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器》背后靈

4、四 每次这样想

　　之后的日子更是千篇一律，不过我倒也不觉得无趣。跟寂墨一起喝酒玩乐，他依旧不爱说话，但出口往往就会让我气个半死。
　　「你武功好差。」他看着我无比平静的说出这句话，连语调都没有变，跟背书一样。
　　我虽然被他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噎个半死，嘴里咬的鸡肉差点就吐出来又无力反驳，我的武功水平只停留在跟不会武功的同龄人打架不会输的地步。
　　「轻功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继续对着我背书，顺便还喝了口酒。
　　爹爹从小就想让我学好武功，可是从小我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是有那么点意愿去学轻功——到时候溜出去的时候方便。
　　我看了看他,慢吞吞的把口里的鸡肉咽下去,然后又看了看他，他喝了口酒，也一直盯着我。目光交接着，总觉得有点其他的情绪在里面。
　　从十岁那年认识他，就一直在一起。
　　在之前，在之前的之前，我还很有希望时，爹爹在严格管教我的同时还会让我跟其他的孩子在一起，这是我娘告诉我的，我似乎一直忘性很大，远一点的事情就不记得了。但是晴雪的记性很好，晴雪长我几岁，从我会喊爹爹的时候就在我身边。晴雪说那时候我总跟那些孩子打架，还是群架。然后我每次既不是被打得最惨的那个，也不是打赢的那个。晴雪每次看见我打架都哭着去找我娘，不敢告诉我爹爹。后来爹爹越来越发现我不成器，别说哥哥四五岁就能作出几首诗被人当作神童，我四五岁连背都背不全一首诗。更不说爹爹小时候七八岁时就成了他住的那条街的小霸王，后来认识了寂墨的爹爹寂广安就跟他一起当小霸王。所以在一次次试探看我在哪方面有天分后爹爹彻底失望了，也彻底明白我是个不成器的。于是就抓狂的想用填鸭式来教育我天天关着我请先生。后来我看见爹爹的副将唰唰几下就跃到院子来找我爹爹的时候，就嚷着也要学那样，当时爹爹的眼睛好像突然亮了。竟然亲自来教我，修内功，练轻功。那时好像也是我到现在唯一一次那么认真于一件事。那段时间爹爹很好，很少发火。每次见了我都笑眯眯的。后来我发现我能从窗子那轻松的跳出去以后，爹爹再来教我就不再那么高兴了。后来我直接从窗子那逃出去。第一次逃出去玩的时候穿着一身上好绸缎制成的衣服惘然地不知道去哪里找当初那个总挂着鼻涕和我一起到处鬼混的王二蛋。还没惘然完爹爹也一下飞了出来拧着我的耳朵回去，那个冬天的夜晚，我跪在院子里一整夜。
　　第二天哭哭啼啼地收拾包袱要离家出走，可是怎么也收拾不清楚，怎么也不敢离开。从那以后好像就再也没有那么认真的修内功练轻功了。每次能躲就躲，能逃就逃，哪怕是从先生的念念叨叨中毫无技巧性的跳窗子到院子里。
　　而寂墨，他总是不对我多说什么，我每次以为跟他在一起混了那么久应该能够了解他点什么，譬如抓住他的把柄，当时我是这样想的。可是没过多久我就沮丧的发现我根本没有了解他。甚至他那别扭的性格我也摸不清楚。有的时候像个死人一样，任我怎么招惹他他也没反应。可也因为我曾经把他誊写的一大堆诗词——学堂里先生要我们誊的东西全部给扔水里去而跟我大打一架，毫无悬念的我被打的很惨。他很少笑,每次笑要么就是他脸上那几块肉抽抽我觉得除了我应该没有谁会认为他在笑,要么就是笑得很夸张。
　　每次这样想着就觉得寂墨把我的把柄什么的都摸的清清楚楚而我却对他什么都不了解，然后想着想着就觉得心里闷得慌。
　　我就这样看着他，谁也没有动一动，简直就像两座对望的石像。我心里又不甘的咆哮一声，脸上却也学着他抽抽，一笑。「我学武功什么的干什么啊，又不走江湖又不打仗的。」
　　若是几年后回顾这时的往事我一定不理寂墨去专研武功。不说练成个什么样，至少如果当时没有这样以为的话应该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那我未来的路一定完全不一样。
　　他依然看着我，我有些不自在。我想他应该是可以反驳我只是懒得跟我说罢了。于是我喝了口酒掩饰一下我的不自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很轻。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他说话向来很直，也向来喜欢挖苦我。这次竟然只叹了口气。
　　「也好。」他看了看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