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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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乔早上醒来时，连衣裙濡湿地黏在半腰间，不太舒服。
她不胜酒力，公司的聚会她很少参与，昨晚经理开了口，实在不好再推脱她就去了。半杯白酒，睡一觉醒来还有几分眩晕。
根本想不起来这衣服上的潮意从何而来。
她在床上缓了好一会，从衣柜拿了干净的衣物从卧室出来。
林坤正背对着她站在厨房，米粥香味四散。
“姐，你醒了。”
许乔嗯了声，“我......”
想说什么，又停下来。
她望着林坤瘦高的背影，稀薄的晨光打在他身上，干净又清爽，是少年独有的样子。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些碎片画面，她没来得及抓住，夹杂其中的暧昧声响让她困惑又心惊。
一定是昨晚醉得太厉害，不然怎么会梦见......
许乔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不敢再看林坤，她揉揉额角，热着脸往浴室走。
“姐，昨晚你吐酒了，身上衣服我不好给你换，拿毛巾擦了擦，床单也湿了，等会换了吧。”林坤握着长柄勺子来回翻滚煲里的粥，漫不经心地说。
许乔愣了一下，又敷衍地点头，怕他没看见，才说了“好。”
然后匆匆去洗漱。
紧闭的门内传来哗哗水声，林坤垂眸望着正小火咕嘟的米粥，徐徐热气让他微眯着眼，难掩眸中幽暗深邃。
*
许乔接到电话的时候，同事正邀请她一起去吃午餐。她看见来电号码心慌了慌，朝同事客套两句摆摆手，小跑去楼梯间接电话。
“您好，林坤的家长吗？”
“您好，我是的。”许乔对着空气点头，有点紧张。
许乔的性格让她从小就是班里最乖学生，成绩优异，胆小听话，老师鲜少会找她单独谈话，以至于现在接到弟弟班主任的电话时，骨子里还有些瑟缩。
“林坤姐姐是吗？”班主任听见电话中年轻的女声，想起了林坤的家庭情况，顿了一顿道，“我是他的新班主任。”
“老师您好，我知道的。”许乔在开学时曾听闻林坤换了班主任，之后还特意去了学校把各科老师都确认了一遍，存了手机号。
“林坤一模成绩出来了，考得不错，你看了吗？”
“看过了。”许乔早上出门时，看到林坤留在桌上的几张试卷，分数很高。
“他很聪明，但是很浮躁。”班主任静默片刻，思考了措辞，“昨天有同学看见他和学校里一些不好的同学混在一起，这个情况你知道吗？”
“啊？”许乔不知道，甚至不相信。
林坤在她眼里，乖得像个小天使。
“我刚接手这个班没多久，林坤是个好苗子，马上高考了，我不希望他半路出差错。如果方便的话，今天可以来一趟学校吗？”
“好的，”许乔赶紧看了眼腕表，“我2点去学校可以吗？”
……
午间，艳阳高照，许乔站在学校门卫处做登记。
狭窄的门卫室关着门，许乔站在窗口，屋内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工工整整写了姓名、电话和来访事件，又看了眼手表把最后一栏的时间填准确，才把笔放回原处。她右肩上挎着的包有点重，里面是个塑料盒，装着给林坤解馋的水果。
午休时的校园很安静，许乔挑着树荫走，风凉凉的。
路过操场，百米外并列几家小卖部，许乔想绕过去买瓶水。
她抬手在额间并拢手掌，眯着眼远看过去。小卖部门口聚着的三五男生，嬉笑辱骂的声音传得很远。许乔高中毕业还没两年，她上学时也见过这种学生，差不多就是班主任说的那些不好的同学。
本能地收回脚步，她打算忍着回公司再喝水。
想到班主任电话里的话，许乔驻足原地，远远打量那些男孩子。
几个男生站着抽烟，正好挡住了靠墙坐在低矮马甲凳上的林坤。
“哥几个，看那边。”一个男生抿着烟卷，抬手指向远处的许乔。
许乔心一惊，转身往教学楼走，步子有点急。
“那妞哪个班的，身材不错啊。”
“哪呢哪呢，我怎么没瞧见。”有好事的男生起哄，几个人都往那边看去。
“你他妈瞎啊，就那个穿裙子的。”
“哦，粉色紧身裙啊。腰细，屁股也够圆。”男生眼神玩味，从上到下打量许乔的背影，侧开身让林坤也往那边看，“人往高三楼那边走了。林坤，你见过没？”
林坤睁开假寐的眼，看一眼他便起了身。
“别他妈看了。”
语气不太好，眉目清冷带着怒。
几个男生原地面面相觑，眼中或诧异，看着林坤追着女生过去，心里才了然，这小子原是想先下手为强。
……
林坤在教学楼楼梯拐角追上许乔。
“许乔。”在外面，林坤从来不喊她姐。
许乔已经迈上楼梯，闻声转过身，视线与林坤基本持平，有点吃惊，“我正要去班里找你。”
“怎么，来学校了。”林坤气息还有些微喘。
“给你送水果啊。”许乔冲他拍两下包，笑眯眯的。
林坤看了一眼，“就这？”
他审视的眼神让许乔有些气馁，从小到大什么都瞒不过这个弟弟。
“顺便见见你班主任，了解一下你的学习情况。”许乔瘪瘪嘴。
语气有点无奈，习惯性地想和弟弟抱怨又忍住，不自知这副撒娇的模样。
林坤想摸摸她的头。
他多了解她，胆小怕事，上学时就怕老师，现在却要鼓着胆作家长。
“早上不是看过卷子，还了解什么情况。”林坤盯着许乔，“老师给你打电话了？”
“嗯。”许乔有点心虚，又觉得莫名其妙。被请家长的是他，也好意思语气不善地倒像是她做错事。
许乔轻咳一声，“不能只看你成绩，也得了解你课余活动。”
林坤心里大概有了谱。
他新换的班主任是个多事的人。
“水果呢？”林坤伸手。
许乔低头要从包里拿给他，又被他握住手腕。
“找个地方吃，教室有人睡觉。”
许乔想着时间还早，便顺从地被他拉走。
……
教学楼再往后，是片小树林，中间圈着不大不小的一块地，杂草丛生，据说学校打算在这盖教师公寓。
“学校也没别的地方。”林坤脱了校服外套扔到地上，“坐吧。”
“洗衣服很累的。”话是这么说，许乔还是坐下去了。
“嗯。”
许乔自打大一休学去上班之后，林坤再没让她碰过家务。此时也没戳穿她，伸手从她包里拿出饭盒，里面装着他喜欢的西瓜块。
“还没到季节，暂时别买了。”林坤递给她一个叉子。
许乔知道他是心疼钱。
“这有人没人啊？”那边的树林突然传出来一个女声。
“我都看过了，大中午哪有什么人。脱不脱，不脱我帮你脱了啊。”男生不掩猴急。
“哎呀，你别……好痒……嗯”
许乔惊悚地挺直腰板往那边看，草丛掩住她大半视线。娇滴滴的话接二连三，尾音带点颤，许乔心惊地收回脑袋。
林坤把水果盒伸到她面前，面色平静。
许乔叉了块西瓜，状似无意地瞟了眼林坤。他坦然自若地回望，像什么也没听见。许乔也不好意思问，心虚地顶着4D环绕立体叫.床.声，小口咬着西瓜。
林坤在旁，不着痕迹地观察她对男女.性.事的反应，在这个弟弟面前。
许乔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一米外的空地上，平静无波的侧脸，发间露出一点点灼红的耳垂。
他没有说话，甚至有些怡然自得。
这与许乔共同触碰情欲暧昧的场面让他很享受，即使主客是他人。
各自沉默装佯许久，直到树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全部消失，那两个学生远去的背影许乔都没敢回头看。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试探地问，“学校中午人挺少啊？”
“都忙着睡觉。”
许乔偷拿余光打量他，分辨这话里是不是一语双关。他双眸微阖，什么也看不出来。
林坤把吃空的水果盒扔到地上，身子悠悠往许乔那边倒，头正好枕上她的腿。
“好困。”像只慵懒的小豹子在撒娇。
小时候，两人就是这样在外婆的庭院中午睡觉乘凉。姐姐坐着给弟弟当枕头，哄着弟弟睡觉。夏日午后，蝉鸣，悠风。
空气中滞留的尴尬被回忆一扫而空，许乔看着弟弟如今鲜少表露的顽童模样，揉揉他的头发，笑了，“让你同学看见你这么大，还跟姐姐赖。”
林坤闭着眼睛，不肯应声，眼里的愉悦没人看见。
……
许乔从学校出来就没有再回公司，她心情不太好，拜托同事帮忙请了假。
班主任的话让她发现自己作为姐姐，对林坤却不甚了解。肆意翘课、打架斗殴、拉帮结派、混迹校园，她没办法把这些词套用在林坤身上。
她的林坤，是个听话、懂事、成绩优秀的男孩子，尽管话有些少，但很温暖。她二十年来，唯一的温暖。
许乔早早回了家，给林坤发了短信，就去厨房煮晚饭。
对林坤的未知让她很愧疚，心底的信赖又让她根本无法生林坤的气。
他做了一次老师眼里的坏孩子，许乔觉得肯定事出有因。她相信林坤，所以只要问清楚就好了。归根到底都怪她，自她担起这个小家，便整日疲于工作，除了吃饭睡觉就只顾赚钱，对林坤少了很多关心。
许乔想，就从今天开始好好弥补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