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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瑞身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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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白芷双腿内侧被磨得生疼,骑着马也去了太平馆,却只见秦牧一人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木公公,琴三呢?”
“白姑娘啊,坐。”秦牧面上毫无意外之色,抬手示意着。
白芷心里无由来的升起一丝恐惧,可这木公公分明瞧着一副淑人君子的模样,或许是因为这公公在等她,明摆着的来者不善。
“方才宫里差人将他叫回去了。”秦牧靠在檀木椅上,似笑非笑的盯着白芷,“白姑娘真是好手段,将三哥迷得礼数都不顾了。”
秦牧不清楚这肖似慕白的白家长女,到底是怎么跟他三哥凑到一块的,瞧着还是三哥缠着她。他三哥终日待在前庭,后宫几乎寸步不入,怎地就撞见这丫头了,还特特的借皇后手将其罚为宫女。这是巧合还是别有心机,他自是要帮三哥分辨个一二的。
“木公公说笑了,琴三不过是先一步来监察这马场管事是否有失职之处。而白芷今日告了假,与琴三碰巧遇上了。”
白芷见秦牧没接着质问,暗自舒了口气。她本以为秦牧所说的不顾礼数是那御马之事,现下看来是她想多了。
其实秦牧本意为,秦隐为了白芷竟将白家长女随意降为宫女,而白家手握实权,若是与君王离心,后果不堪设想。
“可否问一句,白姑娘如何与三哥相识的?毕竟三哥不常出入后宫。”
“琴三不是管思白亭茶水点心的么?怎地不常出入后宫了。”白芷察觉出一丝不妥。
“三哥得了个新差事也不知会我一声。”秦牧身子略微僵硬了一下便寻了个合适的解释,“得,天也不早,快到下钥的时辰了,改日再与白姑娘畅聊一番。”
白芷瞧出来这木公公看她不惯,也没提议同路,两人便各自散了回宫。
白芷回房时,屋内并未点灯,刚进去就被一人扯了过去,白芷发觉那人力量较弱便没有出手。
“白芷,他、他说什么了?”果然,是灵双。
白芷走过去将灯点了,这才看见灵双两只眼睛肿的与核桃没差,脸上擦的水粉都被泪水晕开了,忙出去打了盆水进来,拿帕子沾了水帮她敷眼睛。
“白芷,你倒是说呀,他有没有说什么?”灵双伸手挡住了帕子,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白芷,嘴也叫她抿成了一条缝,神色焦灼。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白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进宫前是个未出阁的少女,顶多在婢女口中听听,那些个外面传言的俊俏公子哥却是一个都没瞧见过。入了宫身边又净是些宫女公公,她倒是还未尝过这情爱之味。
不过,那琴三倒是个顶好的,可惜被选进来当了琴公公。
他那手臂却不像其他公公那般无力,策马之时,环在腰上的小臂可是结实的很。
想到这,白芷心里有些心猿意马,慌忙绞了帕子递给灵双。
其实,公公也尚可吧。毕竟……他是个掌权得圣宠的公公……
白芷见灵双未将帕子接过,疑惑着抬头却被吓了一跳。
灵双呆滞的看着前方,双目涣散,豆大的泪珠止不住的顺着脸颊向下滚,半响吐出一句话。
“终究是我对不住他。”
白芷心中一惊,这二人互赠信物,分明爱的深沉,怎地非要这般,这情爱之事果真类似于那玄学。
灵双深吸一口气,抬手将眼泪抹掉,伸手将帕子拿过去,又起身到床头木匣子里拿了些东西过来。
“妹妹,前些天你送了个簪子给我,我们家不过是皇城边上的农户,我进宫也是为了补贴家用,和大将军府是比不上的,这是我手里能拿的出手唯一值钱的物件了。”说着灵双将手里的银坠子挂到白芷颈上,“这是我入宫之前娘塞给我的,她怕我刚入宫受欺负,有银子傍身,要过的舒服点,她哪里知道,这个玩意儿在宫里是入不了那些人的眼的。”
“这可使不得。”白芷脸颊微微泛红,“那个簪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是为什么。”
“妹妹见惯了玉石珠宝,瞧不上我的坠子也是应该的。”说着灵双欲把坠子取下来,“我们被分到一个屋子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像家妹,和她一个样,被爹娘宠的没边。本想借这个坠子认个妹妹……”
白芷马上抬手按住:“姐姐都这样说了,这坠子我就收了,谁也不能碰,姐姐也不行。”
说完她身子一晃就翻到床铺的另一边,将坠子死死压在身下,像是怕谁夺了去。
“哈哈,你这丫头。”灵双摇摇头,翻出针线,将帕子缝在里襟上。
橘黄色的烛光忽明忽暗,灵双不得不凑近了才看得清针脚应该落的位置,白芷手上摩挲着坠子也屏住呼吸靠了过去。
“姐姐,五爷哪儿好啊?你这又是缝帕子又是送荷包的。”
“他啊,哪都不好……”
“配不上你你也喜欢?”
“这……”
“姐姐,你说太监怎么样?”
灵双一针戳到食指上,黄豆大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她不明白对话是怎么从她的五爷转到太监身上的,可她不免提点白芷一句。
“没根的东西最是阴毒,阿谀奉承的话挂在嘴边,办事却只办对自己有利的,你离他们远些,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栽在他们手上。”
“可是之前我还是从天瑞嘴里听到弟弟的消息,那孩子虎头虎脑的,怎么也说不上阴毒吧。”白芷嘴上辩解着,心里头却想着秦公公今天在空中将她接住时面上的担忧之色,那分明是不做假的,太监和太监也是不一样的吧。
灵双含着手指,眼中带着宠溺的笑看着白芷:“天瑞就把你骗过去了,我的好妹妹,你也不想想,他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太监,没进流华宫之前怕是给安嫔提鞋都不配呢。这圣上登基后几乎没进过后宫,水丹姐姐都听不来的消息,他是从哪知晓的。”
白芷跌坐在床上,微微懊恼,她就是从小跟着爹爹学武将脑子学僵了,若不是灵双今日这一席话,说不准自己又会惹上什么麻烦。
“啊——”
一声惨叫穿破纸糊的窗户直直的钻到二人耳朵里,灵双放下手中的帕子,和白芷对视一眼,轻巧的站起来靠近窗户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听一连串的脚步声似是奔着这边来了,果不其然几息之后,便有三两个人撞到门上,生生把门砸开了。
“死……死人了”进来的宫女面带惧色,腿抖得站也站不起来,努力的向屋里挪,想找个角落藏起来。
灵双利落的将门合上,又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安抚道:“这宫里死人不是常有的,哪个宫里都有被拖出去的宫女太监,都不是第一天进宫了,前两天张渊的事才过去,慌什么。”
那宫女一掌将茶杯打落,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一个字,还是跟在后面的两个丫头先缓过了神,解释着:“灵双你别怪她,我们本来约好了晚上和天瑞他们屋的一起打牌,谁知到了时辰不见天瑞人影,我们就和他屋里的太监寻了过去。屋里是黑的,打开门就见天瑞坐在椅子上,嘴大张着,舌……舌头被齐根割断了。”
丫头说到后面抬手掩住嘴,声音越来越轻。
地上的宫女颤抖着开口:“他不是被拖出去的,他是死在自己屋里的。还被割了舌头,谁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又惹了什么人。这还是在流华宫,皇后娘娘都保不住他,我们又能活到几时呢?”
白芷听到天瑞两字的时候怔了一下,可不知是因为张渊的事才过去没多久,还是刚刚灵双不久前分析的那翻话还在耳畔,她不再像之前一样像个容易受惊的兔子,有点风吹草动便缩起来,无事了又蹦蹦跳跳的出来招人眼。
“清醒点。”白芷轻声呵道,“你也说了这是流华宫,出了什么事还有皇后娘娘撑着呢。你们就这么跑回来了?”
“福乐公公去找水丹姑姑了,让我们和几位公公在原地候着。”另一个丫头怯怯的接话,“我们心里怕得很,就跑回来了。”
“这怎么能行,福乐公公都喊你们在原地候着,就是瘫你们也要瘫在那,怎么跑回来了,留在那不过和冤魂作伴,回了房可真就容易到下面陪着他去了。”灵双将床上散着的针线和衣服收回柜子,将那宫女从地上拉起来,“还剩谁在那守着?”
“没有人了。”宫女身子还是抖的,歪在灵双身上,“我们本是要在那看着的,可是房梁上有动静。”
“胡闹。”灵双打断宫女的话,扶着她跟屋子里的人说,“都过去看看,尽量赶在水丹姑姑前面到。”
姐妹几个步履匆匆向天瑞住处走去,刚进院门便看到水丹姑姑站在门口,身前跪着福乐。
灵双怀里的宫女更是挪不动道了,“扑通”一下也跪在了地上。
“水丹姑姑,我们这些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福乐公公的吩咐遭这一吓早跟着魂飘走了,求水丹姑姑轻些责、罚。”灵双帮着姐妹求饶的话,最后一个字险些没吐出来。
“责罚?我责罚了她们,天瑞的尸身就能变出来了么?”
房门大开,空无一物的椅子正对着门前的几人,月光洒落一地,竟是一丝血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