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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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想到,谢箓三个孩子中唯一的正常人，有名的商人及慈善家，他的大儿子谢苳，也成了傻子。
一切都在意料之外。
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外出，明明和往常一样穿着那件白色长袍乘上一样的商船，明明和往常一样都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明明是最好的商船，明明是那么美好的蔚蓝色的海……。
他傻了，被粗鄙的愚民打伤了脑子，救治不及，成了傻子。
余湫和谢伯父赶到医院，在走进病房前两人的动作都缓慢下来。
谢伯父开了门。
他走进病房，熟悉的消毒水的气味令他深深地喘了口气，他站在病床前看着他熟睡的儿子，一动不动。
是假消息吧？明明看上去没有什么两样，谢苳醒来之后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的温和地微笑着，然后起身尊敬的请谢伯父坐下，说自己没有什么大碍，都是谣言罢了……
是吧？
余湫没有开口说话，也开不了口，喉咙好像被什么塞住，痛楚感一直存在，好像小时候忍住哭声的感觉。
她和谢伯父一起站着，站了很久，也沉默了很久。
那天谢箓沉默了许久，终于说了一句话。
“活着就好。”
是。
……
至少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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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余湫一声不吭的和谢苳结了婚，她的父亲知道后没有说话。
第三年十月，二儿死了，谢伯父的发白了一半，三儿懵懵懂懂，不断地问“二哥去了哪里？”他是傻子，不懂死亡是什么。
第四年，再好不过的一年，十月，谢伯父受邀回家乡的母校演讲。演讲完的那个夜晚，他一如既往的读了本书，练了张字，躺在他童年时最熟悉的老屋里睡了，再也没有醒来。
三儿仍然懵懵懂懂的，但他似乎又懂了些什么。当“死亡”这个词和他的二哥联系在一起时，他就再没有见到二哥了，现在“死亡”和他的爸爸联系在一起了。
谢苳没有如同那些传奇小说情节一样的恢复神智，他的记忆回到幼时，莽撞毛躁，没有一刻安宁，只是在谢伯父去世的那天晚上不知不觉落下泪来，后来，他很少笑了。
余湫很累，很累，却从来没有后悔过，没有想过“如果……”。
很美好的一天，深秋的落叶纷纷落下，铺满街道，黄昏和秋叶的颜色渲染着暖意，将所有的悲切的遮盖过去。
又是一年了。
“我常常觉得很对不起你。”她的老父亲弯着腰坐在路旁的椅子上，可她分明还记得，就在几天前，他挺直腰板教育弟弟的场景啊？
“父亲怎么这么说，您有什么对不起我呢？”余湫站着看向不远处。
“为什么当年你要这么做呢？”父亲终于问她。
“不知道。”
余湫默默地微笑着道:“我也不知道。”
有很多事情做了就是做了，甚至你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可是你还是做了，并且没有后悔过。
她当年那么做，有人在赞扬她，有人讽刺她。
有人骂她傻，有人没有说话。
于是她那么做了。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因为什么外界的种种猜测。
她当时什么也没想，但她清楚这不是冲动。
她过的好吗？没有。她过的不好吗？也没有。
也许就这样过去了过去了。
父亲没有再问什么。
随着钟声响起，余湫向不远处走去，哄起两个“孩子”，带他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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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苳？谢苳！你是不是又拿了我的项链？”余湫皱着眉喊道。
她打开房门，看见客厅里的两个人坐在地上，然后，闪着光芒的银色十字架从高空跳了起来，啪嗒一声，飞过窗外，消失在一团浓绿中。
余湫猛的冲向窗户，半个身子几乎都探了出去，她几乎是在一瞬间，泪流满脸。
这样久了，她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哭。她哭的越来越厉害，好像要把前几年未有的泪水都流出来一般。
……
丢了，丢了……。
对不起。
丢了。
银十字架没有被找到。
她知道。
两个人更乖了。
可是，她护不住他们一辈子。
重新开始吧，如同一个孩子一样，一切重新开始来过。
她只能走到这里。
她太累了。
二零零几年，又是十月份，报纸刊登了一条新闻。近代著名女作家余湫去世。她的学生和书迷，她所帮助的人以及所有欣赏她的人都来为她送别，排排白色的花摆满她家门前的街道，她的邻居没有一人不满。
“……仔细想想，忽然惊讶地发现，和余湫做邻居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她永远平和，永远宽容，从不抱怨，从不沮丧……”
“……余湫女士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坚强的女性，我们大家都知道她的家庭，我们大家都知道她的疲惫，她从来没有和我们提过后悔二字……”
“……我们喜欢读余湫的文章，喜欢她的平和和深刻，喜欢她的勇敢和坚硬，喜欢她的一切一切……她是可爱的，是值得喜爱的……”
“……她很善良，她帮助了多少人，或许我们都不知道，我从马先生那里求证了一些消息，原来，她资助了那么多学生，为许多慈善事业做出那么多贡献……”
……许许多多的文章，或真实或假意，一下如雨后春笋般的涌出，叫不认识余湫的人也知道了她的死讯。
谢苳能自己生活了，三儿也可以了。
后来他们都可以为余湫的墓碑前，添一支花了。
这样就很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3.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