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锦鲤体质》折纸无痕

19、鲤想

　　“八心八箭的爱恋”曾经叫做“钻石恋爱”，俗气的名字放在一堆恋爱游戏里非常不显眼。但是黎羽的大学室友衣汝汝，一个喜欢幻想、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她慧眼识珠，把这个游戏安利给黎羽。黎羽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陪着衣汝汝一块入坑。当然，主要是帮忙抽卡。

　　女主角扮演一个地下乐队的经理人，带领乐队走向辉煌。当时“钻石恋爱”的内测版本，可攻略角色只有一个乐队主唱兼吉他手。

　　版本一次次更新，在“八心八箭的爱恋”的世界中，职场精英、学术青年、舞团首席、双料影帝、体育球员等也陆续出场，纸片人囊括多种性格和年龄段，很是能赢得玩家们的芳心。

　　从游戏角色中选举虚拟偶像，评论区呼声最高的是乐队主唱和舞团首席，相对来说，这两人的技能点贴近偶像，魅力也更为外露。

　　黎羽当时看完活动页面就退出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中午跟同事一块吃饭的时候，大家的话题也聊到了这个。

　　袁婳和云颖显得最为兴奋，叽叽喳喳像小鸟唱歌般不停地拉票。最后黎羽等人被说服，都拿出手机在心空平台上投了票。

　　黎羽点完投票按钮，说：“我怎么有种吃里扒外的感觉？”论亲手把自己的竞争对手送去出道是一种什么体验。

　　袁婳扶了扶眼镜：“可是他们真的太帅了。”背刺老板的叛徒之一。

　　云颖甜甜地笑道：“我替我的老公谢谢各位的支持啦！”头号主使。

　　黎羽问坐在她旁边的建模组新人简沫：“小简，‘锦鲤’的出道曲MV做得怎么样了？”

　　简沫是一个身形微胖、热心直爽的年轻女孩。她说：“已经渲染完特效了，估计他们还在剪辑，会在明总给的期限内完成的。羽姐放心。”

　　云颖插嘴说：“前期宣传工作已经开始了。今天运营组应该会把试听片段配上静态海报的视频发到心空网。黎黎记得转发。”

　　“好，辛苦大家了。赶紧吃饭吧。”黎羽道。

　　午后，黎羽收到一封明弈发来的邮件：“下班前来我办公室一趟。”

　　时隔多日，黎羽终于再次踏上了公司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布景没有大的变化，书架顶层的绿植换成了拼装模型，桌上摆着几本有关人工智能和深度学习的书。

　　“你来了，坐。”明弈随意地寒暄，他从办公桌走到沙发，“发给你的邮件看到了吗？新的工作安排。”

　　黎羽把湖蓝色的抱枕摆在一旁，整理出空间：“全部都是吗？”

　　明弈坐上另一张单人沙发，点头。

　　黎羽微微吃惊：“打单舞台、珠宝广告、时装秀、杂志采访……全部？”

　　明弈点头承认道：“嗯，这都是筛选过的。你不满意？”

　　黎羽起初呆滞，然后惶恐地否认：“没有。”决弈科技的资源太好了，她简直不敢想象。

　　明弈笑道：“我说过了，我们很认真。你的虚拟偶像值得这笔投资。”

　　黎羽眨眼，又问：“明总，你准备什么时候让‘锦鲤’正式出道？”

　　“明天周三发布单曲，周五发行MV版。正好赶上墟霓音乐流媒体榜单虚拟歌手分榜的首期评选。”明弈说，“先定一个小目标，拿下首期榜单前三。”

　　黎羽欲言又止。明弈问她：“你想说什么？”

　　“我刚刚才得知，缪琦微也要参加这期歌单。”黎羽说。缪琦微在心空网上发送的动态被推荐到了她的首页。她把这条动态的链接分享给明弈。

　　“缪琦微：很抱歉让大家久等啦！闭关期间我潜心创作出一首新歌。在墟霓音乐流媒体榜的首期虚拟歌手舞台上，我会以新的形象和大家见面，到时候请喵爪子们多多支持我的新歌呀。偷偷透露一下，歌词包含着我想对你们说的话噢！”

　　评论区的粉丝反响很热烈。

　　“她们还重做了模型。”明弈说，“的确是很难缠的对手。”

　　“还有，金刚石工作室的虚拟偶像男子团体‘4U’的出道选举投票通道今天零点正式关闭。”黎羽说，“人选已经定下，他们的出道歌曲估计马上也要出了。”

　　“‘金刚石’？”明弈说，“我认识他们的创始人金石，他是我的学弟。”

　　“真的？”黎羽眨眼，原来明弈的大学是在墟霓市读的。

　　“骗你干嘛？”明弈不悦道，“那时候他的成绩是实验室里最菜的一个，有一回偷偷哭，还被我发现了。”

　　黎羽笑着说：“你们的感情看起来很好。”

　　“毕业以后淡了。现在逢年过节偶尔联系。”明弈感慨道：“没想到他也做这个。巧了，回头我去他们公司看看。”

　　得到总裁承诺，黎羽一颗心落回原地。明弈敏锐察觉她的状态过于紧绷，他提醒她：“有野心是好事，但多放点注意力在提升自己身上，和自己比。不用太在意别人。”

　　黎羽虚心：“是，明总。”她反思自己，确实有点草木皆兵，晚上还因此失眠。

　　这种恐慌和焦虑来自黎羽对自己的不自信。在臻霓做助理的时候反而更乐观，入行成为虚拟偶像演员之后心态反而有点调整不过来了。一直想得到一份偶像相关的工作，运气好到突然实现之后反而手忙脚乱，再加上没有足够的正向反馈，黎羽开始迷茫和患得患失。

　　夜晚，黎羽躺在家中的床上闭着眼睛尝试入睡，明弈说得对，要与过去的自己比较。

　　她梦到了年少时候的自己，要去上舞蹈课。似乎快迟到了，一直在急急地催促旁边的人：“快一点呀。”小女孩的嗓音很尖细，车窗外的风景在倒退。黎羽醒来又睡去。

　　周三中午十二点，《鲤想》正式上线。虚拟偶像部忙成一团，大家一起盯着网络数据。这是一次难得的实战经验。

　　前期的预热很充分。心空平台首页的推荐广告位滚动播放着以“锦鲤”为主角的美宣插画。不断有提前蹲点或者刷到推荐的观众涌入音频页，在线播放量带动着“虚拟偶像锦鲤”账号的粉丝一起增长，惠及虚拟偶像部门的官方账号。

　　运营组在忙着联系虚拟偶像社区和音乐社区的KOL（关键意见领袖）还有心空平台的优质内容创作者。这一步的目的是把“虚拟偶像锦鲤”和出道单曲《鲤想》在全平台各渠道商业推广出去。

　　她在看似嘈杂忙碌但有条不紊推进工作的办公室中戴上耳机，给自己划出一片安静的小天地。

　　电脑屏幕展示着《鲤想》的音频页面，网页的底图是锦鲤的个人动态壁纸，海浪轻涌，头发和裙摆在风中飘荡。黎羽戴上耳机，点击那一方小小的播放键。

　　开场是海浪的声音，钢琴的旋律无缝衔接进来，清冷中带着一丝迷幻的女性嗓音如同被浪花席卷上岸一般漫过大脑。听觉带动情感渐入佳境。

　　“月光丝线拉动潮水海浪裹挟着星辉你手握全息玫瑰来吧和我在沙滩上漫步直到花瓣破碎

　　数据构成的天际线别迷失在庞大流量跟着我看见虚拟偶像你的理想

　　避开深处暗黑网络 那些表面的霓虹灯光你手握全息玫瑰走吧和我一起翩翩起舞直到花瓣破碎

　　感官体验并不廉价那些讨厌的声音就从磁带上抹除吧追逐你的理想虚拟偶像

　　跳过那些空白的背景噪音和我一起在二进制的空间里旋转你手握全息玫瑰迈过时间桥梁 直到花瓣破碎

　　接受你我的映像吗虚构的心脏也在跳动像失眠一样强烈让神经漫游在互联网络 化身虚拟理想沉没数据海洋 你手握全息玫瑰献给我直到它变成千千万万个碎片”

　　歌曲从中期喧嚣的数据舞池到末尾海浪远去，重归寂静。黎羽摘下耳机，翻阅评论区。

　　心空平台的用户们对新潮事物比较爱好和包容。省略掉带有激烈情绪的语气词，类似“好听”“被圈粉了”的夸奖型评论不少；也有很简短，看起来像是一些路人随手留下的“一般”，黎羽刷了数百条评论，只看到一条表达困惑、也不知道算不算负面的“只有我一个人get不到吗”之类的评论。她手一抖，关掉网页。

　　不知道其他恶意评论是否被网站过滤机制拦截掉了，黎羽决定不去想她没看到的东西。比评论区人数更多的是默默上涨的订阅，每一个汉字、数字和特殊符号组成的昵称堆叠起来，代表着沉默的大多数，虚拟偶像锦鲤的关注者。

　　周五早晨，黎羽是被工作群里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手机的勿扰模式时间段已经过去。她半睁着眼睛用指纹解锁屏幕，虚拟偶像部门群消息栏有鲜红的99+，有人在群里提到她。

　　“@锦鲤，你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