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梁家南南

3、三

　　三
　　因近来叶家灾祸不断，叶老太太决定去临平寺为全家祈福，叶家小辈们除了在家养伤的宛云宛月便都跟了去。待叶老太太上好香求好签却发现叶四叶峙和叶五叶岐不见了。老太太急得险些晕过去，忙派人去找，最终在一片草丛里找到了昏迷的两人。
　　急急送去药房请大夫诊治，但即便大夫施了药，叶峙还是在高烧中断了气，而叶岐依旧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一时间叶家人人心惶惶，认为有什么不干净的缠上了叶家，连临平寺都镇不住它。
　　苏牧又来到了叶府。
　　叶宛云坐在她的小院子里，用左手捣着瓷瓶里的草药。院子里有淡淡的药草香，使人神清气爽。
　　苏牧坐到了叶宛云对面：“听到叶家最近又死了一个。”
　　“是二房的峙儿。”叶宛云没有抬头，仍是捣着那个瓷瓶里的草药，“二夫人天天以泪洗面，守着岐儿不让他离开视线。”
　　“叶五还在昏迷？”苏牧伸手去接那个瓷瓶，“这捣的什么？你前段时间刚伤了手，少干这些伤手的事儿。”
　　“高烧倒是退了，但还没醒。”叶宛云没给他，“我在医术上看过这草对蜂毒也许有效，就想捣一些给岐儿。一点小事儿不麻烦苏大人了。”
　　苏牧摸了摸鼻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叶宛云面无表情：“不敢。”
　　“今日来本来有个发现想告诉你，不过既然你不怎么想搭理我，那我也就要告辞了。”
　　苏牧微微笑着做出要起身的动作。
　　叶宛云果然抬起了头，将手中的瓷瓶放在了桌子上。
　　苏牧顺手接过瓷瓶，学宛云的样子慢慢捣着：“你还记得上次我问你的叶嵘是否有疾病吗？你说他有藓疾，但藓疾只要不是引物食用过多便不会致命。那如果换个想法，是将两种相克之物一起食用呢？”
　　“一起食用？”叶宛云蹙起了眉，“我并不知有何藓疾是两物共食引起的。但如果是相克之物，那你说的可是食禁？”
　　苏牧点点头：“不错。关于食禁我还去请教过仵作，他认为叶嵘的死状是符合食禁死亡的。但由于当时一同进餐的其余二人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因此当时未提出。我就想，从叶府到醉香阁路程不过几里，若是先在家中食用一物，等到醉香阁再食用一物，未必不会奏效。”
　　“所以你想请我回忆那日家中可有什么特别的吃食，对吧。”叶宛云抿一口茶水，“我记得那日早膳大家都是在祖母那吃的，吃完后应大夫人邀请去了她的嘉和院。期间也就是寻常的糕点茶水，云片糕之类的…倒是大姐后来送来了几盘萝卜糕，我记着格外香甜可口，二弟还跟五弟抢起来了。”
　　“萝卜糕？”苏牧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了。”
　　叶宛云放下手中的杯子：“我也有个猜测想告诉你。那日你不是问我为何纤纤一个十岁的孩子会独自跑到湖边大石头上。我想我大概猜到了。”叶宛云唤婢女拿来一个沾有些墨绿色污迹的毽子，“这是纤纤最爱的毽子。昨日我在湖边闲逛时在另一块大石头后面发现的，便让下人们打捞了上来。这毽子上的墨绿色污迹我想是因为掉在石头上沾上的。”
　　苏牧鼓励地看着叶宛云。
　　叶宛云有些脸红，继续道：“纤纤最喜欢踢毽子，但二夫人觉得这不合规矩，不让她踢。所以，如果有人约她偷偷出来踢毽子，我想她一定会溜出来的。至于怎么站在石头上的，只需要故意将毽子踢到石头上，纤纤那么喜爱这个毽子，一定会上去捡。青苔湿滑，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湖里。那人再趁机离开，而毽子被水流冲到石头后面，没有被先前来检查的人发现。”
　　苏牧走到叶宛云身边，低头看她，轻声说：“真棒，宛云儿。”
　　叶宛云却赶紧移开视线，但耳根都透着粉色：“但我没有想到是谁。”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苏牧轻笑，“好好养伤，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