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她柠檬茶》一霎风来

10、第 10 章

　　第二天一早，姚小柠起床收拾把家里草草收拾了一下，简单扫个地就去了新耀的乐器室。姚小柠拿了自己的大吉他，就直接去了李泽深带她去过的孤儿院。
　　姚小柠从小就是学渣，成绩常常被同龄人取笑。虽然会因为被人嘲讽而心情糟糕，但是姚小柠最大的特长就是纾解自己不愉快的心情。既然想起以前的事情会不愉快，那就不去想好了。
　　到了孤儿院后，姚小柠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手机坏掉，已经失联的事实。不过这样一来，惹她心烦的人可以不见不念，给她制造不痛快的事情抛之脑后。失联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姚小柠想。
　　“小柠来啦？”刘院长一早就看到在门卫处登记的姚小柠，立马喜上眉梢，“泽深刚刚还跟我打电话说他今天有事来不了，我正愁今天没有音乐老师呢！”
　　“院长好~”姚小柠回以大大的微笑，然后试图从门卫大爷手里溜走。
　　“看什么看！赶紧的，先登记！”门卫大爷不耐烦了，敲敲姚小柠面前的来访人员登记册，“说你呢，不久签个名字吗，每次都磨磨蹭蹭的！”
　　这门卫大爷穿着白色背心，摇着扇子，看上去可比杨豫那种学生班主任式的人物厉害多了。如果要打个比方，那就是学校查处迟回宿舍翻墙熊孩子的宿管大爷。姚小柠只得乖乖交出身份证签了名字。
　　奇了怪了！姚小柠被大爷放行以后，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毕竟之前姚小柠还在金丽唱歌、在酒吧街做一姐的时候，从来只有在遇到寻衅滋事破坏制度的事情，去查别人身份证的时候啊！真是风水轮流转。
　　“小柠姐姐！”孩子们显然都还记得姚小柠给他们上过音乐课，都嬉闹着出来接她。
　　“哎！我马上就来！”姚小柠背着大吉他，欢快地向孩子们跑去。
　　她融入了这群孩子们。孤儿院灰白压抑又如何？栏杆铁丝阻挡自由又如何？她姚小柠能把快乐带给孩子们，能把阳光带给孩子们，能给孩子们的童年添上彩色的一笔，那她做的事情就是杯水车薪。这种薄弱的帮助在别人看来或许还不比不上几张红票子，但这这对孩子们而言，微薄的星光也是光芒。
　　如果音乐能治愈伤痛，如果音乐能开启一个通往善和美的大门。那唱歌就不是挥霍光阴不务正业，而是一件积极而有意义的事情。
　　和孩子们相处是快乐的，因为没有成人世界的谄媚逢迎或者勾心斗角，也没有成人世界需要考虑的种种事情。当了十几年学渣的姚小柠，莫名成了孩子们的音乐课代课老师，这不只是为孩子们带去欢乐，更是她自我的救赎。因为无论文科还是理科，她的文化课成绩不好，但成绩不好并不代表着可以因为学不好而逃课，更不代表着人生就可以颓靡下去。
　　真正地、认真地学好音乐，就是一条路。
　　“小柠呀，”刘院长在休息的间隙问她，“我看你登记的信息，你才二十岁，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吗？”
　　“啊？”姚小柠一怔，随即回答道，“不是，我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了，一直在酒吧唱歌而已。”
　　“是么……”刘院长若有所思，却出自于真心地说道，“我看你挺有天赋的，你完全可以去音乐学院进修一下。”
　　“音乐学院？”姚小柠第一次平静地审视这个名词。在她的学渣岁月里，周围的人都是大学霸，甚至还有早早就被保送清北的国奖获得者，而去学美术学音乐学编剧导演等等的学生都被归到“成绩不好所以普通高考走投无路”的一类里。
　　“刘院长！——”一个中年护工阿姨抱着一个孩子跑了过来，脸上尽是焦急之色，“小、小辉又犯病了！”
　　“什么！”刘院长顿时变了脸，“快！送市医院！”
　　于是刘院长也来不及和姚小柠继续交流，匆匆和她道别：“小柠今天谢谢你了，我这里有些事情，不能再招待你了。”说罢便要开车送孩子去医院。
　　姚小柠被突如其来的变动打断了思考，但不知为什么就脱口而出：“刘院长！我和您一起去！”
　　而等姚小柠正真回过神的时候，是在医院急救室的门前走廊上，和刘院长并肩坐在一起。
　　刘院长似乎是自言自语，喃喃说道：“小辉他是个好孩子，平时不哭也不闹的，特别乖。”
　　姚小柠不知道能怎么安慰刘院长，只得一遍遍地重复：“对，小辉是个好孩子，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姚小柠记得这个孩子。那个孩子曾经问她，“姐姐，我们没有音乐老师，你是新来的音乐老师吗？”她记得这个孩子病态的苍白和脸上不自然的酡红色，以及一双充满希冀的、闪闪发亮的眼睛。
　　于是她说：“对呀，只要你想要我来上音乐课，我就是你们的音乐老师。”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小辉躺被送进了病房。刘院长在主治医生的示意下去了办公室。
　　“您是知道的，孩子的病情需要手术根治，这样的保守治疗不是办法……”医生也是非常熟悉小辉的病情，看来小辉已经在这个医生手上被抢救很多次了。
　　先天性心脏病。姚小柠看着一打病历纸和各种检验单，心里很不是滋味。姚小柠小的时候宁家有钱，要星星绝不买月亮，有着一个相当无忧无虑的童年。
　　可是这世界上却有的孩子连能好好活着都是奢望。
　　“那……医生，如果做手术的话，需要多少钱？”姚小柠蓦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
　　想救那个孩子。
　　“算上政府的政策帮助和医保，不考虑后续的复健，大概需要三十万吧。”医生见多了病危病人和心情急切的家属，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
　　“三十万……”姚小柠失落地坐在椅子上，一时间陷入了绝望。
　　三十万在几年前，对宁家来说，可能真的不算什么，但是对现在的姚小柠而言，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因为宁家在姚小柠高考那一年破了产，父母留给她的只有那一间昏暗的小房子。公司、别墅、车，什么都没了。酒吧的金叔是个极其讲义气的人，金丽酒吧一年的净利润，可能都不够三十万。况且金叔给她的帮助够多了，不能再麻烦他了。
　　在小辉的病房里，姚小柠看着床上小小的一团，忍不住红了眼睛。
　　“小柠，”刘院长看姚小柠魂不守舍的样子，开口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我们院有新耀的资助……”但是这话刘院长也说不下去了，要是资助金有足够多，或者能有那么容易就批下来，小辉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新耀？”姚小柠闻言忽然想起傅礼晔来，他还欠她一件事。
　　让傅老板帮忙救个孩子总可以吧？
　　思及此，姚小柠悲伤的眸子忽然有了光彩，对刘院长说道：“钱的事情，我想办法。”
　　于是在新的一天的清晨，姚小柠蹲在新耀娱乐大楼停车场等了好久好久，终于等到傅礼晔和杨豫出现。
　　“傅总！”姚小柠看到傅礼晔下车，连忙跑上前，两眼放光如狼似虎。
　　这回不是“傅老板”了？傅礼晔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姚小柠，想看看姚小柠还会说出什么破天荒的话来。
　　“……傅总，您说……能帮我一个忙……”然而姚小柠话到了嘴边却难以出口。傅礼晔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和他之间相处不多就能感受到。也正因为傅礼晔为人处世从不拖泥带水，姚小柠才觉得自己这样找上门来用人情绑架他，非常的……难堪。
　　“对，我说过会在不触犯原则的情况下帮助你一次，”傅礼晔回应得非常干脆，但是也隐隐有些不易察觉的怒气，“这样，中午的时候你来找我吧，我跟前台说一声。”
　　欠人情这种事情，傅礼晔很讨厌；但是比欠人情更让他心烦的是，有人借着一点人情攀上他。
　　“真的吗！谢谢傅老板！”姚小柠感动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双眸亮晶晶的。
　　呃……又变成“傅老板”了，但是从姚小柠嘴里讲出来，还是“傅老板”听起来顺耳一点。心情稍微阴转晴以后，傅礼晔和杨豫进了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不过姚小柠的好心情似乎会传染，傅礼晔想起姚小柠感动又感激的傻乎乎的样子，心情就莫名地愉悦，连带着签署文件的字体也飞扬起来。甚至过来签文件的各个部门总监经理也受到傅总裁的感染，最后脚下生风地回到各个岗位。
　　中午，傅礼晔办公室。
　　“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傅礼晔并没有坐在他那签署了无数文件的、体现他总裁身份的办公桌上，而是坐在招待客人所用的沙发上。姚小柠坐在他对面，他和姚小柠视线几乎持平，面前是两只纸杯，杯中是清茶。
　　“我……”姚小柠看着傅礼晔，是怎么都开不了口。
　　她第一次见到工作中的傅礼晔，西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用了定型摩丝打理得整洁干净，完全就是业界精英的模样。正午明媚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照来，将傅礼晔衬得深刻而有担当。
　　真好看。
　　姚小柠心跳得有些快了，不过她认为这是因为她要开口要钱的缘故。明珠在侧，自觉形秽。傅老板人那么优秀，自己向他开口要钱，真的很庸俗。但是除了紧张和小心翼翼之外，姚小柠又还有一丝期待。
　　“我……我想要钱！”反正横竖都是一刀，早晚都要说的，姚小柠几乎是将这句话闭着眼睛大喊出来。
　　大概因为姚小柠觉得要钱太过难堪，这句话在旁人听来，音量并没有那么大。但是在傅礼晔耳朵里，却异常刺耳。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静默。姚小柠低着头，目光下垂，似乎想把茶杯盯出个洞来。纸杯里茶香袅袅，对面的傅礼晔阴气森森。
　　“钱？”傅礼晔冷笑一声，音量不自觉拔高。
　　而姚小柠被吓得一抖，声音如蚊蚋：“嗯……对……不多，就三十万……”
　　“呵，三十万？你知道一个通告才多少钱吗？”傅礼晔没来由地火气上头，嗤笑一声，“不给！”
　　我新耀娱乐执行总裁只值三十万？不对，重点应该是姚小柠这个女人！在酒吧帮了他一次就赖上了一份工作，他随口一个承诺就被敲诈三十万！给工作给钱，这他妈不是包养吗！姚小柠简直是见钱眼开！财迷心窍！俗不可耐！
　　“那……那您借我三十万也行！我打欠条，我会还！”姚小柠看傅礼晔生气了，猛然想起开口要钱确实不妥，但是还有借钱这一个方法啊！
　　“不借！”可惜傅礼晔气在头上，几乎是瞬间回答，可见他根本不想理她。
　　两人又陷入了一阵沉寂。
　　“……那好吧，”姚小柠深吸两口气，忍住揍傅礼晔一顿的冲动，礼貌地起身，笑着道别，“很抱歉麻烦傅总了，谢谢傅总对我的关照！”出门前不忘带走她用过的纸杯，离开后也记得关上那扇厚重的门。
　　走出总裁办公室后，姚小柠狠狠把手里的一次性纸杯揉烂，用一种近乎于“砸”的力气扔进了垃圾桶。气死了！这都什么人啊！连为什么要借钱都不问一下吗？说好的做事很有原则呢！说好的业界精英头脑冷静呢！简直就是纨绔子弟富二代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