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可乘泥可谢》鱼饮水猫吃肉

95、第 95 章

　　在外面转了一圈，把各个分公司的情况都摸了个遍，苏木的心里才算有了点底。
　　回程点亮路上王辉问：“木姐，这些工作原本不打紧，随便派一个人过来也可以做，为什么你要自己来？”。
　　苏木咧嘴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是谁来都可以，甚至再说直白一点，这些地方都不是这个项目主要的盈利点，但是你要想一想它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她留了一些时间给他思考，然后接着说：“你也看出来了，我这次一改往日的办事风格，态度比较强硬，因为我代表的是叶家，大家可以通过我看出叶家对这个项目的态度和决心。”。
　　她说完了王辉还在想，不会儿就恍然大悟地看向她，她就知道他是个聪明的人。
　　这样的大工程，没有官家的支持就是个砸钱听响的事儿，既然要得到别人大的支持，总要让人看到利好因素，别人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还差什么？一张漂亮的成绩单够不够打动人？

　　回到公司，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苏木立马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开会，开完会又跟叶董事长约了晚饭的时间谈事情。
　　刚见到叶永怀，她还没有说话就听他说：“晚上回家吃饭，明月听说你回来了，弄了一大桌菜。”。
　　“我这里还有工作要说。”她扬了扬手里的一大叠文件。
　　“边走边说吧。”他率先走出办公室，“对了，这几天你不在，我让他们发了一个通告，公布了你跟清风的婚事。”。
　　难怪她今天开会的时候，其他人脸上都是一副难以描述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这怕是要一石激起千层浪。”苏木有些担忧，现在自己手上养老服务项目已经让人恨的牙痒痒了，这个烫手山芋还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又来一个......
　　“怎么？怕了？”叶永怀颇有深意的反问。
　　苏木回了一个坦然的笑，“不怕。”。

　　回了叶家，明月推着张岚在院子里散步，看见他们回来了，停住了脚步立在树下。银杏叶已经染得金黄，她着一身白色衣裙站在落叶里笑得欣喜。
　　两人走近了，明月去接叶永怀手里的公文包，乖巧的说：“正是吃藕的季节，许妈炖了藕汤，爸爸待会儿要尝尝。”。
　　叶永怀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接替她的位置推着轮椅往回走，张岚看见苏木照例没有什么好脸色也不说话，只是把头撇到一边假装去看地上的叶子。这件事她已经无法改变，叶家这些人都被她灌了迷魂汤，一个个把她当个宝似的。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加上自己又受了伤，多想他能回来陪陪自己呀！可是他都不在家待，火急火燎地往她出差的地方赶，要走之前还特意求他爸趁早公布他们结婚的消息。
　　现在木已成舟，她除了不理她来表达不满之外毫无办法。
　　明月和苏木缓缓走在他们身后。
　　“嫂嫂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刚到，夫人的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梁伯伯说多养养就好。”
　　“这段时间你累坏了吧。”
　　“也不是我一个人在累，只是婚礼的事情少个人商量拿主意，有些头疼。”
　　“这个我就不懂了......”苏木思忖片刻，想到一个人，就对她说：“这样吧，我有个朋友对这些事情比较精通，人也靠谱，你可以参考一下。”
　　“好，嫂嫂看人一定不会错。”明月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婉动人。

　　吃了饭，苏木和叶永怀又在书房里谈工作到很晚，回叶清风房间的时候已经困得不行了。胡乱收拾一番正要休息，叶清风的视频又打过来，苏木躺在他的枕头上，把手机支在枕头边，懒懒地和他说话。说着说着，叶清风发现屏幕上的画面静止了……房间里的灯还没有关，苏木一只手搭在眼睛上遮光，就这样睡着了……
　　叶清风看着手机屏幕上安静睡觉的人，久久无法平静，累成这样也不肯说一句我要睡觉了，硬挺着跟他说话........她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第二天，苏木起床的时候手机早没电了……找了充电宝给手机充电，然后去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拿起手机输入开机密码，然后开始安排一天的工作，把重要的事情发给王辉之后才下楼去吃饭。
　　肖潇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抽时间去一趟装修工地，她说自己装了这么多房子，第一次遇到像她这样不在乎自己家被装成了什么样的人。因为每次让她做决定的时候她总是说“你看着办就好，你是专业的。”，装房子也不是专业不专业的事情，除了用料和工人技术之外还有个人审美和生活习惯，

　　寒流轮番上阵，气温一下子就降到了十度以下，瑟瑟的秋风吹过，冬天就来了……今天得冬天跟往年的都不一样，因为木金枝要回来了。苏木早早地开始收拾房间，又抽空买了些生活必需品回来备上。
　　日子一天天近了，苏木把手上的事情安排妥当，破天荒地请了一周假，这是她上班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请年假。
　　数着日子似的挨过最后几天，到了木金枝回来的前一天晚上，苏木失眠了……
　　裹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她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一会儿又想她现在的样子，然后想以后的日子.......总之怎么想也想不完，眼睁睁的等着天亮起来。

　　这天早上，她特意穿了一件红色的大衣，这是她这些年第一次穿大红的衣服，在冬日的寒风里，已经在这里服刑20年的木金枝第一次踏出了厚实的铁门。
　　山里静得可怕，只有一条灰白的路通向外界。她在这里待了20年，第一次看到这条路。
　　苏木站在她身边，静静等她适应外面的环境，她之前咨询了一些心理医生，知道现在对她来说，外面的一草一木都需要适应，甚至连空气都是新鲜的、陌生的。
　　等了一会儿，木金枝茫然地看向苏木，自己的孩子都是第一次见到“完整”的，平时她都只能看到上半身。
　　苏木笑了笑，心里跟她妈一样不是滋味，她离开家的那一天，自己只看到一个匆忙的背影。这些年虽说时常见面，但是都是在受人监视的环境里，没办法放下心来，如今看她妈看她的眼神也是写满了陌生和不知所措，她的心就被揉成了碎片。
　　她强忍着心里的苦涩对木金枝笑了笑说：“走，我们回家。”。
　　苏木帮她打开车门扶她坐上去给她系上安全带，然后自己再绕过车头去驾驶室，木金枝全程都是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
　　“看来要先去理个发。”她打量着木金枝的标准发型自言自语。
　　本来计划直接回家，既然想到了去弄头发，就换了个方向直接去了平时常去的店。

　　苏木带着木金枝做了头发又在外面吃了午饭才回到家里，木金枝坐在沙发上打量房间，苏木回房换了衣服出来，看她还在沙发上坐着。
　　木金枝见她出来，腾的一下站起来又局促地坐下，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妈，我知道你一时间没办法适应，这两天我就在家陪你，别担心，我们慢慢来。”
　　木金枝不说话，只是默默点头，她本就沉闷的性格现在更加沉闷，半晌才低声说：“都听你的。”。
　　木金枝离开苏木的时候，苏木还是个孩子，现在回来了她自己变成了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今天苏木带她去的那些地方见的那些人，没有一个不让她恐慌，这已经不是她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了……
　　苏木也缺乏与母亲亲密的接触，说话办事早就习惯了雷厉风行，所以接下来她直接安排道：“明天我们先去把你的户籍办一下，然后再逛逛周围的超市、菜市场；后天我预约了一个体检，咋们去做个全面的体检。”
　　“我.......我身体很好，用不着体检。”
　　苏木耐心的解释：“就当是让我花钱买个放心。”
　　“这得花多少钱呀？”
　　苏木公式化的说：“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一时间竟然担心自己的表情会不会太过，会不会吓到她？想到这里又有些不自然地岔开话题，“我给你买的衣服在卧室，要不要去看看？”。
　　她将原来木头母子住的卧室收拾出来给她妈住，铺的盖的都换了新，只是家具还是之前用过的那些半旧半新的东西。
　　苏木从衣柜里拿出衣服说：“你看看喜欢不喜欢，码子不确定，我就少买了几样，明天忙完了我再陪你去逛。”。
　　木金枝却还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不动，现在她看到的听到的都跟她所熟知的那个世界完全不一样，无所适从的感觉困扰着她，让她快连呼吸都不会了。
　　苏木把空间留给她，自己去厨房削了水果端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木金枝坐在床边，低头细细父母被褥上的花纹，苏木这时候才注意到，她浑身带着一股浓浓的颓意，才五十的年纪，背竟然微驼起来。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苏木的存在，一遍一遍拂过织锦花纹，仿佛在抚摸自己那段逝去的岁月。
　　苏木走过去环住她的肩，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她们已经太多年没有这样亲密的动作了，都有点生疏。
　　“都过去了，未来.......未来只会更好、更加好。”苏木坚定的说，她一定会让她们一天更比一天好！
　　娘俩又说了好多话，苏木想陪她睡一晚，她却说：“这么多年习惯了自己睡，你忙了一天也快去休息，有我在，你反而惦记我。”，苏木见她坚持，也没有再劝，看她睡下之后帮她打开小夜灯，然后才关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