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她柠檬茶》一霎风来

11、第 11 章

　　从傅礼晔的总裁办公室出来后，姚小柠心里就窝着一股火气。虽然开口就是借钱很不合适，但是不借就不借，好好说话不行吗？
　　姚小柠原本以为，傅礼晔那样的，能以私人身份和员工吃饭的总裁，会是一个能抛开社会地位，跟人真心相待的人。但如今看来，那种有钱人生来就有的傲慢，在傅礼晔身上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了。
　　世界上最难受的事情，莫过于你曾经拥有过。姚小柠也是有过钱的，所以才更觉得这种借钱碰壁的尴尬处境非常难堪……可是那是救命钱啊！站在电梯门口等待电梯的时候，姚小柠又是羞恼气愤又是焦灼心切的，视线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叮——”电梯到了，姚小柠胡乱抹了一把眼睛就往电梯里钻。
　　“小柠？”乘电梯上来的是秘书杨豫，正好和生气又委屈的姚小柠擦肩而过。但姚小柠就像一只炸毛的小豹子，面对墙壁狠狠按上了关门键，压根没注意到杨豫。
　　杨豫被姚小柠的态度弄的莫名其妙，正想问问傅礼晔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见傅总裁依旧坐在沙发上，但整个人处于低气压的气旋中心，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你看看你都让了些什么人进公司啊？！”傅礼晔气得不轻，靠在沙发上，伸手松了松领带，“简直是个大麻烦！”
　　“……您是说姚小柠？”杨豫心里忍不住吐槽傅礼晔。他从傅礼晔接手新耀娱乐的时候就跟着傅礼晔工作了，傅总裁的暴躁脾气G市闻名，几年来收敛不少，但现在杨豫有一种回到起点的感觉。
　　给这位傅少爷当秘书当了快七年，杨豫好不容易以为傅礼晔能渐渐忍受圈里的沉沉浮浮，能接受圈里的各种所谓“规则”了，结果他家老板老板还是当年那个脾气火爆的愣头青。
　　“除了她还能有谁！”傅礼晔嗤笑一声，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象。新耀娱乐的大楼在G市市区，楼下就是人潮涌动和车水马龙。如果从大楼上俯瞰下去，看景之人会生出一种人世渺小之感。只不过傅礼晔看的是天，能在G市看到纯粹的蓝天白云的地方不多，新耀娱乐大楼便是一处。
　　“姚小柠？她怎么了？”杨豫有些搞不懂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让对方委屈，一个让对方发火。
　　“她还能怎么了！”傅礼晔此时觉得杨豫有些不可理喻，招进来这么一个世俗的女人，居然还问他“怎么了”！
　　“……”杨豫才应该觉得他的老板此时无法交流好吗？从进门到现在，傅礼晔还是没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遵从秘书良好的习惯，杨豫给傅礼晔重新倒了一杯茶，放在傅礼晔面前，开口道：“我刚刚上来的时候在电梯口碰见姚小柠了，红着个眼睛，看上去特别委屈。”
　　“委屈？”傅礼晔仍旧在气头上，但声音小了很多，“……她有什么好委屈的。”
　　“虽然不知道您和她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是您该不会误解她了吧？”杨豫忽然觉得姚小柠有些厉害，这是他遇到第一个能让傅礼晔在生气中降下音量的人。
　　“误解？开口就要钱，不过又是一个见钱眼开想攀上我的女人罢了。”傅礼晔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说出来特别没底气。
　　“那她要多少？”杨豫知道这话已经涉及到傅礼晔的隐私，但看在多年好友的交情上还是问了出来。
　　“……三十万。”傅礼晔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三十万能干什么？”杨豫说出的这句话，正好与傅礼晔发现的疑点相吻合。如果真要在娱乐圈这大染缸蹚水，要钱不如要资源，要三十万不如做一张专辑。
　　“所以她要干什么？”傅礼晔恢复了冷静，回头问杨豫。
　　“我怎么知道，”杨豫觉得有些好笑，“你这脾气得改改了，好多年了还是老样子。”
　　“哼。”傅礼晔喝了口茶，整整领带就要起身，对杨豫的话置若罔闻。
　　“那姚小柠要钱，你怎么拒绝她的？”杨豫发誓他绝对不是想要八卦，他受金叔所托要照顾姚小柠来着。
　　“……我就说不给啊，还能怎么拒绝！”连傅礼晔自己都没发现，杨豫的班主任气场让他竟然产生了一些想要辩解的想法，“算了工作了，不想这件事了。”
　　傅礼晔拿过杨豫带来的文件报表，投入了禁欲总裁的工作模式。然而没有人知道傅礼晔此刻内心的焦灼。傅礼晔之所以能接受新耀娱乐的总裁，就是傅家老爷子看中他擅于总结反思的能力。于是此刻的傅总裁陷入了天人交战之际——刚刚姚小柠好像还说借钱也可以，他怎么就不问问为什么需要钱呢？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才会那么需要钱呢？
　　杨豫好像说姚小柠哭了……竟然哭了？想到这里，傅礼晔手一颤，钢笔笔尖落下一大滴墨水，在一份审批文件上晕开了。
　　要不……就给她三十万吧？
　　傅礼晔顺手拿起电话，打给了秘书室的杨豫。
　　……
　　而在看着电梯示数牌数字不断减小的过程中，姚小柠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她忽然有点庆幸，庆幸一开口就是钱，而没有拖拖拉拉讲孤儿院卖惨。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过来的，如果有了第一次向傅礼晔卖惨，那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如果每次都仗着“你有钱你就多捐点”，那会是一种很可怕的道德绑架。
　　姚小柠庆幸自己仅仅是拿人情绑架了一回傅礼晔……好吧她承认傅总裁根本就是油盐不进，想绑架都绑架不成。
　　只是回到了起点而已，只是要自己挣够三十万罢了。姚小柠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对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然后就在路上碰见了李泽深。
　　李泽深顶着两个乌黑的黑眼圈，一把抓住姚小柠：“这两天你去哪里了？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但似乎是觉得在走廊里这么做不妥，立马又松开了手。
　　“呃……”姚小柠感受到李泽深的关心，心里一暖，“抱歉……我手机前天刷坏了，这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我还想跟你说你有了粉丝团的事情呢，”李泽深一边走一边和姚小柠念叨，“民谣圈子不大，但是你可以试试做网络直播，反正现在新耀也没给你分什么资源，不如自己把握机会……”
　　“民谣？直播？我？”姚小柠指了指自己，表示有点不敢相信。
　　“嗯，我觉得民谣挺适合你的，如果你要做直播，我写的歌都可以给你唱。”李泽深笑意盈盈地看着姚小柠，温柔关照之意毫不遮掩。
　　姚小柠对民谣实在是没有热爱或者欣赏的感觉，但是考虑到小辉还等着做手术，就开口问道：“能挣钱吗？”
　　“当然能，”李泽深的宠溺的笑容直达姚小柠的眼底，“网红很赚钱的。”
　　“这样啊……”姚小柠也不是由于拖沓的人，思考了几秒就拍板决定，“我只要赚钱，别的什么事情听你的。”
　　“那我们先从录播开始做吧，我觉得之前那家咖啡店不错……”看到姚小柠答应了，李泽深高兴得像一个得到糖果奖励的孩子，整个人都激动起来，眉飞色舞的。
　　只是姚小柠心事重重，一心都是等着做手术的小辉，压根没把李泽深的话听进去。不过就在她在苦恼“如何很快拥有三十万”的时候，三十万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在姚小柠晚上回家给房东阿姨整理高考资料的时候，楚兰馨出现在她家门口。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姚小柠看到门口站着的楚兰馨，顿时没了好脾气。
　　“小柠呀！我就住在这附近，今天下班看你也往这边走，我就来拜访一下，”楚兰馨提着她的名牌包包，柔和甜淡的香水味道若隐若现，“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进来就算了，我不常住这里，你也看到了，都是灰。”姚小柠也不想和楚兰馨客气。相交不深就开口嘲讽人，这样的人，请恕她姚姐接受无能。
　　“哎等等！”看着姚小柠转身回房，楚兰馨开口留住她，“我听礼——我听傅总说，你现在缺钱？”
　　“傅总？”听到楚兰馨的话，姚小柠停下脚步，打量着楚兰馨，心里十分疑惑。
　　“对，”楚兰馨的微笑大方得体，“我可以借给你三十万。”
　　姚小柠对楚兰馨着实没有什么好感，一脸的不信任。
　　“我们可以打借条，三十万借你一年，年利四分五……和银行差不多，这样可以吧？”楚兰馨还用她专业的基础知识解释了一番“为什么姚小柠去向银行贷款肯定借不回来”“借款利息的计算方法”等等的问题。
　　就这样，楚兰馨最后还是如愿以偿地进了姚小柠的家门，看着姚小柠在布满灰尘的茶几上写下了欠条。同样地，解决了燃眉之急的姚小柠也拿到了一张银行卡，卡里正好有三十万。
　　送走楚兰馨后，姚小柠觉得实在是没有心情在家睡觉，直接打车去了孤儿院，在刘院长的宿舍将就住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