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天津臭小子

17、许梅犹豫着想向钟皓坦白 林雨被辞退

　　林雨被学校辞退的事，我是在3天后才知道的。
　　那几天林雨连续全天缺课，大家对他缺课已经司空见惯，谁也没在意。可我隐隐感到林雨出了什么事情，因为他也连续几天不训练了。第3天早自习结束前10分钟，秦老师开班会，顺便公布了这个消息，并让人把林雨的课桌搬走了。
　　为什么要辞退林雨。为什么。为什么。我真是什么也不顾忌了。追着问秦老师，托石华问其她们班的体育生，甚至一次和林雨的教练崐程老师走对面，差点张口质问，我对他愤怒不已，我觉得就是他从中做手脚把林雨鼓捣走了。最终也没问出林雨被辞退的真正原因。普遍的说法是，作为跳跃运动员，身高是第一要素，林雨1米73的身高已达到极限，所以按照运动员的成长规律，属于自然淘汰。我固执地认为，这是借口，是谎言。
　　我一个人晚上偷偷跑到操场大哭一场。我为林雨伤心、委屈。他那么喜欢学习，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林雨学文科，并不比别人差，为什么没有老师站出来替他说这句话。我一下子对这个在我心目中有着极高位置的重点高中，对老师，对同学，充满了排斥和蔑视。
　　我从此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逗笑，只管低头读书，文学社的事也赌气不干了。我只求把自己埋在功课里深一些更深一些，忘掉林雨，忘掉很多烦恼。那是一段极度模糊又极度清醒的时光。我的学习成绩飞速提高，几乎大大小小的考试冠军都没有旁落过。高中3年，仿佛只是一转眼，等到有一天我从厚重的书本中艰难抬起头时，高考开考的铃声已在耳边响起。一个月后，我和石华同时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亲爱的，快醒醒吧。”钟皓把许梅紧紧揽在怀里，长长的舌在许梅尖尖的耳垂边游移。

　　许梅真好像从一场沉沉的美梦中醒来。她在钟皓怀里伸伸懒腰，就势滚到床上，翻几个身，然后一动不动平躺着，半闭上眼，幸福的样子，似乎还在沉浸在对往事和林雨的回忆里。钟皓打扰了她的思绪，她还真多少真有些不愿意。可对于钟皓而言，不能不这么做，必须这么做，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而且，一周以来，许梅白天去机械地上班，晚上回来，几乎什么事情也不干，不和钟皓说一句多余的话，钟皓做了饭，就吃一些，要是还没做，干吃些饼干或泡碗方便面凑活，甚至石华打电话约她出去也推掉了。就那么笔直地坐在床上，手抚小腹，一门心思地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钟皓头一次发现妻子还有如此强大的定力。钟皓不免有些担心。
　　“你光顾着和孩子感应，把老公都忘了，”钟皓从床上拉起许梅。
　　“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们孩子。”许梅依在钟皓怀里，多少还真有疲倦感。
　　“我知道，”钟皓拉着许梅，走到外屋。
　　许梅眼前一下子亮了。窄窄的外屋中间，是一桌丰盛的晚餐。足足有10个菜，全是许梅爱吃的。钟皓做饭可是出了名的好手。钟皓和许梅相依偎着坐下，钟皓倒上两杯红红的葡萄酒，递给许梅一杯。
　　“放心喝，我问石华了，葡萄酒对孩子没坏处。”
　　“你今天怎么了？”许梅问。
　　“怎么，你自己不做饭，还不允许别人做，我可好几天没吃一顿舒心饭了。”
　　许梅笑笑。不说话。
　　“你就真没想起来，”钟皓盯着许梅。
　　“什么？”许梅问。
　　“完了完了，这孩子还没出来呢，我就退居次席啦。”钟皓开个玩笑，“傻瓜，今天是咱结婚5周年。”
　　许梅这才明白了。赶紧举杯也半开玩笑地向钟皓表示歉意，给予深情地一吻。

　　“哎，问你。”许梅想起了早想问钟皓的一句话。
　　“什么？”
　　“就那次你去我们学校招聘，你怎么就看见我的。”
　　“我也说不好，反正就觉得你跟周围那些人不一样，眼前一亮。”
　　“你胆子可够大的，还追着我说话。”
　　“好不容易找着自己喜欢的了，还能放过。”
　　“你说，假设你当时没敢跟我说话，咱俩会什么样？”
　　“没想过，不过，有一点能肯定，咱俩保准睡不到一个被窝里。”
　　“讨厌，贫气。”许梅笑着骂一句。

　　“哎，再问你，以前，有没有女孩子主动追你。”
　　“问这个干吗？”
　　“哎呀，问问嘛，你可得说实话，你们男的，就爱隐瞒以前谈恋爱的事儿。”
　　“没人追过”。
　　“不可能，你老吹自小人见人爱，能没有女同学追？”
　　“你看，给你说实话你又不信。”
　　“那你说，女的要是主动追男的，是不是说明这女的不好。”
　　“这有什么，我一个大学同学，人特精神，功课特优秀，家境也好，好多追他的女孩。”
　　“那最后呢？”许梅迫不急待地问。
　　“不对呀，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些话来？”钟皓觉得许梅有些奇怪。
　　“随便问问，”许梅被钟皓的问话弄得有些慌乱，“你那同学到底怎么样了？”
　　“当然挑了一个最好的，女的要追男的，成功的机率特大。”

　　“那阵儿，我要是向林雨表明了，会是什么结果呢？”这句话，很自然地跳进许梅脑海里。
　　望着身边的钟皓，一瞬间，许梅有些自责，毕竟一切都过去了，钟皓那么爱自己，实在不该这么想。可许梅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有谁催促着似的，不由不朝着这方面想。

　　“我好像听到他心跳声了，劲儿还挺大。”钟皓把耳朵伏在许梅腹部。
　　“快出来吧，儿子，”钟皓轻轻说，“呵呵，出来又是一个小钟皓。”
　　许梅望着钟皓，心里一动。许梅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钟皓似的。钟皓要是知道了自己没想他，想的是上学时暗恋的一个男生，他会怎么想。也不知道怀孕想人这事准不准，如果准，真要生出个小林雨，到那时候，想瞒林雨也瞒不住。但愿希望这事不准，只当解解闷，许梅忽然想。继而又苦笑。解闷的方法有的是，为什么非这样，那不真成了石华说的没事找事嘛。
　　“给我说说，这些天都想我什么了？”钟皓问。
　　“不让说，说出来就不灵了。”许梅觉得只能这样回答。
　　“我看你让石华带得也快神神叨叨了。”钟皓叹一口气。
　　“放心，想的都是你的好。”许梅说。
　　许梅说这话时精神为之一阵。一个决心片刻间在脑中闪过。从现在开始，全身心想钟皓，放弃林雨。就是，放着深爱自己的丈夫不想，去想什么十几年前上学时暗恋过的男生，自己简直疯了。许梅觉得压在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就搬走了，轻松至极。

　　不行。还是不行。仅仅几分钟后，许梅几分钟前的那个决心犹如鼓鼓的皮球突然被撒了气。心突得一沉，大石头又重新压在了许梅心里。我是怎么了，想钟皓实在不能集中心思。林雨的影子就像幽灵一样，不停地来干扰。一会儿是钟皓的面孔，一会儿是林雨的。有点像崐放幻灯片。俩人还不时重叠在一起。重叠时，一会儿钟皓在上，一会儿林雨在上。许梅觉得脑子里在发生着一场激烈的斗争。许梅很累。

　　许梅突然心底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干脆，把这一切告诉钟皓得了。自己实在受不了这种骗人的折磨。从来没骗过人。而且这回骗的居然是自己的丈夫。怎么感觉怎么都像偷情。就告诉钟皓，这一阶段以来，自己并没有想他，想的是另外一个人，他是我的高中同学，人很好，自己暗恋过他，但请钟皓理解，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自然而然就发生了，其实这根本什么也代表不了，毕竟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而且自己现在深爱的是钟皓，深爱着这个家，只是在这一点上出了小小偏差，希望钟皓原谅自己。钟皓会原谅自己吗。不会大发脾气吧。结婚5年，钟皓还从未发过脾气。可这不能说钟皓没有脾气。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心中想别人。
　　当然，许梅知道，什么也不能对钟皓说。既然都走到这步了，说了也无济于事，说不定还真招来不少事情。等孩子一出生，就让它自生自灭吧。

作者有话说

　　许梅慢慢觉得进入了怪圈，不能想，又不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