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她》小呢喃

12、12

　　林坤第二天便知道了许乔昨日的忧虑，对他而言，那就是一张纸而已。班主任拿着他手写的成绩单后，心里有些许疑虑倒没问出口。因为林坤成绩很好，在她眼中是个好学生，尽管话少，人过分冷冰，不过这些和她做老师的关系不大，倒是与她今年的优秀班主任奖金息息相关。

　　只要学生成绩好，不惹事，手写还是打印的高考成绩单她根本没所谓。

　　林坤心里也清楚得很，高四的学生都是拿成绩说话，所以只要不被发现，坑蒙拐骗他什么不敢。

　　“晚上我喊乔乔姐一起去看话剧？”顾初九扭过身对着林坤，摇了摇手上捏着的票。

　　模拟考后的周六，晚自习被调成放假时段。

　　林坤整理桌上的习题册，没搭理顾初九。

　　“林坤，你可别看不上。乔乔姐去年就说她一直想看这个剧班，可惜巡演一直没南安。今天这票我可是花重金买的。”

　　林坤这才抬了眸，拿过顾初九手上的票细看，剧名便知是文绉绉的爱情剧，许乔的确会喜欢。

　　“多少钱，我给你。”林坤把票放进兜里。

　　“票还我，是我去陪乔乔姐看，有你什么事？”顾初九拍着桌子站起来，班主任此时正巧进班。

　　“顾初九，你跟我出来。”

　　班主任严厉的嗓音吼得顾初九一怔，恨恨地瞥了林坤一眼，不甘愿地跟着班主任出了教室。

　　林坤继续收捡书本，脸上没什么表情。

　　*

　　许乔快到剧院时，还在低声教育林坤。

　　来之前，顾初九声泪俱下地给许乔打电话告状，林坤在旁边听着，淡定地该吃饭吃饭，该洗澡洗澡。

　　倒是许乔一直表达谢意，还替林坤给顾初九道歉，让顾初九直接去剧院，晚上还是她们俩看。

　　谁知道顾初九最后却支支吾吾着不肯了，再细问直接挂了电话。

　　可林坤被教育是免不了，一路态度还极好地默默听着。

　　剧院在南安的老城区，四周除了这个地标性的剧院外。多是老旧的居民楼。剧院本身比较破旧，却又很有特色，猛然看只觉得极具年代感，十分适合看今晚的民国话剧。

　　这个话剧很火，进剧院的人都已经排起长队。

　　林坤牵着许乔跟上队伍，一点点往里走。

　　许乔看向四周，兴趣盎然地欣赏在现代都市南安城中少见的破败建筑。

　　剧院外的马路上晃荡着个手握酒瓶的男人，浑身邋遢像个流浪汉，漫不经心地观赏街景，一走一停，再喝口酒。

　　兴许是喝得太多了，他眯着眼向远处瞧时，竟然看见了他的那个多年不见儿子，旁边还站着个女的。

　　他脸上一瞬生出癫狂喜意，着急忙慌往那走，但浸了酒的腿脚实在不怎么听话，没两步就往一侧摔了过去。

　　再抬头，那边乌泱泱的人流，哪分得清谁是谁。

　　他低声咒骂，有路人侧目看他，又慌张走开。他晃晃荡荡在这条街上走了几遭，才回到那个幽暗狭窄的出租房，一个80多平的房子被隔成数个密闭空间的破烂地方。他住的这间不足十平，仅摆一张床都略显拥挤。林刚躺在床上，周身弥漫醉酒的酸腐味道。

　　塑料板隔音很差，四面充斥各种声音。有数落小孩的，有打牌的，有大声喊话的，隐约还有被压抑着的呻吟，像发了春的野猫被埋进土里。

　　“去他妈的，都不能闭上你们的逼嘴。”

　　林刚顺手摸了酒瓶子砸到门上，玻璃瓶撞上塑料门板没烂，弹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碴子。

　　声音有一瞬静止，而后是蜂拥而来的杂乱辱骂，隔着门谁见不着谁，话尽是难以入耳的脏。

　　倒是他们平日说惯的。

　　“妈的。”林刚烦躁地从床上爬起来，半靠着墙。伸手从裤兜掏烟，半天才摸出了个被压得皱巴的空烟盒。

　　林刚把烟盒窝成团扔到一边，满腔闷火无处发泄。

　　翻身在地上摸索半天，找到个还差不多的烟头。

　　点燃，噙在嘴里。

　　打火机闪出的一瞬火光照出他浑浊的眼和脸上的怒意。

　　“小王八羔子，挺能藏。真以为躲到南安老子就找不着你了？”

　　*

　　话剧演的民国故事，动荡时局最不乏凄美爱情。半场下来，赚足了许乔的眼泪。林坤手肘搭在座位的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看起来十分心不在焉。他偏头侧目身旁泪水涟涟的女孩，心里好笑，偏又多生出几分爱意。狗血剧情尽赚她的纯情小姐姐感情。

　　林坤最见不得她的眼泪，尤其是还顾着有旁人而紧紧压抑着，蹙眉小声地，委委屈屈的落泪，像极床上隐忍又沉迷的模样，惹他身体里的作乱因子，不分时地蠢蠢欲动。

　　他慢慢倾身向右，呼吸中萦绕来熟悉的轻甜香气。抬手轻触身边人的耳垂，黑暗中的触感过分柔软，勾得他心头几多迤逦。

　　许乔扭头望他，挂着泪的眸子连眼神都是湿漉可人的。

　　林坤对上她满眼的无辜，热血加速沸腾。

　　他收回搭在扶手上的手，在舞台上的男人像女人低声倾诉爱意时，终于探上许乔的大腿，延着她的裙边来来回回摸索。

　　许乔心下一惊，狠狠按住他的手，挂在眼眶上的泪珠被不经意颤掉，落在林坤灼热手背上。

　　“干嘛！”

　　许乔冲他做口型，不敢打扰四周满当当的人。

　　林坤挑眉，慢慢收回手，在她气愤的注视下，抬起手，探出舌尖，舔掉她落的那滴泪。

　　“嗯。”他话似带笑，覆于她耳侧，手在黑暗处再次寻上她的腿，甚至要更进一步。

　　轻佻无礼，狂妄大胆，好不要脸。许乔也顾不得旁人了，抓起林坤的手用力丢向一边。

　　“嘭。”

　　手腕撞在座椅的木质扶手上，声音沉闷。

　　有人侧目而视，许乔更是心惊，忙低着头去寻林坤的手，想要检查他伤处。
　　林坤抚开她伸来的手，起身往外去。

　　许乔片刻怔愣，又忙起身，弯着腰与同一排的人低声致歉，而后追向他去。

　　老式的剧院，两侧墙的中间位置各有一个出口，破旧的木门，中央是一块花玻璃，还挂着厚重的幕帘。

　　“阿坤。”许乔从剧院内场推开门，伸头往外瞧。

　　门外是一条长廊，左边是厕所，右边并排列着几间屋子，没有标示。林坤的身影钻入其中一个。四周静悄悄的，剧场的声音被门隔得干净，廊上的白炽灯只会凸显夜色黑沉。

　　许乔有些怕，但更担心林坤。一路小跑追过去，她推开了门。

　　“吱呀。”

　　门打开，满室漆黑，寥寥月色也不知被窗口的什么物遮埋大半。

　　“阿坤？”许乔试探着喊。

　　无人应。

　　房间左右不过十多平，蹭着可怜的光亮瞧，大部分地儿还堆满了东西，高低不一的列着，许乔扒着门往里看，黑漆漆的，不敢进。

　　“阿坤，你不……”

　　从门后伸来一只手，轻巧地捏住她的腕骨，把她扯进屋内。

　　木门被人从内合上，长廊寂静。

　　只有片刻慌乱，在触上他柔软衣衫，闻见身上熟悉气味时，许乔便已肯定拉着她的这人是林坤。除了他还能有谁，放着好好的话剧不看，偏把她骗来这满是灰尘的逼仄房间。想来只觉得气不过，许乔伸手掐他侧腰软肉。

　　“嘶。”林坤在她耳边吸气，“好疼。”

　　他把怀里的人压在门板上，还能赖着脸皮无辜撒娇。

　　“疼死你算了。”许乔松开手，冲他凶道。

　　林坤没接话，低头揽紧了她，散尽柔情。

　　许乔一时被迷惑。

　　直到他的呼吸在她耳侧越来越清晰，温热气息漫上她颈侧肌肤。静谧的二人空间，没人开口时，沉默更添暧昧，许乔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肌肤，浮起了一层密密的小疙瘩。

　　是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