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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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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两碗粉肠酸辣粉,各自多加一份肥肠。”
“再来两个锅盔,皆对半切。”安安用纸巾擦鞋筷子,补充道。
“好呢……”老板腰着嗓子,耷拉着毛巾,往厨房走。
十余平米的小店,典型的苍蝇馆子,酸辣粉确实地溜儿够劲,那酸爽,那香辣,那麻劲,说多了都是口水。
我俩溜着热腾腾的酸辣粉,汗如雨下,怎一个爽字了得。
“这不是安安和芯芯吗?好久都没来刘叔这里了!”
浑厚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我俩抬头,隔着水雾看前方的男子。
原来是老板认出了我们。
“刘叔可冤枉人了,心心刚回国,我就带她过来了,不看你也罢,怎能不来吃酸辣粉呢?”安安吧唧着嘴,说道。
“从小到大就你会贫。那你俩吃着,芯芯,刚回来,这顿算刘叔给芯芯接风。”刘叔吆喝着,对服务员说“这顿记在我头上。”
“谢谢刘叔。”我俩也不推脱,道了一声谢,继续吃。
从店里出来,安安回学校,我回北大花园。
小区的树木都长高了些。
突然花圃里蹿出来了一只小猫,乌黑发亮的毛发,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又大又亮。
四楼邻居家的咪咪?
“咪咪,乖……过来……咪咪。”我猫着腰,轻声哄它。
小猫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大摇大摆的走了。
我......
也是傻了,四年时间,小猫怎么可能还是小猫?
人站在门外,才发现一件致命的事:自己居然没有钥匙。
我拿出手机犹豫着准备给老爹打电话。
“老惟,你开心点。晚上我做顿好吃的,你和芯芯好好聊聊。”细细碎碎地脚步声加中年女人略带尖锐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身子一闪,躲在楼梯口。
“辛苦你了。”“大腹便便”的男子拍了拍勾着自己肩膀女人的手背,场景温馨,竟生出几分深情来。
过堂风一吹而过,我打了激灵,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欣赏老爹和舅妈演绎“郎情妾意”的戏码,还真是一场好戏。
.......
有名人曰过:当你无处可去时,来夜店吧。
“散吧”里,动感的音乐,晃动地彩灯让人花了眼。舞池内发疯的人群,摇摆的身姿,动感的音乐,皆是赤裸裸的诱惑。
我坐在角落里,望着沉迷的人群,喝酒。
“May I?”一只白花花的大手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我一只手枕着下巴,另一只手轻晃着酒杯,眯着眼衡量眼前的陌生男子。
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短袖,黑色休闲裤,简单到不想来夜店狩猎的人。长相还不错,从艳遇的角度来说,算优秀。
见我不回答,他也不恼,仍然保持着微曲身子的姿势,嘴角噙着笑。还算绅士。
我看着他,得意一笑。突然站起身,脱去外套,上身只剩一件银色紧身深V露脐吊带。对上他的眼睛,我明显感觉随着我的动作,那双绅士双眼以布满了欲.望。
对着他魅惑一笑,我扭着蛮腰,混进了舞池。
劲爆的音乐让人沉迷,陌生人之间的悸动让人想要犯罪。我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蛮腰和翘臀,有陌生的男子蹭上来,我微微一笑,轻佻斜眼对方,不着痕迹拉开距离。兜里的手机响了停,停了响,仿似也加入了这场盛宴。
午夜两点,我拖着啤酒瓶晃动着身子在九眼桥上散步。月光好似白陨石,不知我的白月光可曾想起我。
“喂.....”熟悉的声音从话筒传来,有冰凉的水滴打上了我的手背。
“惟,是你吗?”我努力压抑着起伏的呼吸,默不作声。
“你哭了?”是,我哭了。Alvin,我快撑不下去了。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对面的声音越来越焦急。
我慌忙擦掉手背上的水滴,嬉皮笑脸道;“我能在哪?当然在家享受天伦之乐啊。这不是怕你离不开我,专门设了闹钟,打这个跨洋电话,问候一下我的Alvin哥哥嘛。”
我能听见对面沉默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仿佛敲进了我的内心。
“惟,你答应过我,会好好的,嗯?”Alvin烦躁不安地摆弄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心里又疼又恨。
“当然,我惟芯是谁啊?”站在孤桥上,我握着小拳头,信誓旦旦。
“Alvin,实验结果出来了,你快过来看看?”胖胖的女护士抱着一堆资料,提醒Alvin。
他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只盯得女护士发怵,自己怎么得罪一向好脾气的Alvin了。
“打扰你工作了?你快去吧。我要继续与周公约会了。”我听见有人叫他,赶紧说。
Alvin略沉思,“那好,有事随时联系我。记得万事有我。”
“好!再见,Alvin。”
“再见,亲爱的惟。”
如果说安安是支撑我活着的氧气,那Alvin便是水分。
.......
摸索出身上所有的人名币,写了个标间。今晚终于有了个安生的地方。
掏出手机,慢慢浏览。
5个未接电话,4个来自安安,一个来自老爹。
2个新短信。
安安:“回家了吗?怎么不接电话。看到后,无论多晚,回我电话。”
老爹:明天晚上6:30,皇家国会。
想到安安气冲冲发短信的小模样,我扑哧一笑。小样,我凭什么回你电话。
手却已经按了拨号键。很快电话就被接起了。
“死蹄子,怎么现在才回电话?”手机刚贴近耳朵,魔音便顺着光缆传了过来。
“不要告诉我,你这么完没睡,就为了等我电话。”我乐呵呵的转移话题,端的是脸皮厚。
“啊呸!你矫不矫情,是舍友非拉着我打了大半夜的升级。”安安不耐烦地甩出手上最后一张牌。
对面三人怒瞪她,明明是你发疯,半夜让我们陪你打牌的好不好?那家伙打完斗地主,玩干瞪眼,接着升级,就快在扑克界混出一番天地了。
“行行.....知道你还活着就可以了,睡觉。”安安也不怪其他人,蹬了蹬半穿的鞋,爬上上铺,被子一盖,呼呼大睡。
我......
.......
一进入C大正门,便有一荷花池。此时荷花含苞待放,微微颤栗,像待嫁的少女。
“你确定不让我陪你去?”安安瞪着眼睛,一脸不确信。
“大小姐,一下午你都问了八百遍了,我都耳朵都被折磨的长茧子了。”我便说便掏了掏被毒害的耳朵。
“你就放心吧,我是去见未婚夫,又不是去卖身,何况还有老爹在。”我耐起性子,安慰她。
“这和卖身有什么区别嘛”安安一脸不放心,小声嘟哝。
“行了,行了.....你还有课,我先走了。”我推着她的背,作驱赶模样。
“那行,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嗯嗯.......快走,快走。”
打发了小老太婆安安,我手一招,上了出租车,直奔皇家国会。
18:30,坐在我对面的老爹慢悠悠地品着第一杯茶,我拿着手机玩消消乐。
19:00,老爹续杯,喝第二杯茶,我玩消消乐。菜还没上,包间再无他人。
19:30,老爹再续杯,猛灌第三杯茶,我继续玩消消乐。除了服务员询问是否上菜,再无其他活生物走进。
20:00,老爹不堪重负,去了洗手间。我斜了眼外面的夜景,吹着小空调,看安安的朋友圈。
安安是个朋友圈达人,什么都晒。昨日的酸辣粉,我从美国给她带的运动鞋,上课睡觉留下的哈喇子......无节操,无下限。
21:00,老爹焦躁不安的搓着双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用余光望了一眼,继续玩手机。安安的朋友圈已逛完。
我站起身,甩了甩微麻的双腿,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微苦。
“老爹,要不我们先点菜?”我试探性地开口,仿佛昨日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这么些年我学会了一门高超的技术,叫做“粉饰太平”。
老爹意外的看了我一眼,可能没想到我会主动和他说话。
“你要是饿了,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说着便招呼服务员,上些特色点心。
我随意地摆了摆手,坐下玩手机。
“芯芯,你昨晚怎么没回家?”老爹无视我的态度,问道。
“回家干什么,看你和舅妈苟合?”我睥睨他一眼,毫无表情地说。
“你......”惟影气的牙痒痒,对于这个女儿,他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惟影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怒意,耐心地说“你能不能不要一副窝火的样子,我们俩父女好好谈谈?”
我冷笑一声,嘲讽道,“没什么好谈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相反,你也别想控制我。”
惟影只觉排山倒海的怒意从喉腔蹦出,啪的一声,桌子被他拍的濒临散架,“我惟影造了什么孽,才把女儿养成这样?”
我脸色浅动,刚要争锋相对。
包间的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陌生男子,看不出来年龄。
男子身材高大,大概有185。健康短发,丹凤眼,乌瞳漆黑,薄唇,高鼻梁;白色衬衣散漫地穿在身上,脖子下的纽扣淡然开着,袖子卷起,露出来结实的小臂。
他用冷漠的眼神洞察着包间的一切。我莫名有些发抖。
这便是我第一次见苏谨阳,那个裹着黑暗与我纠缠一生的男子。
上一刻还怒发冲冠的老爹,此时弯着背,局促的搓着手,尴尬地笑着:“芯芯,这便是你的未婚夫,苏先生。”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中创的老总苏瑾阳。”
苏瑾阳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颤颤兢兢的惟影,余光扫过旁边较小的身影,呵,她可真娇小,一看就禁不起折腾。
“惟总不必客气。”客气又疏离。
苏瑾阳坐下,与另外两人形成三角之势。
惟影紧张地擦着汗,一杯一杯的灌水。
我冷漠地看着他,心里想着万一下一刻他的啤酒肚炸开了怎么办?
“我们芯芯从小就懂事听话,还望苏先生以后好好待她。”惟影擦着汗,说完此话,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懂事听话?呵,骂谁呢?
苏瑾阳看着惟芯,不说话。
她好像哪里都小,小小的脸,小小的嘴,小小的耳朵,除了......咳.....咳......
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个叫苏瑾阳的男人正在嘲笑我,虽然他面无表情。
“苏先生,我想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糯糯开口。
声音倒是挺不错的,苏瑾阳想着,“你说。”薄唇轻起,突出两个字。
“实际上我有个已经交往了四年的男朋友,我已怀孕一个月。因我常年在国外,老爹不了解我的情况,所以引起了误会,我在这里代替老爹给您赔不是了。”说完,我长舒一口气,微鞠了鞠身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句话犹如一颗炸弹惊的惟影魂飞魄散,他来不及顾及苏瑾阳的体面,拍案而起。
苏瑾阳沉默地看着对面的女子,他想起小时候领养的一只小野猫,明明害怕,却又飞横跋扈。
“惟芯是吧?你可知撒谎的后果?”他仍然保持着刚刚坐下的姿势,一字一字缓慢吐出。
发怒的惟影缓过神来,沉默的坐着,不敢说话。
我被那冰冷的眼神和强大的气场一震,有些心虚,“什么后果,朗朗乾坤,法治社会,我怕什么?”语气略高,仿佛是掩饰自己的心慌。
他的右手一搭一搭敲击着桌面,嘴角忽地抿起一丝弧度:“所以你是承认撒谎了?”
靠,眼前的男人是真的老虎,我的小伎俩对于他来说轻如鸿毛。
我缓了缓心情,看了眼一脸心慌的老爹,突然改变了主意。
“苏先生,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苏瑾阳不得不承认这个叫惟芯的女人勾起了他的兴趣,他望向惟影。
惟影慌乱地站起身,呵呵干笑两声,“你们谈,你们谈。”关门时还不忘瞪了眼惟芯,唯恐她乱说话。
“老惟是为了惟倩建筑迫不及待的搭上这场婚姻,可中创作为C市的商业巨头,苏总又为何同意这门婚事。我想知道答案。”老惟一走,包间少了一人,我却觉得空气更紧张了。
苏瑾阳取出一根烟,点燃,嵌在嘴里,吸了一口,缓慢吐出烟圈。他不说话,两只乌瞳一直望着我。
只等到我快要放弃,空气中才飘来八个字。
“受人之托,终人之事。”
靠,说了等于白说。再问已是不可能。
我不再言其他,直入主题:“我同意这门婚事,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手里叼着烟,玩味地看着我,像是在欣赏挣扎的猎物。
“我不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冷冰冰的语气乍起一室的紧张。
“苏先生想必调查过我,我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如果我不同意这门婚事,那么苏先生娶得将是一具女尸,不知道苏先生喜不喜欢奸.尸?”我强忍着害怕,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
苏瑾阳抚着饭桌的边缘,一下一下摩挲,这个女人确实一次又一次出乎意料,看来娶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
他嘴角略弯,声音难得的有了起伏。“额?有意思......说说你的条件。”
我强迫自己对上那霸气的光芒,声音有些颤抖,“我要你一个月之内弄垮惟倩建筑。”
我仿佛看见了他不可思议的眼神,转瞬即逝,可能是我的错觉。
“原因?”苏瑾阳停下手中的动作,深深望着对面的女人,想要将她看透。他是调查过她,也知道她与惟影不和,可是资料上显示都是些小问题,他以为就是女孩子家的矫情和叛逆而已。
“惟倩这个名字实在不得我心。”我含糊其辞地回答,倩是我母亲的闺名,他怎配?
“好,我答应你。”
这场战役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气,我没有拒绝,坐着老爹的大奔回北大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