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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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士焗明虾鲜咸可口，鲑鱼意面爽滑非常，奶油鸡蓉汤浓稠得简直可以拉丝。真真是一分钱一分货。这家意式餐厅从外面看来中规中矩，里边却是别有洞天，价格自然也是不菲，旁人一般都不知道有这么家餐厅。她也是因为前一段时间和堂哥来过，才会找到这里来的。
顾盛渝本就不是挑剔的人，此刻更是满足得眉开眼笑，早将先前的不愉快抛诸九霄云外了。不过当她面对着划上了明显刀痕的手袋时，脑海中立时浮上了“祸不单行”四个大字，苦笑着承认古人果然有先见。旁边的侍应生虽然碍于良好的职业修养还在耐心等待，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分明难看了起来。
“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吗？”侍应生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面却也分外清晰，旁边已经有客人闻声而望了。
她脸上有点挂不住，倒底勉力微笑：“麻烦能借用一下内部电话吗？”心里咬牙切齿地诅咒该死的扒手，连手机都不放过。
正待起身，旁边传来略带吃惊的唤声：“盛渝。”
苏慕锗。
遇到熟识的人能替自己解围，应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而且看旁边蓦然变色的侍应生，不难推测他苏少大概是这家店的贵宾，可是她却必须用打小养成的良好修养才能生生地压下内心的抓狂。
这么大的北京城，为什么每次倒霉时总能碰见他苏大少爷。
上次是她刮花了人家的车子，上上次是遇上了堵车回不了家，上上上次……每次都是他衣冠楚楚拯救灰头土脸的她于水火，说出来仿佛英雄救美，实则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比如现在，她尴尬万分得被人疑做吃白食的，而他站在明亮灯光下，犹如芝兰玉树，卓然独立，任谁都赞一声，翩翩浊世佳公子，旁边更是伴着美人如玉。
付了账一起出去，她只顾打量身旁的美人，眉目如画，我见犹怜，只是给人的感觉仿佛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像谁。
她还在冥思苦想，苏慕锗却已经叫过女伴，吩咐道：“我送顾小姐，你自己回去吧。”语气淡然，亦并不互相介绍。顾盛渝忙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苏慕锗嗤笑一声：“你还想惊动家里面吗？”一旁的女伴亦急忙道：“顾小姐快回去吧，我可以打车回去的。”顾盛渝本来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苏慕锗的脸色已然冷凝，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却明白苏大少爷此刻已有三分怒气，她自认没有胆量再去捋龙须，便乖乖地坐上了他的那辆Jaguar XK。
宽敞的车内冷气很足，苏慕锗微挽袖口，并不言语，仿佛专心开车。她只好找话说：“今天的女伴不错，很漂亮。”顿了一下，她又恍然地“啊”了一声，道：“我说怎么觉得她眼熟呢，敢情是和你前一位长得像啊，苏慕锗，原来你喜欢这一型的啊。”他终于笑了一下：“扯淡。”
红灯，Jaguar缓缓停了下来。苏慕锗修长的手指轻敲方向盘。他的手很漂亮，指节分明，亦没有留指甲的坏习惯，指缝中永远干干净净。
顾盛渝还记得那时她正上初中，赶上做值日，被分到擦黑板，因着个头矮小，只得一跳跳地去够最上头的地方。苏慕锗比她大了三岁，那时正念高二，因为在同一个学校，恰好路过，看到此景，便走进来嗤笑她：“小丫头。”然后拿过板擦替她将上头的粉笔全擦了干净。她还记得他握着板擦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今天又出什么事啦？”苏慕锗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岑寂。
顾盛渝立马从沉思中回神，警觉地道：“没什么。”
“你个小丫头片子，要没什么事儿，能一个人巴巴地跑去那么个地方大吃大喝？”他微微抬眉，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真是讨厌，顾盛渝颇有些愤愤然，她和苏慕锗打小在一个大院长大，知道的朋友常常不无打趣地说：“哟，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什么青梅竹马，分明就是养了一条蛔虫。
她干巴巴地说：“失恋。”
苏慕锗漫不经心地点头：“这次又是跟谁，公司同事还是什么朋友的朋友？”
绿灯亮起，性能良好的Jaguar在长直的马路上无声滑行，街市两旁的霓虹纷纷倒映在挡风玻璃上，仿佛前尘往事扑面而来。那个记忆中的少年终于淡去在红如赭石的喜帖中。
她扭头望窗外，人群熙攘，尘世喧嚣，再深广的痛苦都能消散了罢，何况这是她早该明白的结局。
“钟昊，他要结婚了。”
苏慕锗怒气渐升：“顾盛渝，你倒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车子驶离闹市，车速慢慢快了起来，顾盛渝终于发现眼前的景象不对，忙喊：“苏慕锗，你往哪儿开？”
“送你回家。”苏慕锗一边回答，一边继续加速。
“我不回去，你送我回公司宿舍。”
“吱”的一声，Jaguar划出长长的距离后停住，苏慕锗终于勃然大怒：“你们三年前就分手了，人家现在又要结婚了，你还跟家里犟个什么劲！”
“苏慕锗，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的三宫六院吧!”顾盛渝气极，“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苏慕锗怒极反笑，“是吗？你甭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结婚！”
他的鼻息蓦地逼近，哧哧地喷在她的脸上，双手攫住她的脑后，一路攻城略地，不让她有半分后退。这样的吻法，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他凭什么这样对她。可是他的力气这样大，她根本挣不动半分。
她的眼里蓄满了泪，簌簌地落下来。
他终于放开她，伸手取过烟盒里的烟，随即又烦躁地揉作一团。
她满面泪痕，抽噎着：“苏慕锗，我恨你！”
他重重踩下油门，车如离弦箭飞驰而去，他说：“我知道。”
语音低迷，几不可闻。
一瞬间，只觉得灰心疲倦，
他说：“你这样不能回去，我送你回宿舍。”
把顾盛渝送回宿舍后，苏慕锗将车开回了木樨地。夜色已深，宅子里只有廊灯还亮着。他默默地坐在大厅里，茶几上还隔着父亲用过的火柴，他顺手取过划着，燃起一支烟。他还记得她那时候说过：“苏慕锗，你以后要是抽烟，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当时的声音仿佛还留在耳畔，一晃已然多年，他抽烟的姿势已如此娴熟。
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来，看到坐在黑暗中的他，略怔一怔，忙唤：“锗儿。”迟疑了一会，缓缓说：“我明天再去和你顾阿姨说说，小渝总不能这么一直倔着。”
“妈，她不爱我。”他掐灭了烟，“您别为难顾阿姨了。”
母亲坐到他身边，颇有些感叹：“我以为你们打小一起长大——那时候你还记不记得，小渝才那么点大，你们玩家家酒，她总当你媳妇儿——我那时就跟你顾阿姨说，小渝大了就当咱家媳妇儿得了……”
他蓦地站起来：“妈，我困了，您也早点睡吧。”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大院里的孩子看到她来，总嚷嚷着羞她，叫她“苏家媳妇儿”。她也不恼，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他：“慕锗哥哥，我以后也穿电影里头那种白袍子嫁给你好不好？”
慕锗哥哥，慕锗哥哥，她从小就这么叫他，好像小时候生日他送给她的那串风铃，叮叮当当，一直在他心里响了这么多年。
那个时候他教她背《春江花月夜》，如今他终于懂得。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顾盛渝蜷缩在床头，脑中思绪如麻，因为一起长大，她所认识的苏慕锗一直都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今天却这样失态。
她告诉自己，不会是因为自己，她对他而言，从来不曾重要过。
夜幕沉沉，她终于疲倦，辗转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