皮披风吧。”马剑封把最轻的东西塞在周婷手里，才把其他的东西背在背上。
他们刚走出布行不远，迎面走来一个带着家丁的纨绔子弟，那人个子不高但身形倒是挺宽的，长得也不算丑，猪里面也算是英俊的范畴。
“哎哟，看呐，我们城里什么时候来了个美人儿呢~~”那猪头大摇大摆地盯着二人走来。
马剑封眉头一紧，抬起握刀的左手挡在周婷身前。
然而那猪头却伸手撩他的下巴。
“美人儿，那种小姑娘有什么好玩的，来，哥哥带你玩点别的~~”
马剑封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冲击到了自己的三观，瞪着他好看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猪头。
本来怕惹事的周婷倒是火了。我都不敢上手，你凭什么啊？！
“我警告你别动手动脚的！”周婷按下马剑封挡在她身前的手，钻到二人中间推开那猪头，又骂道，“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德行，我们公子是你能碰的吗？！”
“你个小蹄子，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我们老大可是城主公子！看得上你家公子也是你家公子的荣幸！”猪头身后的家丁见马剑封身边不过跟着一个小丫头，自然勇于为自己的主子出气。
这时才回过神来的马剑封，脸色更白了。气的。
“周婷，不要跟他计较了，我们收拾好东西就走了。”但是马剑封也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那人是官府的人。跟官府的人打交道最是麻烦了。
周婷气鼓鼓地闭上嘴，恨恨地瞪着猪头那摸过马剑封的手，恨不得自己是个江湖侠女，一刀剁了那人的手下来。
“想走？没那么容易！”那猪头一挥手，他身后的家丁就拦住马剑封和周婷的去路。
马剑封叹了口气，“何必呢，这位公子想必也不想和万马堂交恶吧？”
“什么万马堂？只要小爷我想，万马堂大老板那个半老徐娘也能——”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马剑封用刀鞘打掉两颗门牙。
“你要是再想对我娘//亲无礼，那就要留下一只手在万马堂！”马剑封俯视着那人，身上的气压低到吓人。
“马公子，我们走吧。”周婷只觉得能有这样一个儿子，这个城的城主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自然是此地不宜久留。
马剑封点头，冷着脸去客栈结账拿回星沉点霜。
因为把行李都放在点霜身上，周婷便和马剑封共乘星沉。
“我还以为你会被吓得缩在我身后，没想到你居然敢对那人动手。”马剑封感叹道，“谢谢你。”
“公子跟我客气什么呢，再说了，我连人都杀过，还有什么不敢的。”周婷低着头。
“对了，我还没问你，为什么杀了酒铺的老板？”
“……他想侮辱我。”
“那是他该死。”
“没人会觉得我是对的，因为我是一个妓//女。”
“呵，他还会有关门休息的一天，你不卖难道强买的人就是对的？这世上没有这个道理。”
“反正我早就脏了——”
“你不脏！你也不过生活所迫，后来不是靠着洗衣为生吗？觉得你脏的人，心才是脏的。”马剑封为周婷感到不值，“不要因世人的目光怀疑自己，太不值得了！”
周婷双眼蒙上水雾，可她仔细琢磨这话，似乎马剑封也深受人言所害。
“公子……也曾被人质疑？”
“何止呢，你要是个江湖人，随便找个前辈都能打探到我们万马堂的事。”马剑封又叹气，“我外公当年集结了一批高手杀了我祖父全家，祖母侥幸存活含辛茹苦养大我爹，让我爹杀了外公报仇……”
周婷听到这关系都懵了，戏文都不敢这样演。
“然后我爹娘相爱了，我娘被外公逼着练生死经，就是那些人来抢的那个害人的武功，我娘心里对外公是怨的，她本来只想和我爹私奔，可没想到外公给她下毒，非要她把我给打了，所以我娘打伤了外公独占万马堂，我娘曾经是武林第一美人，自那以后，她就一直是武林第一妖女，还蝉联了十八年。”马剑封笑了笑，“我还是八个月的早产儿，俗话说七活八不活，我小时候还被人喊过马八月，背地里说我是生死经或者妖怪之类的话。”
还有魔教教主的事。周婷心痛地抬头看着马剑封。难怪他劝她不要在意别人的话语，一直在流言蜚语中长大的孩子，若是较真，恐怕早就疯了。
马剑封突然停下来，把周婷放到点霜上，迎面而来的是万马堂的马师。
“小老板，我们奉公孙左使的命令来接应小老板回边城！”
“左使？我娘知道我被追杀怎么都不关心我？”马剑封皱着眉，“我要带周婷回去，她有说什么吗？”
“大老板自然是关心小老板的，她天天都念着小老板是否安好！不过大老板希望能在路上安顿周姑娘，毕竟，这样的女人无名居有更多更好的。”为首的马师甚至不看周婷一眼，仿佛周婷不过是马剑封的一个玩物，而不是朋友。
“如此……”马剑封突然拔//出挂在腰间的黑刀策马上前，一个踏步使出斑衣教独门轻功杀了为首的那人。
连星沉也跟在马剑封身后熟稔地攻击那些“马师”。星沉正是傅红雪留给马剑封的第二把“刀”。
周婷看着马剑封突然击杀对面的人，便知道那些人虽自称是万马堂的马师，可实际上还是截杀他们的杀手。想通这点，周婷紧张地抱着点霜的脖子，正好有几人从后想掳走周婷，被警惕的点霜踢死。
周婷倒抽一口冷气，却不敢发出尖叫免得马剑封分神，只是闭着眼抱着点霜瑟瑟发抖。
马剑封解决完了路上的人，看到周婷惊慌失色的样子还有点霜身后的尸体，便明白这次来的人更多的是阴险狡诈之徒，也不恋战，直接上马回去抱回周婷，“星星，霜霜，我们走！”
周婷紧紧地抱着马剑封。那日//他说的，那些人为了生死经丧心病狂只会杀人剥皮，竟然是真的。
“周婷，我们今晚要露宿野外了。”马剑封神经紧绷着，他不敢进城镇了，因为这样走在路上太容易被查到踪迹。
周婷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坐在篝火旁，周婷脸色苍白地对马剑封说：“马公子，你怎么知道那些人是杀手？”
“我娘不会关心我会不会被杀，她让我替我爹走这趟就是要磨炼我，就算想不到事情背后如此复杂，也不会轻易插手。她也相信我这些年跟着两个叔叔学的逃命本事。而且最重要的还是……她不会介意你的身份的，只要能有人引开我的注意力别跟她抢我爹，你是谁她根本就不在乎。”马剑封无可奈何地说，“我看我在中原耽搁了这么久她反而会开心，一来我得到了锻炼和教训，二来她终于可以跟我爹过上二人世界了。我有时候都怀疑她当年是不是故意送我去迦兰山的！”（马芳铃：是！）
周婷点头，其实她也不懂马芳铃的想法，那样的女子与她大相径庭，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在她深思熟虑后，又说：“马公子，你不如把我随便放下吧，我不是江湖中人，他们又不认识我，我背上又真的没有什么生死经，他们找不到我的。”
“别傻了，他们见过你的样子一次，你就摆脱不了那些像水蛭一样的家伙。就算我说你没有生死经，他们也不会信的。”马剑封有些无力，“我本以为带你走可以救你，却没想到是把你推向了更恐怖的地狱……你知道吗，那些谣言是唐姐姐散布的，她曾经是我深爱了八年的女子。”
周婷怔住了，马剑封有一个喜欢的女子的事她知道，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喜欢了那个女人八年。
“她选择了公子羽，可又见不得我带着一个女人形影不离……”马剑封苦笑，“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她是不甘心，不想认输罢了！”周婷见马剑封为了那个女人痛苦，心里的嫉妒不断膨//胀，“我也许没有她漂亮，可是我比她年轻，而且我……我又曾经做过那么不光彩的营生，却有万马堂的小老板护我周全为我着想，她嫉妒我！”
马剑封看着周婷闪烁的眼神，想到了他的丁姑姑丁灵琳也经常吃叶叔的醋，忍不住笑了。
“但你是我的朋友，是我害了你。”
“我喜欢马公子，自然甘之如饴。”
“你还会成语啊？”
周婷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白，“……我以前有个客人是个穷秀才，为了在我面前显摆，教了我一些……”说完又好像极后悔说到自己的过去，低下了头。
“说起来，我也考了秀才的功名，不过也是为了方便而已，考上以后我就没继续研究这个了。”马剑封耸了耸肩，“我会漠北文字，也会梵文，我也能显摆一二吧。”
周婷噗嗤一声笑了。会梵文那可太了不起了，别说在一个粗鄙的女子面前显摆了，给官老爷甩脸色都可以了呢。
可是笑着笑着周婷察觉，马剑封是为了转移她对自己过往的介怀才说那么多扯开话题的，心里又很是感动。她忍不住把头靠在马剑封肩上。
“冷吗？”马剑封有些不知所措。
“我就想挨着你。”
“……周婷，你不是江湖中人，你可以在边城或是别的地方找个安分老实的男人好好地过剩下的日子。”
“可不介意我出身的人，只有你，我只遇到你。”
“我不仅是马剑封，我还是魔教教主……人人唾骂的花如雪！”马剑封苦笑，“连唐姐姐那样见多识广的女子知道我的身份后眼睛里都有恐惧。”
“我没有见识，我不懂什么魔教不魔教的，你口中的迦兰山明明就很美。”
“因为那也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命运……”马剑封也把头靠着周婷，“你见过我变成花如雪的样子，很吓人的。”
“你也不是天天都毒发。”
“我……”马剑封本想说他对她只有朋友之情，可突然说不出口。一个见过他赤影蛇毒毒发却又不会嫌弃他的女孩，他也只遇到过她而已。他又想到她杀了那个酒铺老板的事。她为什么不想继续以往的营生，难道是为了他吗？
当他低头时，周婷已经睡着了。这些天奔波在外，又遭遇几番截杀，不说柔弱的身体，光是心里也十分疲惫。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就拿着刀一脸严肃地告诉她，他是来寻仇的。她本该在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对他这样一个江湖人置之不理。任何一个平头百姓都不愿意跟江湖人扯上关系，生怕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可她没有。他烦人地向她倾诉她无法理解也不会遇到的自己的苦恼时，她听得那么认真。他一厢情愿当她是朋友的时候，她已经爱上了他。
“小醋包，你看着跟傅红雪长得一样，但是你骨子里简直就是个马芳铃，那个女人不适合你的！”马剑封想起叶开当初劝他放弃唐蓝时的话。叶叔说得对，他只要纯粹的，他不会因为爱唐蓝去做公子羽替身，没有理会过那些喜爱万马堂小老板的名门淑女，也不曾接受过任何一个仰慕斑衣教教主的漠北女子。
他似乎只有在周婷面前展现过最真实的自己。
想到这里，马剑封轻轻地把周婷抱入怀里，让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遇过几次袭击，马剑封对路线的选择更加谨慎，偶尔走官道或是水路，很多时间他们都在走山路或是绕远路，不过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追兵或杀手，甚至顺利到达孟州城。
周婷原以为马剑封会在这里放下她，没想到他根本没有提这件事，继续带着她往边城走。基本上过了孟州城，中原武林的势力已经伸不进来了，二人坐在马上行走在路上，周婷也开始欣赏西北的风景，边城无名居的舞姬、美酒和饭菜都让她惊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马剑封要带她回万马堂。
“马公子……”周婷被马剑封拉着，走到这边最高的一个沙丘上，她想问为什么，可又不敢问。
“我又回来了！”马剑封站在沙丘上大声地喊了一句，然后回头对她说，“每次我回来都会在这里喊一声，好像这片沙漠就是我的亲人一样……”
周婷不解地看着他。
“所以我带你来，是要告诉这片沙漠一件事。”马剑封微笑着拥抱周婷并吻上她。
沙丘下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着，他身边有一个红衣女子挽着他的手臂，一步一步慢慢地跟着他的步伐走，他们看着沙丘上拥//吻的二人。
“没想到这个臭小子走了大半年，还有这个收获。”马芳铃笑着说。
傅红雪看着自己儿子在沙丘上的身影，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目光变得柔和，嘴角也弯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番外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