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
-
奥普尔沿着小溪逆流而上,走了好一会儿。鱼儿在水中摇摆着尾巴,小溪清澈见底,溪中鹅卵石随着溪水哗哗流过而显得忽明忽暗。偶尔有小鹿在溪边饮水,看到奥普尔轻盈的身影,便欢快的跳到她的身边,亲昵的和她同行一段路。
森林中的天气变幻莫测,一时因众神的庇护而阳光灿烂,一时又由于魔兽的怒吼而电闪雷鸣。此时,太阳被乌云遮住了它的笑脸,森林变得阴沉,狂风顿起。奥普尔害怕起来,她怕轰鸣的雷电,
怕伴着狂风的乌黑云雾。她觉得这一切就像咆哮的怪物正张牙舞爪的向她扑来。从前,每当这时,桑巴总是用双手紧紧的抱住她,用极温柔的声音抚慰她,但现在,桑巴不在身边。周围一片昏暗,树木随着狂风颤动。奥普尔躲在一棵大树下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冰冷的雨滴打在她的身上。“桑巴,桑巴,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出现?”她不停的默念着,可害怕得连张望的勇气都没有。这是一张黑色的披风在她上方扬起,替她挡住了风雨。
外面仍旧是狂风暴雨。山洞中,奥普尔从披风下探出头来,一抬眼,对上一双紫黑的眼眸,极深的紫黑色将她的目光牢牢吸住,几乎将她的灵魂也牵引出来。“轰——”突然一阵闪电雷鸣,割断了奥普尔的视线,她又“嗖”的一下,缩进了披风。
“真是个奇怪的小东西,怕打雷怕成这样,居然不怕我。”那人一把掀开披风,冷冷的说:“小东西,看着我。”
“不要,”没了披风的保护,奥普尔蜷缩着身体本能的往山洞的一角挪去,“刚才看你看了那么长时间,不想再看了。”
“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我干吗要听你的话?”奥普尔头一撇,干脆将眼睛紧紧闭上。
“睁开眼睛。”
“不——”
“那么就让你的眼睛永远无法睁开。”声音刚刚落下,奥普尔就发现自己的眼皮像粘在了一起,无论怎么用力睁都睁不开,她用手去拨,眼皮一阵剧痛。
“大坏蛋,快将魔法解开!”奥普尔又气又急。
那人像是欣赏一般,看着奥普尔挣扎,许久才懒懒的说:“想睁开眼睛,有一个方法。”
“什么?”奥普尔顾不得那么多了。
“哭,只要你流泪,眼睛就可以睁开了。”
“要我在你面前哭?做梦!”奥普尔停下了挣扎,仔细的辨认起那人的位置,“经你提醒,我想起了另外一种解开魔法的方法,那就是——让你死!”奥普尔快速的抽出一把小刀向那人扑过去。
“有趣,”那人闪过奥普尔的攻击,一只手钳住她握刀的手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一带,牢牢的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胸口,“居然想用我给你的刀杀我。”
“放开我——”奥普尔手腕疼极了,却无可奈何。
“小东西,你取悦了我。”那人低下头,吻上奥普尔紧闭的眼睑。奥普尔只觉得眼睛被什么柔软冰冷的东西碰触到,睁开了,却看见一张精致的嘴唇和那人放大的脸孔。
“好恶心!”奥普尔用力将那人推开,手拼命的揉擦眼皮,恨不能将刚才的感觉一并擦掉。
奥普尔将眼睛揉的通红,眼睑几乎掉了一层皮,才觉得略微好受。那人欣长削瘦的身体斜靠在石壁上,冷冷的看着她,他有一张比桑巴更出色的脸孔,精致得如同大理石雕刻出的五官,眉目若星,日月为之失色。奥普尔望着他,渐渐的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越流越快,视线变得模糊,隐隐的,有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杀掉他,杀掉他••••••”奥普尔一惊,清醒过来,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一再出现想杀死这个陌生人的念头?
两人静静的在山洞里。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阳光明媚如初。走出山洞,感受到阳光,奥普尔为之一振,心不禁欢快起来。那人似乎属于狂风暴雨,在阳光下,却显得阴冷。他突然指着一片树叶上残留的水珠,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水。”奥普尔有点疑惑。
“不,这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奥普尔感到一阵寒意,“随你怎么认为,离我远点,否则我会让你变成精魂。”
“是吗?小东西,有想杀死主人的念头?可真是不乖啊。”戏谑的语气中含着不容辩驳的冷。
“主人?滚开!有桑巴在我身边,谁也动不了我!”想到桑巴,奥普尔平静了许多。
“桑巴?那个小小的森林守护神?”那人冷笑一声,“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
“凭什么告诉你?”
那人眼中寒光一闪,划过奥普尔的脖子,“痛!”她脖子上一抹鲜红缓缓流下。
“你叫奥普尔?我会慢慢教你学乖的。”
“桑巴,你在哪里?”奥普尔在心里默默的呼唤。
“特雷尔,我的名字,要牢牢记住,”那人左手轻轻一挥,“不久,我们还会见面的。”说完,便消失了。
“特雷尔,特雷尔••••••,天啊!”这个名字如同魔咒,在奥普尔的脑子离不断响起,挥之不去。
那次奥普尔狼狈而归,并且身中控念魔法的事虽然不再提起,但桑巴却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觉察出桑巴眉宇间总隐隐有些忧虑,奥普尔不禁疑惑,桑巴已是神界神力极强的神,难道那个特雷尔比桑巴还要强?
“小傻瓜,想什么在?”难得的安静竟让桑巴有几分不适应。
“没想什么。”奥普尔摇摇头,但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还在担心吗?我不是已说过,特雷尔是个爱发脾气的神,是你调皮惹恼了他,才会被施咒小小惩罚一下。只要你以后乖乖呆在我身边,就不会再有事。”桑巴轻抚奥普尔柔顺的发。
奥普尔眼中闪出丝狡黠:“你骗我,如果这只是无足轻重的事不必放在心上,那你怎么会一猜就知道我在想这事?分明是你也在想,却不愿告诉我真相。“
“小姑娘什么时候变得会套话了?”桑巴笑了笑,“那你觉得真相是什么样子的?”
“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那个特雷尔一定是个大魔鬼,而且也还有点厉害。不过有桑巴在我身边,他不会敢来欺负我的,是不是?”她望着桑巴,眼中带着些希冀。
“是的,有我在。”可是自己的保护能让奥普尔安然无恙吗?桑巴心中默想,传说中可怕的堕落之神特雷尔,弑父逆天,自甘为魔,生性凶残,为众神所不容。只要惹到他,无论神魔,必会生不如死。而且他神力极强,一个小小的控念咒已让自己耗尽神力,方才解除,如果他真想伤害奥普尔,自己用何种方法才能阻止?只怕一命换一命也不够啊。
奥普尔伸手抚平桑巴因思考而微微皱起的眉头,已然明白,有生以来第一次痛恨自己是个没有神力的孩子,无法用魔法来保护自己。
只要在奥林匹斯山上居住,无论是神是魔,等级高低,都多少拥有与生俱来的神力,有强有弱。而桑巴在第一次将还是婴儿的奥普尔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就发现她没有丝毫神力,是个不属于神也不属于魔的孩子。也许奥普尔是人,只有人才会是没有神力的生物,可是人不可能活着出现在奥林匹斯山。
距奥普尔和特雷尔的相遇已过悠悠数月,一切似乎并未改变,但奥普尔知道自己在等待。“等着那个大魔鬼来杀自己,真是可笑,说不定他早就忘记了呢。”奥普尔自嘲的想着,仰卧在草地上,树叶在她嘴边变成轻灵的调儿,甚是好听。桑巴静静的坐在她身边聆听。天上的月亮弯成一个芽,亮的有些刺眼。奥普尔望着天空,有些奇怪,怎么整个天空中只有两颗星,其他星星都到哪里去了?那两颗星越来越清晰,闪着紫色的光,有些狂野,好熟悉的感觉,那是一双眼睛,特雷尔的眼睛!奥普尔惊叫着跳起来,发现自己不知身处何处,四周围满了一条条花白大蟒,吐着芯儿,向自己靠近,咝咝作响。她拔出腰间的兵器,却发现是那把早已扔掉的小刀,奥普尔顾不得那么多,向蟒群砍去,蟒血霎时染红了整把小刀,刀柄上蟒形花纹顿时如同复活一般,露出锋利的毒牙,咬向她的手腕。奥普尔感到尖锐的刺痛,便再也没有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