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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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一片漆黑，林坤站在阳台上抽烟，倚着墙看楼下的一男一女。
“就送到这吧。”许乔往楼道口走，没有去看董乐。
一路晚风清凉，董乐没有再去逼问许乔，听不到她的决绝，沉默让他的恼怒散去大半。路灯照出许乔削瘦的影子，干净柔软的女人让他于心不忍，偏偏想得到的执念愈发深厚。
董乐拉住她的手腕，言语不似之前冷酷，带着点摇尾乞怜的渴求，“许乔，你再想想吧，我等你考虑。”
许乔挣脱两下，甩不开他的手，“知道了，我要回去了。”
董乐这才松开，目送她上了楼，转身离开。
林坤丢下烟头，猩红一点很快坠落底层，在董乐刚刚站立的地方逐渐燃烧殆尽。
许乔开门进来，室内一片漆黑，开了灯才发现林坤在家。
“怎么不开灯？”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沙发上，许乔被吓得一愣。
林坤没有回应，闭着眼睛仰脸倚在沙发上，“你和他约会去了？”
许乔看了一眼阳台，纱窗半开着，林坤应该是看见了。
她开口要否认，但想到他们俩现在这不清不楚的姐弟关系，实在没有否认的必要，甚至不否认更好一些，至少互相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吃饭了吗？”许乔岔开话题。
她克服了重重心理障碍，现在才能勉强与林坤正常对话。
至少是看起来正常，毕竟谁也瞧不到谁心里怎么想。
林坤张开眼，看许乔脱下高跟鞋，取了手腕上的皮筋把长发捆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许乔身边。
“你喜欢他吗？”
许乔抬头看林坤，眼里有疲惫，“还行吧，我累了，先去洗澡了。”
林坤抓住了她的手腕，许乔下意识挣脱，却发现他越来越用力。
“他可以这样牵你，我不行么？”
许乔对上林坤的眼睛。
眼前的少年拥有和她朝夕相伴的弟弟的面孔，却让她倍感陌生。
她从林坤的眼睛里看见了她自己，无助、彷徨的模样。
她细数这些日子，生活像是陷入沼泽，每一件事，都足以令她深陷泥潭，举步维艰。林坤、经理、董乐、同事，甚至还有她自己，都在肆意搅翻她平静的生活，没有人替她负责，她自己的力量实在太弱。她管不住自己的心，这种如影随形的、诡异的压抑让她崩溃。
一切，从那杯奶茶开始。
“我真的累了，你也去睡吧。”许乔有气无力，不想再和谁争论。
林坤凝望着她，慢慢收敛了气势，勾下腰逐渐贴近许乔，似有若无地叹息在她耳边散开，“你为什么都不喊我阿坤了？”
他在示弱，低语轻喃，委屈得像是被人丢弃在街边的小狗。
许乔心疼了。
可她还是伸出另一只手撑到他肩膀上，隔开两人距离，“你也不再喊我姐姐，总是直呼我的名字，没大没小。”
她的手掌纤细赢弱，没有力量，林坤轻而易举压了过去，无视她的挣扎，把她揽进怀里。
“你知道的，我不会再喊你姐姐。”
许乔被林坤笃定的话语烫了心，猛然推开了他。
“林坤，你马上要高考了，你要知道你该做什么。”许乔少见地严肃，眼中的疲惫和紧蹙的眉让她看起来比往日成熟冷硬。
“不论你喊我什么，我都是你的姐姐。”
她对上林坤的眼，认真且坚决。
林坤被她推开，后腰撞上玄关柜，摆着的香薰瓶在桌身的轻微晃动下摔到地上，玻璃器皿碎成大小不一的渣块，精油淌湿了一小片。
许乔的视线落在那处。
破碎的透明香薰瓶，瓶口还插着三两只长短不一的细藤条，它们安静地躺在地上等待被精油浸湿，清淡的香气充斥满屋，味道变得过分浓郁。
这是林坤新年时买给她的礼物。林坤原本订的是香水，是她撕掉的杂志页上的那瓶香水。不巧被她提前发现，她嫌价贵舍不得，硬逼他换了同款气味的香薰。
钱不知道是林坤攒了多久的餐费，她心疼林坤，可也记得自己收礼物的时候好像哭了。
许乔撇过视线，跨步从旁走了过去，直接进了卧室。
门被关上，林坤被她孤立在外。他垂眸静站了好一会，盯着那摊水渍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才去找来垃圾桶，半蹲下身子，一个一个轻柔地捻起地上的玻璃碎。
明亮的灯照出他的眉眼，冷漠，沉静，不带丝毫情感。
*
许乔一觉醒来，只觉得头疼昏沉，浑身酸痛无力，仿佛整个人被车碾过一遍。卧室的窗户半开，清早的风还有些凉意，许乔只以为是昨晚忘了关窗，可能着了凉。她迷糊着开门，洗漱后才觉得稍微清醒一些。
林坤从厨房端出热粥，“姐，吃过饭再去上班吧。”
许乔看他温柔的眉眼，接过他递来的粥碗，里是她最爱的八宝甜粥，心中一片柔软。昨晚不愉快的种种早就烟消云散,眼前的少年还是那个她守了十几年，爱了十几年，护了十几年的男孩子。
温柔，善良，体贴，美好像个天使。
“好。”许乔冲他笑。
林坤也眯眼笑，笑着笑着又垂下眼帘，唇边的笑意逐渐散去，他转过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片刻后，他低语道，“姐，如果有人能比我更让你幸福，就不要因为我错过，之前是我不懂事，我拖累你这么多年。以后我会听话，我希望……我只是想你能过得好。”
此时的林坤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可怜又倔强，许乔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她把手里的碗放回桌上，走到林坤面前，垫脚摸摸他的脑袋，“昨晚那个人只是我的同事，富家子弟贪图玩乐，新鲜感过去就没有了。但你是我的家人，谁都比不了的。”
许乔自那天之后不再参与同事间的聚会，董乐也没有再来上班，公司里的流言逐渐平息。
林坤早出晚归，许乔早睡早起以至于时常不见他踪迹。问起来，他只说马上高考了，在抓紧复习。他忙碌时乖得出奇，那些不为人知的心思大多收敛。许乔的生活重归平静，她以为姐弟间终于重归旧好。
沟壑重生的关系，怎么可能在若无其事的遮掩下修复如初。
许乔不明白，林坤的感情从来都是覆水难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