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陆有蝉》马柊柊

13、第 13 章

　　“到处是斑斑驳驳的金色、深浅不一的紫色和蓝色，还有火一般的鲜红色，四下都有一丛丛迟开的百合亭亭玉立着——白色的或是白中带红的。
　　——《秘密花园》”

　　曹译蹙起了眉头，面露不悦地踱步走来。元圆这才回过神，什么微笑一定是自己眼瞎了。她局促地躲避着前方的视线，不经意间捕捉到的情绪更是令她万分紧张，只想立马打道回府。曹译离他们越来越近，元圆不由地放慢呼吸，祈求他走慢点再走慢点，别这么快过来。脑子里却想着干吗这么怕他呀？！
　　“你也太神了吧，刚好出现在门口！”曹译刚走到半路就被班长拦住，被他哥俩好似的搭着肩膀。
　　曹译一把拂开肩上的手，看了眼元圆，不甚满意地问道：“谁把她带过来的？”
　　元圆立马绷紧了弦，恨不得可以无氧呼吸，早知道不来了。另两人困惑地对视了一番，这发展不太对劲啊。
　　赵蜻玉正想默默举起小手，就听见他又来了句，“这么热的天就让她自己走上来？”她立马左手按住右手，谁让你举的！
　　元圆睁大双眼，脑袋已经开始发懵了，今天最高温28摄氏度，应该不算热吧……虽然太阳大了一点。
　　“……靠！我们哪次来不是自己走上来的，你倒是给我把司机叫过来啊！”
　　曹译觑了他一眼，班长立即汗毛竖起不敢再说。曹译却是方向一转走了回去，“下次记得提前联系我，先进去吧。”
　　班长心中气愤难平，忍不住小声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说要我们加强体育锻炼的！”
　　“不想进去可以待在门口继续锻炼，我不介意。”
　　班长还不停地在曹译身后做着鬼脸，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极了捣蛋鬼，元圆和赵蜻玉跟在两人身后一阵无语。元圆瞪着曹译的后背，喃喃道：“想不到，班长居然是这种性格。”
　　赵蜻玉琢磨着刚刚的对话，偷笑出声，“我也没想到。”
　　别墅里并没有元圆想象中的豪华，反而有些老旧。简单的老家具陈列，没有多余的小物件，仅留下了生活中应有的物品。
　　与别墅外的繁花似锦相比，屋内显得格外冷寂，好似没有生命的气息，进来后的反差令她有些不适应。很快，这种不适应被另一件更为吃惊的事打断。在她十七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见到了“活的”管家和用人。
　　班长毫不拘束地往茶几旁一靠，放松得就差没躺下来，赵蜻玉也是自如地坐下，端着茶水喝了起来，看来两人都是“常客”。一旁的管家指引元圆入座，随后开始熟练地泡茶沏茶。
　　是白毫银针！元圆的心情顿时就变好了不少。这是难得才能喝到一次的茶，上次在云宝祥都没怎么细品。她正满心欢喜地从管家手里接过杯子，曹译突然开口说道：“给她一杯温水。”
　　元圆：“……”
　　管家：“……”
　　“好的，少爷。”管家面不改色地向元圆微微颔首，“这位同学，劳烦您稍事休息片刻。”
　　她摆摆手，“没事的管家叔叔，我不渴。”
　　管家微微一笑，退了下去。她也的确不是特别渴……只是可惜了那杯白毫，元圆开始安慰自己，温水也挺好的。
　　赵蜻玉心中“咦”了一声。这两人是闹别扭了？看到元圆不经意间舔嘴唇的动作，她又有些于心不忍，便把自己的茶杯递过去，“你先喝我的吧，润润嗓子。”
　　还没等元圆婉拒，曹译就冷着脸说：“她喝温水。”浑身散发着“你敢把茶给她就完蛋了”的气场。
　　赵蜻玉嘴角一抽，尴尬地把手收回。元圆只好扯着笑容看她,又重复地说了一遍：“没事，我不渴。”
　　元圆严重怀疑他是在报复，不就是上次对他顶了两句嘴。从那天开始一直给她加试卷就算了，对她冷脸也忍了，现在连杯茶都不给，太狠了。
　　她的声音中还透着丝丝委屈。这时，赵蜻玉突然想到，早知道他俩闹别扭就不带元圆来见这个魔王了。
　　这时，众人的鼻间突然涌来一阵浓郁的茶香，寻香望去只见管家端着两个白瓷盖碗走来。元圆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管家手中的碗，看着它一步步来到自己跟前，然后被轻轻递了过来。
　　递了……过来！！！
　　不是白开水吗？
　　眼前这碗香气沉郁，色泽醇绵的茶水是什么？
　　曹译接过另一碗茶水，细细抿着，抬眼见她一副疑惑不敢下嘴的神情，勾了勾唇角。
　　“茶里有脏东西？”
　　“啊…不是…不是说给我温水吗？”她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管家叔叔，面带询问。
　　管家心领神会，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家少爷平日只爱吃老茶，但这老茶冲泡水温太高，少爷觉得烫嘴，便总是放凉到温热才饮用。好在现在的茶壶也有保温功能，所以每日煮茶时总是会多煮些放到温热，口感上可能不如刚泡的，但不烫嘴也不易喝出汗，非常解渴。”
　　老茶？这也太香了，怕是放凉了口感也是极佳，而且颜色也与之前的大相径庭。赵蜻玉眉头一挑，问道：“跟我们现在喝的茶是一个品种的吗？”
　　“是的。”管家给赵蜻玉他们又添了杯茶水，一脸慈祥地笑了笑，“只不过两位同学喝的是今年的新茶，少爷最近多是吃些86年的老茶。”
　　手里的茶突然就不香了，班长 “哼”地一声放下了茶杯。
　　元圆惊得差点手抖，颤声傻乎乎地问了句：“1986年？”
　　管家：“呵呵，是的。”
　　赵蜻玉似是听不下去了，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班长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我也要喝！我来了这么多次怎么从来都没这待遇？”
　　然而曹译却不理他，反而转头对元圆说道：“再不喝该凉了，喝冷茶不好。”
　　元圆：“好的……”
　　班长长腿一蹬，踹上了曹译，嘴里骂骂咧咧的，“我们把人和证书都给你带来了，你就这个态度？太过分了！”
　　“我求你来的？”
　　曹译趁班长进一步发火前，凑近他耳边，细声中充满威胁地说道：“你让她晒着太阳走上来，我还没找你算账。”
　　班长一个激灵，似是难以置信，轻声问道：“你玩真的？”
　　“喝茶还堵不上你的嘴。”
　　元圆正从古董茶中回味过来，只听见了班长说着什么“人和证书”，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
　　曹译晃着茶碗，吩咐管家佣人离场，举手投足间的作派像极了贵族家的小少爷，虽然他本身就是个小少爷。看着曹译，元圆突然有些感慨。
　　说来她家的经济条件在豫城勉强能算个小康水平，从小也是个不愁吃喝、衣饭伸手的主，没吃过苦没受过累。可比起人家真正的有钱人，差得还不只是一点半点。而曹译，不仅家庭条件好，头脑还特别灵活、学习拔尖，外加气质出众富有品位。再反观自身，平日里过得平庸不思进取，做点事情还得别人推一把。元圆不由一声叹息，真是差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