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她》小呢喃

18、18

　　时光如流水，撞击上礁石的水花小心翼翼地掩住沉底的浊物。□□，流产，离别。充斥谎言与疼痛的种种过往已经成了落幕的戏，淡出观众的眼。如今平静无波的校园生活，彻底把过去那些不齿于人的情欲痴缠藏了起来，许乔努力把日子洗刷干净。

　　“乔啊，今天没课？”

　　研三的孙琪瑶是个皮囊过分美丽的女人，性格大咧还算亲和。年近三十却由于极度懒散而毕业成谜。

　　她喜欢许乔安静温和的性子，许乔又是真心待他人，小半年下来，她俩也算成了闺蜜。

　　“有的，现在就去了。”许乔把草稿纸堆去桌角，从架上抽出厚重的课本。

　　孙琪瑶歪在床上看她，又望向她正对面空着的一张床铺，长舒口气，“尔雅出国申请批下来了，咱这儿又成两人寝了。”

　　许乔冲她笑笑，“等我下课正好饭点，想吃什么给我发微信。”

　　孙琪瑶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等许乔出了门，便又躺会被窝。

　　十点钟的日光逐渐变得热烫，南安的九月与夏季无差。

　　许乔沿着树荫走，一路上都是正军训的大一新生。快走到教学楼时恍惚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扭头看过去，也没有谁，她只当自己听错了。

　　顾初九低着头被教官训斥，还不忘用余光去瞄已经走进教学楼的许乔。

　　想起两个月前她去给林坤送志愿表时，林坤那副失了心的样子，真挺惨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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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乔和孙琪瑶正吃着饭，尔雅就推开了寝室门。

　　“我这两天就走了，怎么还能人我的姐们在这吃食堂呢。”尔雅面露红光，豪情万丈。

　　“怎么，夏洛克你是要请我们吃饭的意思吗？不敢信。”孙琪瑶话随这么说，手里的筷子已经搁下了。

　　尔雅白她一眼，“你爱吃不吃，我和乔儿去了。”

　　“去去去，怎么不去。我才是夏洛克，小心眼，抠猫儿鬼，守财奴。”孙琪瑶上前拉住尔雅，无赖地哄骗，“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吃什么去？中心街的法餐吧。”

　　尔雅被她气笑，“乔儿，走，吃好的去。”

　　许乔其实吃了个半饱，但见两人都这么开心，自然也是愿意。

　　等三人到了中心街，却没往法餐去，尔雅带着她俩去了一家高档中餐馆。

　　“乖乖，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尔雅，这是第一次。”张琪瑶啧啧称赞，“你真是下血本了。”

　　尔雅轻哼，笑道，“那怎么办，还不是怕等我走了你只记得我抠门。”

　　服务生领三人带去了靠窗的位子，孙琪瑶专心致志地点菜，不时与服务生交谈两句。尔雅随她闹，抬眼看坐两人对面安静的许乔，阳光落在桌上，映出她粉白的脸。

　　她和初见时一般，看起来脆弱单薄，实则坚韧。

　　面上总是笑，眼里尽是苦难。

　　她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她们对面，却好似孤身一人。独处时的她似被世界隔离，可从容的模样又像她才是潇洒抛弃一切的人。

　　拥有无数秘密的，温柔的许乔。

　　让人想要靠近她，了解她，一直和她在一起。

　　就算只是做朋友，也可以。

　　“许乔，本科生的出国申请开始了，你要不要试试？”

　　…….

　　许乔从教授办公室出来，迎面碰见了站在门口的顾初九。她没有要往里进的意思，明显是站在等自己好一会了。

　　许乔愣了下，又很快明白过来。反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她笑道，“初九，好久不见。”

　　顾初九望着许乔，瘪了瘪嘴，莫名鼻酸，“姐姐。”

　　这个称呼让许乔的笑生生卡在脸上，不上不下，很难看。

　　顾初九没发觉，往前走两步抱住许乔，“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总是不通。高考结束就被周谨南送国外去了，要不是上了南大，我肯定再也见不到你了。姐姐，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和……”

　　顾初九还是没敢问，闻着许乔衬衫上干净的香气，她轻叹口气，“怎么好好地，你突然就不见了呢？”

　　许乔抽出左手安抚顾初九。

　　顾初九一身迷彩色的军训服，料子不算舒适，比不得怀里撒娇的小姑娘半份柔软。许乔心里有久违的暖意，尽管这份暖还伴随着从过往而来的坚硬沙砾。

　　“军训是不是很辛苦？”

　　“没有，”顾初九喃喃道，“就是饿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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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多，食堂午饭结束，晚饭还没开始，许乔带着顾初九去了学校里的一家甜品店。

　　正值高峰期，人来人往。两人坐在店铺边角处，隔着玻璃能看见外面站得笔直的军训生。

　　顾初九点了份绿豆冰糕，吃了两口就撂了勺子。

　　许乔见她不喜欢，问她要不要再换一种。

　　顾初九皱着鼻子好嫌弃，转脸又眼巴巴地望着许乔，“姐姐，他们都没有你做的好吃。”

　　许乔笑她，“下次……”

　　本想说下次做给她吃，许乔又意识到自己已经住了很久的宿舍，不具备做饭的条件。

　　“下次换一家好吃的店。”许乔温温柔柔的应。

　　顾初九望着许乔，觉得她和之前一样，娴静，美好，有和其他人不同的、让人安心的力量。但又有片刻觉得许乔变得不太一样，话更少，笑更浅，眼底都沁着凉。

　　不显山露水的变化，才可怕。

　　“姐姐，你瘦了好多。”顾初九心里有很多疑问，一直都想问个明白。但见到许乔之后，根本无从开口。

　　“可能因为最近刚开学，事情比较多。我争取早点胖回来。”

　　许乔没有否认，毕竟此时的她消瘦得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顾初九刚要说话，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眼号码，她立马苦了脸，撅着嘴接起电话，直到挂电话前才没好气地应了声。

　　“横什么，当家长的了不起？”

　　许乔猜到是谁，只笑她小孩子气，“周教授找你？”

　　“还不是我那个黑脸教官，不就是翘了会训练，直接找周谨南告状去了。”

　　“回去吧。”许乔示意。

　　顾初九认命，起身帮许乔拿桌上的书，手抖碰掉了其中一本，内里对折的A4纸也掉在地上。

　　“对外交流申请书？姐姐，你要去当交流生吗？”

　　“不一定，教授只是建议我了解一下。”许乔蹲下捡起申请表，重新夹回书中。

　　顾初九把其他的书本递给许乔，手心无意碰上许乔的指尖，她又伸手摸了下许乔的手背。

　　艳阳当空的天，许乔的体温几乎是冰凉的。

　　顾初九沉默地跟在许乔身后走出甜品店，直到许乔把她送去军训的方队前。顾初九隔着许乔的长袖衬衫，食指与拇指圈起了她的手腕。

　　是不舍和绵绵心疼。

　　“在学校有什么事，你都要和我说啊，或者每个周末，你都和我一起回家，反正我周末回家也是自己一个人。我们一起改善伙食，都养胖点。”

　　或许因为同是孤儿，顾初九对许乔，甚至林坤，都有不一样的感情。

　　想要拼命地在这个冷漠的世界，找到与自己的同类。

　　想要拼尽一切与它建立联系，以此证明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你也是，林坤也是，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不能好好的吗？”顾初九的话语有些哽咽，队伍旁的教官已经发现了顾初九，气势汹汹地冲她吹哨。

　　“快去军训，黑脸教官来了。”

　　许乔揉揉她的发顶，看着她红着眼被教官抓走，归了队悄悄擦眼泪，又偷摸着冲她挥手。

　　许乔立在原处看，队伍中最白嫩稚气的顾初九。

　　她陪着站了许久，阳光为她蒸出一身汗衣。她认真地望着，企图从明媚的顾初九身上找寻自己往日的天真烂漫。

　　终是无果。

　　“我们不能好好的吗？”

　　顾初九问的话理所应当，好似一切再简单不过，只要她能答应，往事就能随风散个干净。

　　可惜人是高级的动物，思想总会限制□□。

　　别扭，自我折磨，偏不想如你所愿。

　　所以不能了。

　　我不是许乔，他也不再是他。

　　是我们不配。

　　许乔嘴角有笑，眼角却窜出热泪。

　　她伸手拭擦额间凉汗，手腕抹去眼眶热意，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