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流光年代》文雎

54、车站百态

　　列车轰鸣着，渐渐停了下来。海伦揽起大包小包的行李，提着装着不安分的丝洛的鸟笼——丝洛恋恋不舍地回头频频望着它躲藏过的行李架——在雷欧身旁挤过汹涌的人流，费力地走出了车站。一穿墙，她就看见了满面笑容的父母站在不远处等着她的出现。
　　弗恩.克拉伦斯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海伦。
　　呃……好像抱得有点太紧了……
　　“我的宝贝甜心！……妈妈好想你的！”
　　周围几个同学一听弗恩对海伦的称呼，就噗嗤笑出来了。
　　海伦脸色有点不自然地吐了吐舌头。“呀……妈妈……这里好多同学的我觉得这样有点奇怪……”
　　“啊，这不奇怪的，没事……”
　　……诶？
　　海伦突然想起什么有点不安的问了一句。
　　诶……我们要怎么回家嘞？
　　克拉伦斯夫人一脸坏笑：“开汽车！”
　　哦！不……
　　某海伦已经做好晕车晕一路的准备了……
　　列车上认识的苏叶溪领着一个成年女子靠近海伦，海伦眼睛闪闪地笑着跟她打招呼：
　　“嗨，叶溪！嗯，这位是你的母亲吗？您好！”海伦友善地眨眨眼睛。
　　苏叶溪笑着点点头。
　　“你好，可爱的小姑娘。”苏夫人说。
　　“霜这个家伙，他居然不陪我，说是不回中国了……”苏叶溪一脸不满，然后不满又转为担忧，“霜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很暗呢……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回忆，才不愿回中国去呢……”
　　“大概不是吧……？希望霜学长好好的……”海伦安慰着苏叶溪。
　　说到叶溪的男朋友，我的……雷欧突然不见了呢……
　　远远地，海伦望见一个身影，微笑着和她挥手告别：“再见，小海伦！”
　　啊，是雷欧！他为什么要先离开呢？不管怎么样，海伦也对雷欧挥挥手：“雷欧，再见！”

　　“雷欧，再见！”
　　雷欧特意等到小海伦的父母和她一起离开后，才从人群中钻出来和她告别。他暂时还没有做好见家长的准备……
　　见家长。一想到这个词，雷欧的脸又是一红。
　　他把不太安分的安娅抱在怀中，顺了顺毛。它快要肥成一团了……
　　毛茸茸的猫咪似乎是发现逃脱无望了，又“喵——”了一声，然后用尾巴绕成一个圈，把自己围起来。雷欧觉得安娅的这个动作很眼熟，想到列车上的笑闹，顿时哑然失笑。
　　要告别欢乐的学校生活，回到踏实的暑期工作中了啊……雷欧想，他的时间表大概与其余同学们的时间表是相反的，把上学的时间当作休息，而暑期则是工作日。
　　每个暑假，雷欧都会在对角巷打工，最稳定的工资来源当属丽痕书店，每天工作7个小时，工资是每天2加隆。其他一些零零散散的工作结算下来，每个月他大概能收到100加隆。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不过比起他以前的积蓄还是少了一些。邓布利多校长在从罪客之墟组织中把希科斯兄妹救出来时，不知怎地还把罪客之墟账上的钱转到了某个奇怪的银行账户上，然后拍拍雷欧的肩，告诉他这就是他以后的生活费——这可是一笔巨款。但是雷欧并没有枕在这笔存款上过日子，他选择了打工挣钱，省吃俭用，将存款分给52个家庭。扣除每天的生活费，雷欧每天的收入大约有80加隆，也就是400英镑，要分给52个家庭——这明显是不够的。所以，雷欧的存款正在不断减少中。
　　工作一天下来，他已经很累了，但这个暑假必须把钱送到那些可怜的人那里。晚上，他离开对角巷来到伦敦，在银行中取出1000英镑，然后乘着夜色来到一个普通的伦敦街区。看到“约书亚”的门牌，雷欧就知道他没有迷路。他轻轻地撬开约书亚家的门，把钱放在他们桌上，然后锁上门，离开。
　　在伦敦迷茫的夜色里，没有人发现他。
　　再回到破釜酒吧时，已是午夜。没有惊动老汤姆，雷欧做了会儿作业，然后睡下。

　　转眼间，一年级的时光，就这样飞逝而去。
　　一年级的童真，一年级的烦恼，一年级的懵懂……
　　以及一年级的友谊。
　　属于一个喜欢穿着连帽衫，在街上游荡的女孩的友谊。——属于凯瑟尔.克里斯的友谊。
　　为什么不去和他们告个别呢
　　眼尖地看到了海瑟的背影，凯瑟尔朝她那儿走去。
　　该死，撞到了一个人。
　　运气怎么这么差啊，海瑟再次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凯瑟尔正想咒骂一句，抬起头却不由得大吃一惊：“彼，彼得”
　　“凯瑟尔！是你啊！”彼得笑了。他向身边的男人介绍道：“爸爸，这是凯瑟尔，她姓克里斯，和海瑟一样都在格兰芬多。”然后，他又对凯瑟尔说：“凯瑟尔，这是我爸爸——卡希尔.戈登。”
　　戈登先生微笑着，然后突然问道：“恕我冒昧，凯瑟尔，你爸爸还好吗？”
　　“呃，你好，先生。我父亲……”凯瑟尔躲闪着戈登先生的目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有些生硬地回答,“还是老样子。他依然经常……嗜酒，打人。”
　　“酗酒吗？他上学时不是这样的......”戈登先生似乎陷入了回忆。
　　“那个！我们还是去找海瑟吧。”彼得相当生硬地眨眨眼。戈登先生愣了一下，然后又微笑着向凯瑟尔说了声“抱歉”。
　　自己依旧是那么失态。
　　“不用道歉，先生。”凯瑟尔低沉而嘶哑地轻声说，感觉嗓子在发干，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彼得，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海瑟！我们在这儿！”彼得喊道。
　　哎，海瑟再次出现在视野中了呢。

　　“诶！彼得！”海瑟笑了起来，向彼得走过去，“我还打算来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先找到我了！顺便问一下……暑假住在你家的事和卡希尔叔叔商讨的怎么样了呀？”
　　没等彼得回答，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海瑟！老天，我和你妈妈找了你半天！”
　　彼得看见了一个和海瑟一样有着浅绿色眼睛的男人，他看来就是海瑟的父亲了。
　　塞尔温先生露出一个彼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经典斯莱特林式”笑容。彼得付之礼仪性的一笑，然后向前一步贴到海瑟身边，低声说：“放心吧，随时随地，我们家都是很欢迎你的。”
　　他微微地露出了狡黠的呲牙动作，发现塞尔温先生正盯着他，眼里是看纯血叛徒的神情。
　　“塞尔温，真是好久不见啊。”
　　戈登先生及时地出现在彼得身后。彼得第一次感到不该跑这么远。
　　看塞尔温先生的样子依旧是礼貌的微笑，可很显然，他僵固表情的同时扯了扯嘴角。
　　“的确，是好久都没见了戈登。”他挑了挑眉毛又开始了那“经典”的笑容，“孩子们都需要迎接家庭的温暖。”
　　气氛僵持。
　　“彼得！卡希尔！”关键时刻，艾莉亚.戈登带着露西进来了，“你们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
　　“哦，来的正好。介绍一下，我的妻子——艾莉亚。”戈登先生说。
　　“戈登，我家里还有些事，就先带着两个女儿告辞了。”没等彼得跟海瑟说声再见，她就被父亲拽走了。
　　太奇怪了。
　　“我们走吧，彼得。祝那孩子好运。”不了了之。

　　海瑟的家中依旧是和从前一样，几乎没什么人。
　　一进家门，塞尔温先生就拉着海瑟一路走向地下室。
　　“我觉得你可以跟我解释一下你在学校里都干了些什么。”理查德森.塞尔温阴沉着脸，冷冷地开口。
　　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在学校里都干了些什么？！
　　“保持沉默？真是倔强。”塞尔温先生冷笑道，“你以为不开口我就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吗？莱拉可都告诉我们了——让我想想，夜游、用魔咒攻击莱拉、指使戈登在莱拉脸上刻字、指使一个斯莱特林小丫头威胁莱拉、比赛时拉着几个愚蠢的小丫头‘应援’……我怎么不知道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呵呵……我就说嘛，果然又是莱拉瑞亚在父亲那里颠倒黑白打小报告了。
　　“哎呀，我还请我那高明的父亲擦擦眼睛看清楚事实——我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倒是莱拉——啊啦，你们还真是臭味相投……啊！”
　　没等海瑟说完，一个重重的巴掌印落在脸上，是莱拉瑞亚。
　　“再敢说一遍？就好像你不允许别人侮辱蠢狮子的学院一样，我也决不允许你这个贱人侮辱父亲和家族的荣耀！”
　　“莱拉瑞亚！你不要太过分了！”海瑟冷笑一声，擦了擦从嘴角沁出来的血，“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对你的宽容只是因为你比我小，让着你是我的责任，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得寸进尺！这不代表你可以蹬鼻子上脸！”
　　塞尔温先生怒喝一声：“住嘴！你根本就没有这个权利去批评莱拉！你也不过是一个家族背叛者而已！愚蠢的家伙！”
　　“我没有背叛家族！你们这些以血统和学院来标榜自己是家族一员的人才是最愚蠢最可怜的人！”
　　没等海瑟进行下一句反驳，脚下已经失去了重心——不知道是谁——反正一定是塞尔温先生或莱拉瑞亚——用力地推了她一把……随之而来的就是由肩膀开始，到后脑勺，到额头的被楼梯撞击的痛感，和什么东西开始从皮肤往外渗的感觉——是血。
　　“活该。”这是海瑟失去意识以前从站在她眼前的冷笑着的莱拉瑞亚口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莱拉瑞亚跟在父亲后面，亦步亦趋地走出地下室。
　　“把姐姐关在那里，不使用治疗咒，真的……没问题吗？父亲？”
　　“现在又开始替她说话了？那些事情不是你告诉我的吗，莱拉？”塞尔温先生如鹰隼般犀利的目光注视着莱拉瑞亚，“最好不要骑墙，在家族荣耀与可笑的姐妹亲情之间，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
　　“……是，父亲。”莱拉瑞亚低下头，应了一句。
　　在父亲面前表演得比父亲还讨厌海瑟，也不是太容易的。莱拉瑞亚自忖她的演技还没那么高明，不一定能骗过父亲。也无怪乎父亲要对她说那些话了……
　　……姐姐啊姐姐，我能拿你怎么办呢？
　　莱拉瑞亚还是把海瑟当成自己的姐姐，可是她觉得，海瑟已经不把她当妹妹了。在海瑟眼里，莱拉瑞亚不过就是一个讨厌的斯莱特林而已，或许还自高自大、风流浪荡、比一般的斯莱特林更惹人厌烦。
　　那是因为我承担了你不愿承担的责任啊，我亲爱的姐姐。
　　莱拉瑞亚又回想起父亲的话。
　　在家族荣耀与亲情之间，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可是，莱拉瑞亚当初正是因为亲情，才选择了家族荣耀。虽然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愚蠢的姐姐，但是海瑟毕竟还是莱拉瑞亚的姐姐，作为一个塞尔温家人，她的生命安全和健康必须得到保证。
　　即使德珊库拉威胁要揭露列维的秘密，即使戈登在我脸上刻字，海瑟……
　　你依然是我的姐姐，永远如此。
　　走出地下室，莱拉瑞亚面前的是耀眼夺目的阳光。
　　她忽然下了一个决定。
　　海瑟的那些蠢狮子朋友，会来救她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