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流光年代》文雎

17、莱安（二）

　　黑湖边上，我苦笑了一声。
　　身畔魔法史的教室内，一群学生无忧无虑地瞌睡。我深羡他们，也深恨他们。他们不必经历我所经历的黑暗……
　　进入斯莱特林的麻瓜少年，已经无法承受现今和过往创造出的无尽黑暗了吗？我最后一次问自己。
　　是的。得到的，是这样肯定的回答。
　　那就这样吧。
　　世界虽大，却已无我容身之地。到另一个世界去陪爸爸妈妈，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就这样，终结自己的、太过沉重的一生——
　　“阿瓦达——”
　　“除你武器！”一道焦急的女声传来。
　　手里握着的魔杖剧烈地颤抖着，我死死地扣住魔杖不让它飞走。虽然很努力的握住了魔杖，但因为还是抵不过魔咒的效果偏离了索命咒的方向。
　　手指关节反转断折，手腕扭伤。我没有管这些未完全的索命咒造成的伤势，而是看向了对自己施咒的人，瞳孔骤缩，格兰芬多！糟了！我用了三大禁咒的死咒，被格兰芬多的人看见了，完了……会牵连到斯莱特林的。不行，我一定要封口！
　　“你想怎么样？”尽管狼狈不堪，我依旧是高傲地扬起头，唇瓣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眼神冰冷空洞。
　　“我一直认为，经历一些什么还是好的。别急着让自己英年早逝。”一个沉静到傲慢的男声传来，拉文克劳男生倚靠在树旁，站在树荫底下，微微眯着眼看我。
　　“干得不错，海瑟。看来近来学习很用功嘛。”他转过头，转向那个气喘吁吁的施缴械咒的女生。
　　……要是把我们的经历调换一下，你还会这么认为吗？呵，我之所以选择自毁，不是没有理由的啊。
　　没想到，那个叫海瑟的女生竟然喘着气冲了上来。
　　她想干什么？我闪避，但是没闪过她的手掌——
　　“啪！”
　　——她给了我一个巴掌！
　　我愣住了。
　　“我说你是不是疯了？！对自己用索命咒？！”海瑟喘着粗气，继续气喘吁吁地快速地说：“要是你想自杀的话我劝你省省吧，你也不过只是个四年级的斯莱特林而已，就算魔力再怎么强大我也不认为你有能力对自己用索命咒。以及——如果你是因为被欺负承受不了压力的话，你就干脆点哭出来，不要一直压抑着自己！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还有很多人在乎你！——就算别人不在乎，可是我在乎！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糟蹋自己这种事情，我看不下去！”她说得上气不接下气，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接着往下说，“不管你是哪个学院的，我对别人的这种关心不会变的！还有，要是以后有谁欺负你，你来找我！反正格兰芬多扣的分不少，也不差我给你报仇扣的分！”
　　我轻轻抚着脸上的红印。
　　好疼……可是为什么，又有了生存的感觉了呢？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爸爸妈妈打我的屁股时我撕心裂肺的哭声。至少在那时，我还能哭出来。
　　“看来我不和你在一起就会出事儿呢。他还没自杀就先被你打死啦，小天使。”我看到男生从树影里快速走出来，箍住海瑟的胳膊，歪头看着我：“人还是经历些什么好，功成名就之后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必不可少的。还有我看了你好久了，不是脸太阴早就和你说话了。有事儿和我们说，她太傻，我至少还能保证不扣分。”
　　“别叫我小天使！”海瑟嘟囔着说。
　　我心里的感觉好奇怪，又难过又开心。我用拗断的手指抚上脸，眼神迷惘。明明应该生气的，可是又觉得很高兴。
　　我只是想追求幸福啊……？可是我还有没有能力，还有没有可能……你们是能接纳我的人吗？
　　我注意到还有一个学生待在更远处树下的阴影里，似乎是因为畏惧我的疯狂而没有跟随着海瑟两人过来。这才对嘛，你们自然应该对我抱有畏惧，抱有厌恶，抱有鄙弃……怎么可能，抱有像这样美好的、善意呢……
　　我看到海瑟用力挣脱拉文克劳男生的手，“干什么，我让他清醒清醒都有错？还有，我不傻！”她看了一眼我的手，似乎在担心我，向前一步，把手伸向我：“喂，我说你还是赶快去医疗翼的比较好吧……算了我送你去吧。”
　　“别逼他。这位同学不知怎么称呼？要我们带你去医疗翼吗？”男生温和有礼地询问道。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突然甩开了海瑟的手，往后退开，低着头近乎是落荒而逃地踉跄着走了。
　　别去，不能接触他们的，会连累带他们的。我狠狠地拭去眼泪，感到自己白色的发丝在风中飞扬。斯莱特林的都是一群疯子，要是和他们多接触了，我一定会被弄死的！而且，他们两个也会很惨的！
　　所以跑吧、离开吧、逃避吧，你个没用的家伙！我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努力做到面无表情，却发现自己流着泪水。
　　”逃避也没关系的，只要最后能找到本心，能回到向往光明的道路上就没关系了。”一个不同的男声响起。我抬头，看到是之前那个阴影中的学生拦在了我面前。他是个拉文克劳，面带微笑，眼含担忧，对我轻轻压了压手，“莱安同学，先听我说完话好吗？抱歉，可能有点语无伦次……我叫雷欧，雷欧.休伯特.希科斯，跟你同级……很早我就开始关注你了，我和你的感受在某些方面非常相像……所不同的是，你是厌世，而我是自厌。”
　　“你只是受害者吧。受了那么多伤，太痛，就觉得干脆死了好？可这不是你的错啊……斯莱特林的氛围、敌对者的举动，都不是你的错。”
　　“受害者是永远应该被温暖的，永远值得被光明笼罩。伤口终会痊愈，不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中的。每一个迷失了旅途的旅人都会感到光明与温暖，每一个陷入黑暗的人都能从黑暗中回来，回到梦开始的地方。”
　　“可是，伤痕能够痊愈看不出痕迹，血迹却会永远留在刀身、枪口和人的心底。我比你更不值得被原谅，你是自杀，而我是杀人。但我只要看到陷入黑暗的人得到救赎，自己就会感到光明了……”
　　……我，我……
　　我不知道面前这位希科斯同学经历过什么，但是，我忽然也不知道自己自杀是为了什么了。这不是我的错啊，应该起而向那些加害者复仇才行吧……这，就是希科斯想告诉我的吧……？
　　可是，反抗有用么？有用么？我无权无势无父无母，我没有依靠，我怎能，反抗呢？
　　就在这时，海瑟赶到了，一把拉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