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可乘泥可谢》鱼饮水猫吃肉

96、第 96 章

　　第二天一早，苏木打开房门的时候她妈已经做好了早饭坐在餐桌旁边等她了。
　　“不好意思啊，我起晚了。”
　　木金枝看到她出来，条件反射般的从椅子上窜起来，立在桌边站得笔直，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苏木双手高举拢起头发用皮筋固定住，自用尽量自然的口吻说：“放松点，这是在你自己的家里。”。
　　木金枝还有难免的不自在，拘谨地说：“没有菜，就煮了点白粥。”。
　　苏木平时不怎么做饭，家里自然没有准备菜。
　　她端起来喝一口，称赞道：“嗯，好喝。”。
　　放下碗，她起身回屋换衣服，再出来的时候看木金枝还坐在餐桌旁等她。
　　“我们要出门了，要不要去换个衣服？”
　　木金枝仿佛是得了指令的木偶，机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往房间里去
　　苏木感觉喊住她：“我不是要你去换衣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她只好停下来，一脸无措地看向苏木，她习惯了听人命令行事，忘记了自己还能有想法。
　　苏木走近她，抚抚她的肩安慰说：“不用换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出门了吗？”。她尽量说得自然，就像她们一直就生活在一起一样。
　　因为之前她咨询过监狱的管教，像这种刑期比较长的人，出狱之后无法适应社会的情况要怎么办，大家都告诉她尽量要自然而然地帮她过度，时间可以长一点，千万不能急躁。
　　木金枝听她这样说，又埋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说：“那......我们走吧。”
　　“哎！”苏木满意的笑着答应，自己先去门口换鞋。

　　医院里之前已经预约过了，体检的人并不是很多，苏木陪着木金枝做完所有检查项目也不过才中午。拿到报告之后她仔细翻看，医院的电梯层层停靠，不知在哪一个楼层，挤进来一大波人。
　　苏木感觉手里的报告被谁猛挤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冰冷的金属壁上靠去。
　　“对不起、对不起！”前面那个身影转过来给她道歉。
　　苏木不以为意，眼也不抬地说了句：“没事。”
　　那人却惊呼出声，欣喜地说：“苏秘书，是您呀！”
　　苏木这才抬头端详起来，这人瘦高的个子，棱角分明的五官，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就是对不上号，好几个名字在脑子里浮现，就是叫不出口。
　　尴尬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你是.......李辛？”。
　　“是、是！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您。”李辛也是有些尴尬，随即又强自镇定关切问道：“您怎么......身体不舒服么？”。
　　苏木放下手里的报告，淡淡地回答说：“没什么，陪我妈过来体检。”。
　　说着话的功夫，电梯到了一楼，所有人都开始往外走。
　　苏木下意识地拉起木金枝的手，她知道，这样混乱的环境，木金枝还是会非常不安，果然拉起她的手才发现，她微微有些发抖。
　　电梯外有个短发的阿姨迎上来跟李辛说话，苏木撇了一眼，没在注意。
　　倒是李辛转过头来对正外外走的两人热络地告别说：“苏秘书，再见。”。
　　苏木只好停下来道别说：“再见。”
　　她停下来木金枝也就自然跟着停下来，苏木一回身，站在李辛身边的那个阿姨却身体不适突然变了脸色，原本垂下的手猛的落在李辛的手臂上，脸色惨白、连身子都有些不稳起来，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倒下。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吵吵嚷嚷起来，刚刚还好好的人，说倒就要倒呢？
　　苏木也关心道：“阿姨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这就带她去看医生。”李辛还只顾着和苏木客套，并不着急。
　　苏木点点头，带着木金枝走了。

　　下午去逛了街，然后陪她熟悉周围的超市和菜市场，顺带买了菜，让李嘉慧带着木头过来吃晚饭。
　　回到家，木金枝终于自在了一些，苏木进屋换了衣服出来，拿着一个黑色的钱包。
　　“这里有些零钱，另外还有一张银行卡，你拿着用。”苏木坐到沙发上，把钱包递到木金枝手上，尽量缓缓地说。
　　木金枝又局促起来，先不说自己里里外外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并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就说这银行卡这东西，她可是见也没有见过，更不知道怎么用，拿着也没用。
　　苏木见她不接，知道是她怕出门，于是只能耐着性子劝道：“过两天我上班了，你在家总得留点买菜的钱。要是不想去取钱，我给你取回来，银行卡里的钱你留着，放在身边应个急。”。
　　“给你添了怎么大的累赘……”木金枝期期艾艾的说，眼看就要落泪。
　　苏木赶快劝住：“这话说的，没有你，哪有我。好不容易盼着你回来了，我们娘俩在一起有什么不好？要说什么累赘不累赘的话，我当是我累赘了你了，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必受这些年的罪。”，说着也凄然泪下。刚落了两滴泪，复又振作起精神来说到：“我只当你是去远远的修行，如今回来了就好了。”。
　　“我是怕累了你，我苦命的女儿。”木金枝说着又要哭起来。
　　“我不累，看着大家都好就不觉得累，要说让我什么都不做闲在家里，才真成了无用的东西了。”。
　　两人又说了好些话，把这些年的光阴都掰开来细细说给对方听，苏木见她妈放开了心结，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定。
　　说完话，两人又一起到厨房准备晚饭。
　　苏木厨艺不佳，只能负责打杂，倒是木金枝在监狱里上过培训班，炒的菜跟外面饭店里的菜色似的。
　　两人手里忙活着做饭，嘴上又说了好些李嘉慧的事儿。
　　“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木金枝最后叹息一声。
　　一时间，两人都默然不语。

　　饭刚好，李嘉慧就带着木头赶到了，她和苏木互相都留了家里的钥匙，也没等她们来开门，自己拿了钥匙开门进来。
　　苏木在厨房听见开门声，出来打趣道：“这是闻到饭香来的！”。
　　木头跑过来撞到她怀里，皮皮的喊了一声：“干妈，我好想你。”。
　　苏木笑着捏他的脸，“这小嘴儿也太甜了，这以后得迷倒多少小姑娘呦！”，说完又问李嘉慧：“走怎么早，店里谁照看呢？”。
　　李嘉慧正把一束火红的康乃馨放在餐桌上，随口回答说：“吴忧今天有空，我让她盯着。”。
　　苏木点点头，回过头来喊木头去洗手，说：“先吃饭，边吃边聊。”
　　李嘉慧走进厨房跟木金枝一起端菜出来，她是见过木金枝的，再见面也没有太多生分。
　　“以后想吃什么就给我说、孩子没人照看什么的我也帮得上忙。”木金枝恳切地说着，看李嘉慧生得这样好模样，心里更叹命运的不公。
　　“来，叫外婆。”李嘉慧招呼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木头。
　　小家伙急急忙忙跑过来，乖巧地喊了一声：“外婆好！”
　　木金枝乐得在脸上开出了花来，忙不迭地答应：“好，好！来来来，快来吃饭。”。
　　大家坐下来吃饭，又聊了些多话，木头不懂她们一直说什么“在里面”、“回来”之类得话，不解的问：“外婆，你以前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我没见过你？”。
　　这一问，三个人都愣了，李嘉慧轻拍了一下他的头，“你没见过婆婆，婆婆可见过你呢，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奶娃。”，说着笑起来。
　　苏木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柔声说道：“外婆从前在老家，现在准备来跟我们一起生活，你欢迎她么？”
　　“欢迎！”
　　这一话题算是揭过去了……

　　吃了一会儿，李嘉慧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突然晴空万里立马变成了阴霾密布。
　　大家都在，苏木也不好问。
　　只见她接起来一声不吭，沉脸听着。
　　好一会儿才冷冷地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说着喝了一口饮料，放下杯子又扒拉了一下掉下来的刘海，稍微有些烦躁。不知那边又说了什么，她又说：“我们今天回来得很晚，你先走。”。
　　苏木照应着一老一小吃饭，看她草草结束了通话，给她碗里放了一个排骨，随之递过来一个眼神，李嘉慧对她笑笑，说：“没事。”，让她安心。

　　吃完饭，李嘉慧帮着收拾碗筷，木金枝忙抢着说：“有我在，你们都别沾手了，出去聊会儿天，陪孩子玩游戏。”。
　　李嘉慧洗了手出来，看苏木正在客厅里陪木头玩拼图，那是她们搬家的时候没有带走的东西，木头每次过来都要玩一会儿。
　　“刚才那个电话？”苏木看她过来，就起身坐到她的身边小声地问，看她脸上神情又不大好，也不等她回答，自己先说出了自己猜测：“是林家阳？”。
　　李嘉慧撇了撇嘴，微微点头。
　　刚想接着说什么，木头转过头来看向她们，苏木只好哄他说：“你自己先玩一会儿，我跟你妈妈有事要说。”。
　　“哦。”木头嘟着嘴，不是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