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歌》言悲欢

5、狐族之地

　　夕阳有些西斜，在苍茫古道上，一辆马车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一个老人背着一捆柴火，奇怪的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
　　上古遗留下来的古道，怎的还有人往那个方向去？
　　草丛中，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从里面钻出来一个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身上也背着一捆柴火。
　　“爷爷，你在看什么呢？”那少年长的虎头虎脑的，看起来分外精神。
　　那老头收回了目光，扭头看着那少年，恨铁不成钢的道：“小虎子，你又跑去耍去了是吧？看看你身上的衣服又被扯了一个洞，你娘回去非骂死你不可？”
　　这一打岔，少年也忘记了刚刚的问题，讨饶道：“爷爷，我的好爷爷，我这不是看见有一个兔子么，想着逮住了，晚上可以熬汤么？”
　　“那兔子呢？”
　　少年抓抓脑袋，道：“跑……跑丢了。”
　　“你啊……”
　　……
　　那两马车上正是在青云镇消失的凤歌和陆离。
　　陆离斜歪在马车上的软塌上，一只手正拿着一本书，看着。
　　凤歌坐在马车的前面，两眼望着渐渐西沉的夕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仔细一瞧，马车上竟没有赶马人，那马似是有灵性般得，一直往那个方向行驶。
　　“咱已经走了三天了，再往前也就真的荒无人烟了。”陆离放下手里的书，道。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到，人界妖界本就属于不同的时空，这个法子是九狐告诉我的，我相信九狐不会骗我的。”
　　“九狐背信弃义，盗取狐族圣物九转灯，还打伤狐族长老，这已经是终所周知之事……”
　　“不可能，九狐绝对不会打伤狐焚长老。”凤歌突然打断陆离的话。
　　陆离一挑眉，不置一词。
　　凤歌垂下眼帘，对外边的空气，说道：“九狐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佩服的人。她绝对不可能干出那种事。”
　　“那有如何，按照你说的，你与九狐见面也不过几次，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再者说，狐族最是狡诈，你这样的信任是极其不理智的。”陆离好似很久没说过这么长的话，说完自己也在疑惑，自己怎的说了这么多。
　　突然，又想起墨执走时，对他说的一句话，“你对凤歌一开始就是不同的，只不过是你没有发现罢了。”
　　陆离思及此处，突然摇摇头，自己好似不太像自己了。
　　外边的风起了，凤歌放下了帘子，对着陆离说道：“若你帮我寻到九狐，答应你的事，我会办好的。”
　　“恩。”
　　“你说你能寻来弱水丹？”
　　“恩。”
　　一时无言。
　　……

　　九渊湖上，幽暗的湖水泛着涟漪，一个黑衣男子站在湖中心的一叶扁舟之上吹着一首残曲，悠悠噎噎，甚是悠绵。
　　一个从湖中钻出的黑影，站在男子的身边，趴着男子的耳边低语几声后，一纵又钻进了湖里，整个湖在他钻入的过程中波澜未起。
　　“还未寻到啊。”声音中含有无限的悠怨。
　　“既然老朋友来了，不管如何我也要见见的呀。”说完，那叶扁舟滑了很远。
　　凤歌站在九渊湖的湖边，等着那叶扁舟的到来。
　　“我想着第一个来的该不是你的。”那男子离凤歌很近，几乎趴在了脸上。
　　凤歌拨开了他的脸，说道：“你知道我是谁？”
　　“为何不知？我听过她讲过你，天界的凤歌上神，一身红衣最是英姿。”那人说道。
　　“你说是九渊湖的湖主老鬼。”凤歌听歌过九狐提过这个老鬼，这老鬼常年呆在九渊湖上，九渊湖湖水甚是幽暗，时间久了眼神便不是大好。
　　“你刚说，最该来的不是我，那该是谁？”凤歌问道。
　　“我不知。”
　　“为何不知？”
　　“我想着，该是她的相公吧。”老鬼道。
　　凤歌惊诧，九狐的相公？
　　看见凤歌的样子，老鬼甚是满足，当时他知晓这个消息也是这般的惊讶。
　　“说起来，我已经千年未曾见过九狐了。”老鬼一声叹息。
　　“那千年前是如何光景？”凤歌问道。
　　“千年前，九狐是抱着一个孩子来的。”
　　“孩子？”凤歌更是诧异。
　　“我未仔细看过，不过我听见了娃娃的哭声，你也知道我眼神不大好，再者我常年居在九幽湖上，身上过于幽冷，不太适合接触孩子。”老鬼继续道。
　　“那九狐说过什么没有？”凤歌问道。
　　“她只说过孩子的父亲叫君庭。别的便没说过了，你也知道她素来与人不大相近，和我能说一两句话，也不过是因为她小时候，我照顾过两日。”
　　“想着妖界狐焚长老该是知晓的吧。”老鬼一声叹息，“狐焚长老于九狐来说如父如兄，想是该会对他说的吧。”
　　这次，凤歌没有接嘴，只是看着平静的湖面，道：“九幽湖真的能吞噬一切生物？”
　　“那是，除了我常年居于九幽湖的族人外，其他无论是什么都无法通过。”
　　“若有弱水丹呢？”凤歌问道。
　　“那我就不知晓了。相传九狐便是被喂了弱水丹，才可以在这里穿梭的，不过那些都是没风没影的事，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未曾真正的见过弱水丹，到见过不少活物，落入九幽湖，连魂魄都没了的。”
　　“如果我想入妖界呢？”
　　“如今而言，只能通过九幽湖。但是虽然我法术低微，也能瞧得出来，上神如今神力所剩无几，怕是……”
　　凤歌不语。
　　良久，凤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对着老鬼说道：“你的船让我们用用吧。”
　　老鬼诧异：“你们？”说完，便见到不远处逆光而来的人影，老鬼眼神不大好，只能看到一片白色，但是给人的感觉又是极具风韵。
　　待走进后，老鬼只能模糊看清身影，不过他可不敢趴在那人的脸上看，但是心里又有一丝疑惑，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想着，甩了甩脑袋，怎么可能，九幽湖可是上万年都未曾来过生人了。
　　陆离递给凤歌一个精美的小瓶子，瓶身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貔貅。
　　凤歌打开塞子，一下子咽了下去。
　　“弱水丹？你从哪里寻来的？”老鬼从凤歌打开塞子后，就一直两眼放光的盯着那药丸。
　　“你不吃？”凤歌诧异，望着陆离。
　　“用不着，走吧。”陆离回道。
　　老鬼两眼巴巴的望着陆离，陆离瞧了一眼，冷声道：“别妄想了，且不说没了，就算有，你这身子骨也受不起。”
　　老鬼听完这句话，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去，他们幽水鬼一族深受诅咒之苦，一辈子不得离开九幽湖，常年与幽暗的湖水相伴，不老不灭。人有生老病死，妖有寂灭，只有他们守在妖界人界交叉口，即无法迈足妖界，也无法迈足人界。他们心中的世界都是听来的，想象来的……
　　即便有着无尽的生命，可是更多的是寂寞，九渊湖人界妖界都甚少迈足，算起来千年前九狐，跟千年后凤歌的出现，九渊湖隔了整整一千年才有一个外人的到来。
　　所以对于这里的幽水鬼族人来说，有谁不想望一望外边的世界呢？
　　弱水丹具有奇效，据说由女娲补天剩下的石头炼成，世间所有的水都无法挡得住它，就连吞噬一切的九渊湖水也不能。
　　老鬼神情黯了黯，对着陆离手里的小瓶子又望了一眼。
　　陆离顺手将瓶子丢到了九幽湖中，一下子瓶子便没了踪影，湖水本是能见底的，但是奇怪的就是一接触水，便没了。
　　凤歌瞧着，道：“还真是的。”
　　“走吧。”陆离道。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