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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世子与穿越女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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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县。
县内只有小小几个村落,均匀地分布在山与山之间中平缓的坡地上,青砖草棚,错落有致。
一行仪仗跋山涉水,终于到了最后一站。
“这林山县,也不知多少人还活着。”
进了县衙,听了县官的回报,周御史总算是能喘口气。休息片刻,又带着一身的尘土出门。
尧山下的小村,有轻轻袅袅一道白烟,飘上天际。
“魏姑娘,你要的柳树枝找回来了。”几个年轻的小子抱了满怀的枯树枝,兴冲冲跑来,放在地上。冲着院子里的少女高声说到。
那少女十余岁,穿着深蓝色布裙,正挥舞着大勺在灶前煮药,闻言抬头,眼弯弯一笑,“谢谢你们了!”
几个小子你推我让,看着少女白皙如玉的脸颊,都是羞得不敢上前一步。
那少女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更有樱唇娇艳如花,即使荆钗布裙,烟熏火燎的失了几分颜色,也依旧明艳照人。
正是逃婚离家的魏嫣。
两个月前她辗转来到此地,发现林山县的百姓有不少得了怪病,头胀而痛,咳嗽咯痰。又无甚吃食,山上能吃的都被饿急了的百姓吃光了,连草根树皮都不剩多少。别无他法下,魏嫣想到一偏方,将柳树枝煮水,柳树枝辛而苦寒,有祛风利湿、解毒消肿之效。更兼魏嫣在药中加了秘密武器——空间灵泉,包治百病。
魏嫣也是在离家后在船上不慎划破了手指,滴到了自己的玉镯上才发现的。这玉镯乃是修仙世界一散修之物。这散修以炼器为长,玉镯乃是他为凡间界的妹妹所炼化,有十平方左右,中有一汪清可见底的灵泉,有解百毒之功效,另有固本培元效果的灵丹五瓶,每瓶十粒。这些时日,魏嫣每到一处,熬柳树枝做药汤时,都会偷偷从指尖加五滴灵泉进去。村民们的精气神也一日日好起来。
“魏姑娘,这是我阿妈让送来的午饭,您先吃着,这药汤我来替您熬。”一少女捧着陶碗进门,里面盛着红薯粉掺玉米面做的糊糊,还有几根咸菜丝。就这,已经是村正家唯一能拿出来的吃食,其他人都是喝着菜根熬的汤垫肚子,一走路就咣咣响。就这还能有口喝的,要不是魏姑娘指点他们在山后头挖了口井,怕是还没饿死,就先渴死了。那少女把碗往魏嫣面前一捧,“魏姑娘可不要推了,您帮了我们找到能吃水的井,还给我们熬药治病,拿这粗陋的饭食让您用,我阿爹他们已经够不好意思。若不是这灾年,我阿爹定是要和村子里会打猎的叔伯们上山,给姑娘好好整治几顿吃食。真真是委屈姑娘了。”
话尽至此,魏嫣哪好再说什么让这小姑娘为难,接过碗,用勺子刮着碗底,慢慢吃起来。
到底是金尊玉贵养着的名门之女,魏嫣穿越前也是家里的娇娇女,拿着勺子吃饭的动作也是秀气得很,与乡间长大的农家小子姑娘截然不同。魏嫣打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头,饿狠了也不嫌弃谷物喇喉咙,慢慢吞咽下去,待一碗糊糊用完,把碗放在几案上。
“熬的差不多了,吴大哥你们快去通知各家来取药吧。趁着这药熬好的早,盛完了我再起锅熬一次。”魏嫣看了看药汤的颜色,待那少女弯腰端碗时偷偷加了灵泉,盖上锅盖。
几个小子飞快的跑出院子,挨家挨户地喊着村民们拿小锅子去盛药。
很快的,不大的院子里,便站满了村民。几个年轻的妇人帮着魏嫣盛药,只让她在一旁休息。魏嫣坐在院中,一妇人抱了正吃奶的孩子坐在她旁边。
这婴儿饿得身子瘦小,眼眶突出,魏嫣摸了摸他的小手,干巴巴的,不似婴儿的娇嫩。
妇人有些局促地笑,“也是我不争气,家里粮食都吃差不多了,才生下他来。这孩子命苦,我伤了身子,连口奶都喂他不得,只能吃些乱七八糟的糊糊,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才三个月,我天天的连眼都不敢合上,生怕一不留神他就去了。”
喂他喝了几口药,妇人把碗里剩的一口气喝完,“姑娘是我们全村的贵人,我读书少,只识得几个字,孩子他爹更没读过书,连我都不如,只求姑娘能给我这孩子起个名字,也盼着姑娘的贵气能保佑这孩子平安。”
魏嫣愣了愣,开口问道,“他爹爹姓什么?”
“姓张,叫张大牛。”妇人答道。
“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明日便是中秋,想必当是月圆之夜,便叫他云明吧,白云的云,日月之明。希望以后能如诗中所说一般,年年中秋团圆。亦能拨开眼前云雾,得见前路光明。”魏嫣想了想,轻声道。
妇人欣喜地点头,低声重复着“云明”二字。
待村民们散去,魏嫣百无聊赖地坐在院中收拾着已经被几个小子洗净,掰成小段小段的柳枝。剪去虫蛀坏死的部分,浸泡在水中。
方梧昨日去了琼脂送药,也不知以他的脚程,何时能到,何日能归。她一个人在这院中,纵使村正的女儿时常来陪伴,也无甚话语可聊。她也不敢多说什么与这小姑娘,生怕说漏了嘴。
刚把柳枝下了锅,添了柴慢慢烧着,就见村正家的小子满头大汗跑来。
“魏姑娘,魏姑娘!县里来了官老爷,说是皇上派来的御史大人,听说您在村里施药的事,请您过去呢!”
那小子身后还跟了两个带刀的侍卫,一身皂袍很是威武。
魏嫣手抖了一下,慢慢将柴填进灶中,拍拍身上的浮灰,方平复了心情。抬头笑道,“是吗?在哪儿呢?”
“就在村口,带了好一帮人,还有皇帝陛下的圣旨呢!”少年人满面都是按耐不住的激动之情。
“我家大人正等着姑娘,还请姑娘与我二人一同前去。”
“我这火还烧着,吴大哥,还请找个人看着这火,我回来前莫要让它灭了。”魏嫣细声细语地交代着,偷偷往里加了翻一倍的灵泉,免得自己一去不回,害得村民断药。
“哎,好的魏姑娘,不会忘的。我这就叫人来看着火。”那小子话未说完就急匆匆跑远了。
魏嫣一笑,美目流转。
两侍卫愣了一下,收了神,“请姑娘先行。”
魏嫣走出院门,往村口而去。一路上只见土地龟裂,寸草不生,是何等的罪孽,才造就眼前之景?不知道这位圣上亲派的御史大人,是站在哪一边摇旗呐喊的。
“魏姑娘来了!”
“大人,魏姑娘可是好人,救了我们村子的人啊,还有隔壁几个村子,要不是魏姑娘的药,我们这些人哪能撑到现在啊!”
“就是!魏姑娘每天天都不亮就给我们熬药,一个姑娘家,救了多少人啊!”
“我们喝的水……”
见着魏嫣被两侍卫带来,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将魏嫣为他们所做的事情说出来,盼着官老爷一高兴,能给这位好心的姑娘一些封赏。几个月的灾难过来,他们个个穷困潦倒,连口吃食都要拼凑着分,给不起魏姑娘什么好东西。
“拜见大人。”魏嫣欠身,娉婷袅娜地行了礼。
周怀荣观她容貌不俗,仪态更是非一般人家所有,沉声问,“本官在林山县中便听闻,你这两月在琼脂林山二县施药,可有此事?”
“是。”魏嫣答。
“你祖上可是医药世家?治病所用方子可有验证?”周怀荣抚须问。
“并非医药世家,我所用药方,用前已告知村民百姓。乃是书上所看一民间偏方。”
“敢用柳枝来治瘟疫,观你行事如此大胆,难道不怕疫情蔓延,祸及他县?”周怀荣又问。
魏嫣抬头,只见这位御史大人不惑之年,面目清瘦,眉清目正。她轻笑一声,“非我胆大,琼脂林山二县的疫情,并不如人们谣传中说的那般严重,不过是百姓们吃错了饱腹之物,又都饿的体虚孱弱,引来的一场无妄之灾罢了。我所用方子,只不过有些许的解毒之效,但大旱之下,纵使有千金药方,也无药材可制,用柳枝不过权益之计。想必大人带来的大夫,能配出更适宜的方子制药,解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周怀荣顿了顿,“本官念你确实救济这二县灾民,赏你白银珠宝,待本官回京,会为你请功。你一路同去,莫要轻狂。”
魏嫣欠身又行一礼,“多谢大人,只我喜爱乡野自由,请功一事便罢了,大人若有心,请在陛下面前为东阳府的无辜百姓,多说几句,我便满足了。”
周怀荣这才露出笑容来,“赤子之心,着实可佳,善也!烦请魏姑娘带路,我等愿往你制药处一观。”
魏嫣点头,“大人请随我来。”说完,还是有些忍不住地,看了一眼这位御史大人赏给自己的金银珠宝。
我辈本就是爱财之人,而且这些马上就是她的了,看一眼不算什么。魏嫣安慰自己。
周御史倒没看到这一幕,否则他心中这位“冰清玉洁”的魏姑娘,形象可是要被损坏些许了。
魏嫣将御史大人带到自己制药的院中,张大牛的媳妇正抱着儿子张云明在灶前烧火。她细细将药汤制作的步骤说给大夫听,只见老大夫尝了几口药,又看了院中几个病者,从药箱里拿了纸笔,写了药方递给旁边一位老大夫。两人低声地说着什么。
“魏……嫣?”男子犹豫的一声轻唤,打破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