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道夕

5、师兄出谷 李欢欢正在

　　李欢欢正在书房百无聊赖地翻翻医书，逗逗小玉，也不知道师父和那个顾铄在说啥。正无聊着，就见师父往书房走来，李欢欢连忙迎了上去。
　　“师父！”
　　“你师兄呢？”温永年问道。
　　“好像在院子里晒药呢。”
　　“去把他叫来。”
　　“噢”李欢欢答应着，也不知道师父谈了半天在说啥，一回来就要见师兄。

　　“师兄！师父叫你呢！有事儿！”李欢欢朝院子里晒药的温文喊道。
　　“知道了，马上就去。”温文答应着。
　　“师兄你等会儿”李欢欢叫住他“要是师父和你说了什么，也让我知道好不好？”
　　“如果不是特别要紧的事儿”温文想了想“没问题。”
　　“谢谢师兄！”李欢欢顿时开心。

　　“师父，您找我？”温文打断了温永年的思绪。
　　“你来了，为师这次叫你来，是让你出谷医治一个人。”
　　“是师妹救回来的那人的要求吗？”温文问道。
　　“没错，根据他的描述为师判断，要救之人应该是中毒，具体的药方我也清楚了，不是什么棘手的毒，只是比较罕见，所以才找到这儿来，这毒在潭谷也不算什么奇毒，就让你代为师出谷跑这一趟，也算是一次历练。”
　　“好，弟子知道，什么时候动身？”
　　“虽说情况紧急，明天再走也来得及，我先把毒性和药方告诉你，你到了那边自行判断，再斟酌用药，所需的药你直接从谷中带些去吧，有些药在外头怕是不好找。”
　　“是”温文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师妹知道这事儿吗？”
　　“她还不知道，你备药的时候也把她叫上，细心些。明天看看顾公子的伤，若是不行，你可跟那个沈春先行离谷。”
　　“好，那师父，我收拾行李去了”
　　“去吧。”温永年望着温文的背影，叹了口气。旧事难提，旧人难再念，就让徒弟代走这一趟吧。

　　“师父让你出谷救人？去哪？”李欢欢问道。
　　“去京城，得花点时间，所以路上所需的物品较多，要好好打点。”温文边收拾东西边说。
　　“那我也去！”终于有个出谷的机会了，李欢欢也想出去见见世面。
　　温文停止了收拾，看着李欢欢说“京城路途遥远，这一路路途艰难，可不是进县城卖药那般轻松”温文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若是只有我还好，同行的还有其他人，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
　　李欢欢不服气“我找师父去！”

　　“师父！”
　　“干啥，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温永年上来就训了李欢欢一句“你师兄的行李帮忙收拾好了吗？”
　　“我错了”李欢欢乖乖站好买了个萌“师兄这次一个人去京城，你就不担心他吗？”
　　“人长大了总是要历练的，你师兄办事稳重，就是缺乏历练，让他出去见见世面也好。”温永年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
　　“师父，我觉得”李欢欢一脸严肃“我也需要历练。”
　　“你不许去”温永年一口回绝。
　　“为什么？”李欢欢不解“我也长大了呀。”
　　“以后有机会让你出谷，这次你就别去了。”温永年放缓了语气悠悠地说“再说，你忍心让为师一个孤寡老人留在谷里吗？”
　　“ ... ...，我去看看顾公子的伤。”
　　李欢欢沮丧地走了。这老头，就知道卖惨。第二日，送走了师兄和沈春，李欢欢才去看看顾铄的情况。

　　顾铄正躺在床上，盘算着回京的日子，这次自己以身涉险救人，若能圆满，也不枉自己走这一遭，但若兄长有什么不测，今后的路，恐怕会很难走。
　　正想着心事，就见李欢欢端着碗药走了进来“顾铄，你感觉如何，全身还有麻痹之感么？”
　　“欢欢姑娘”顾铄撑起手想坐起来，李欢欢见他行动不便，于是放下药碗搭了把手，俯身给他垫了个枕头。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和残留在鼻尖的女儿香差点让顾铄乱了心神。
　　“多谢”好一会儿，顾铄才冒出这一句话。
　　“先把药喝了吧”李欢欢把药碗递给他。
　　喝完了手里的药，顾铄看着李欢欢认真说道“我刚才的那句谢，不止谢姑娘的细心照顾，更是要谢你将我背回医庐救我一命。”
　　“救人一命行善积德，别说我是大夫，就算是一般人我想也不会见死不救。”李欢欢说道“不过，既然知恩，那就要图报。”李欢欢狡黠一笑。
　　顾铄笑了“姑娘想我报什么。”
　　“听说你是京城来的”李欢欢说道“那你给我讲讲京城的风土人情好了。”
　　“好”顾铄笑着答应。“京城是大梁最繁华的一座城市，王公贵胄多住在京城。鲜花美酒，佳人才子，丝竹美乐，应有尽有。”
　　“啊”李欢欢有点向往，“想去。”
　　顾铄摇摇头“那只是表面，姑娘可别被这世俗表象迷惑，即是权力的中心，那便是危险的，是鲜花与烈火共存之地。”顾铄见李欢欢情绪有点低落，不由得又说了一句“若只是游玩几日的话，倒也无妨。”
　　“有机会的话，倒是想见识见识。”李欢欢来到这世界好几年了，也只走过潭谷外的小城镇，若有机会回到现世，在这之前，她倒是想看看这大梁的首都是什么样的。
　　顾铄一笑“会有机会的”
　　“你的伤虽已没什么大碍，但还需再静养几日，等大好了再回去吧。”李欢欢说完便收拾了药碗往外走，临走前还嘱咐了“对了，这潭谷不比外边，你在医庐周围走走即可，其他地方危险，别乱跑”
　　“欢欢姑娘！”顾铄叫住了她。
　　“嗯？”李欢欢站在门口回头看他，那日影照出她的轮廓，甚是好看。
　　我能带你去京城。顾铄还是没说出这句话。“没什么”他笑笑。

　　顾铄养伤的这几日，都是由李欢欢照顾。和李欢欢的相处，让他感到安心。在京中，身边的人，或是惧他的地位，或是想谋他的利益，只要踏入京城，便是踏入了天家争权夺势的网中。谁都不知道下一场风波是否会连累到自己。而潭谷，切实是个世外桃源。没有那些尔虞我诈，她的笑才会这般的真诚吧。前几日，差点说出带她进京游玩的话来，还好当时忍住了，否则自己竟像是要诱拐她一般。
　　“你知道我当初为啥救你么”李欢欢摸着怀里的小玉逗他。
　　“姑娘不是说，救人一命，行善积德？”顾铄走过去，看着她怀里的小玉，又将视线移到了李欢欢脸上。
　　“这只是一方面”李欢欢看看花，又看看顾铄“还有呀，就是你好看呐”说完便笑弯了眼。
　　“那我倒要谢谢我这副皮囊，让你垂青，救我一命”顾铄也笑了。夸赞顾铄的人不在少数，但如此直白的被人说“好看”，还是第一次。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李欢欢正色道“美可以通过衣着和妆容的修饰来体现，但是天生就长得好看的，不论男女，便是上天的恩赐，要好好珍稀。”
　　“哦？”顾铄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番言论“我只听过红颜祸水。”
　　“为祸的是人心，和美色何干？”李欢欢反驳道“人心藏祸，若不以美色惑之，迟早以他物为祸人间。”
　　顾铄笑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对了”李欢欢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找顾铄的目的“你明天便出谷回京，帮我照顾着点师兄，让他早日回来，还有这个”她掏出一个香囊“这个是我做的药囊，你拿着吧，没事带着驱蚊虫辟邪气。里面还有雪魄丹，受伤的时候吃一个，补气止血。”
　　顾铄接过她的香囊，做工虽然不甚完美，但可以看出主人做得很认真。只是锦囊上面什么也没绣。李欢欢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会刺绣，不如不锈，你将就着用吧。”
　　“谢谢”顾铄将它贴身收好“我会每日佩戴。”
　　第二日，李欢欢送顾铄出谷，临行前，顾铄给她一块云纹玉佩“这玉便当作连日来欢欢姑娘精心照顾的谢礼。欢欢姑娘若是哪日来京城，可带着这玉佩到红香坊找我，我必尽地主之谊，带姑娘领略京城美景。”
　　李欢欢摸着手中的玉佩，这玉佩成色纯净，十分通透，看着就让人喜欢。便收了下来，目送顾铄走出视野才回医庐去。
　　哪知刚一只脚迈进门，就听见师父阴阳怪气的声音“回来了？”
　　“我把人送出谷就回来了。”李欢欢老老实实答道。
　　“哼”温永年拂袖“为师前几日见你心心念念想进京玩耍，这几日对那顾铄又那样殷勤，莫不是想叫他带你出去玩？还是你看上人家？”
　　“师父！”李欢欢连忙解释“您想什么呢！我连顾铄的身份都不知道，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和他进京，被拐卖了怎么办？我又不傻。再说了，我哪能抛下师父一个人留在谷里呀。”说完讨好地拉住温永年的衣袖“而且，不是师父吩咐我照顾他嘛，我见他生得好看，才对他格外好些。看上倒还说不上”说完露出一个自以为天真无邪的大笑脸。
　　“那你还收人家玉佩？”温永年斜眼问。
　　“这么值钱的玉，不要白不要”李欢欢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忽而又觉得不太对劲“师父，你怎的知道我收了他的玉佩？难道... ...”
　　“咳咳”温永年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你没看上他就好。你以后能安安稳稳地过着，师父就放心。”

　　这边，正赶路的顾铄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他没甚在意，继续往京城赶。只是思绪不由地会想到潭谷里的人。经此一别，以后怕是也难再相见了。顾铄心中不由得升出些许惆怅，希望有朝一日，她进京游玩的时候还能有缘再聚。收起神游的思绪，顾铄把精力都放入了京中的事上。希望温文能够顺利救出皇兄，若皇兄有何意外，朝中便无势力能与雍亲王抗衡，这无异于是将整个大梁拱手相让。
　　自皇兄中毒以来，顾铄请遍了各处名医，均无效果。若不是从早已告老还乡的刘太医处得知，潭谷温神医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医术，人怕是救不回来。只不过，顾铄带着人医庐掩人耳目乔装打扮感到潭谷，虽然得知潭谷不好进，没想到谷口竟设有三熙阵法，若不是早年和师父学武时接触过此阵，只怕当日顾铄是进不去谷中，即便如此，也是耗尽内力，被毒兽所伤，险些丧命。这潭谷，藏得竟这么深！自己当日为请温永年出手相救，不得不表明自己和皇兄身份，讲明皇兄身负责任之重大，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方才说服温永年出手相救。可知潭谷虽铁了心的不问世事，却也是知大义晓情理。
　　刚回府，就收到二皇子府的来信，说是二皇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性命无忧。顾铄连忙赶去二皇子--顾焕的府中查看情况。一迈进房门，就看见顾焕正悠然自得地翻着书，想是已经无大碍了。
　　看见顾铄进来，顾焕笑着放下手中的书说道“七弟，你回来了。”
　　“皇兄无事就好”顾铄看顾焕气色好了不少，不似自己走前时候的面如死灰，便放下心来。随即说道“看来那温文倒也不愧是潭谷的弟子。”
　　顾焕笑道“七弟，辛苦了。”
　　“你好了，大梁才能好。大梁好了，我才能安心地继续当我的富贵闲人。”顾铄猜他已知道自己在潭谷的事，便不甚在意地说。更何况，此次之行，让他遇到了那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女子，倒是令他感谢此次潭谷之行。
　　“对了，那个温文，能否劝他留下为我们所用？有他在，也是多了一大助力。”
　　顾焕点点头“我早有此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