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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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日山回到新月饭店的时候，宋迢迢正在厨房里忙碌。声声慢说，宋迢迢知道张日山日夜操劳，时常要跑东跑西的，所以她想亲自给张日山做顿饭。
他站在厨房的落地窗外，看着在云里雾里穿梭的身影，看着宋迢迢被火熏红眼睛，被油溅到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这样好的姑娘，他能拥有，不容易。
当时，宋迢迢一次次地往佛爷府邸跑，跑来跑去也没见佛爷对她青睐几眼，宋迢迢反倒喜欢上了张启山身边的副官了。
宋老板见自己女儿不争气，又开始找媒婆给宋迢迢说亲，宋迢迢忍不住了，要约张日山出来讲清楚。
那天张日山如约到了茶楼，站在门口，见留着一个不大的缝隙，他抬手轻敲了敲门，见里面没有人应，才轻推开了门。
他走进去，宋迢迢坐在窗边，眼神向外望着，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看见张日山，扬起嘴角笑了笑，说：“你来了？”
张日山点了点头，迈步走到宋迢迢旁边，问：“你没来府邸好些天了，你身体没事吧？”
宋迢迢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笑着说：“坐吧，我点了雪域金丝，你尝尝。”
张日山看了一眼她，然后坐到宋迢迢对面，眼神里带着疑惑看她。
宋迢迢也看着张日山，脸上依旧挂着笑，两人对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说：“张日山，我爹要给我订亲了。”
张日山听了宋迢迢的话，微微一愣，平时宋迢迢跟在张日山后面跑，都会甜甜地叫着他张副官，开口闭口都叫张副官的，平时听多了嫌她烦，可这么平静而又正式的叫自己的名字，还是第一次。
张日山反应了一会，然后笑了笑说：“怎么？要嫁人了？”
宋迢迢没有回答张日山的话，依旧笑着轻声说：“张日山，我要订亲了。”
张日山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也好，北平来的尹小姐正天天缠着佛爷呢，你也该寻个好人家了。”
宋迢迢听了张日山的话，笑得有些无力，但依旧重复着说：“张日山，我要订亲了。”
张日山愣在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看着宋迢迢脸上无力的笑，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宋迢迢许久听不到张日山的回答，最后无力的低头笑了笑，忍住泛红的眼眶，然后抬头将手心里的东西给他看，冲着他笑着说：“副官你看，我给未来的夫君调的香佩，好不好闻？”
张日山回过神，有些恍惚的看着她脸上的笑，反应了一会儿，说：“你做的，当然是最好的。”
随着张日山刚落的话音，房间里又陷入沉默，奇怪而又带着悲伤的气流在两人之间流动，对话进行了两三句之后总是陷入到沉默中。
宋迢迢慢慢的收了脸上的笑，低着头，声音低低的说：“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的么？”
张日山想了想，“你要找个....”
宋迢迢打断他的话，红着眼眶抬头看着张日山，说：“有没有别的话要说！”
张日山看见宋迢迢红了眼眶，心里莫名的觉得心酸，不安也被扩的越来越大，伸手扯过宋迢迢的手，问：“你……”
宋迢迢轻轻挣脱开张日山的手，打断他的话说：“行了，你回去吧。”
“迢迢……”
“回去吧。”
张日山听着宋迢迢坚持的语气，许久轻叹口气，站起身说：“好好挑，选一个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日山顿住脚步，微微侧头说：“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我不合适。”
说完迈步离开，轻手带上门。
宋迢迢听了张日山最后的话，终于忍不住的掉下眼泪。
“张日山你个王八蛋！”
张日山偷笑几声，瞅见厨房里毛手毛脚的宋迢迢，微微叹了一声气，拧眉沉思顷刻，转身离开了。
宋迢迢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的，声声慢只敢站在门旁听差遣，宋迢迢说要亲自下厨给张日山补补，谁也不让插手。
“夫人，这等事儿还是让我们来吧。”声声慢生怕这位会长夫人出点差错，上手不是退下不是，站在一旁提心吊胆的。
“这味火腿鸡丝羹日山最喜欢了，我得亲自看着才行。”宋迢迢弯腰看着火候，时不时拿起汤勺舀起来尝味道。
声声慢打趣道:“夫人这般贤惠，会长真是有福气，会长同夫人恩爱非常，往后再添个孩子便更好了。”
提道孩子，宋迢迢的动作顿了顿，这一直是她的心结，她和张日山也曾有过孩子，只是她命薄，没有保住。
张日山还在前线，宋迢迢怀着身孕在浮玉山等候夫君归来，浮玉山生活清贫，加上宋迢迢思夫心切，郁郁寡欢，胎儿一直不稳。
“小姑奶奶，您遣我给你和张副官送信也就罢了，还让我跑腿去买点心，哎哟，也不怕我死在半路上。”
宋迢迢被齐铁嘴逗乐了，将信件递给他笑着说：“好了，我有事儿求你。。”
齐铁嘴故作姿态，揉了揉头发，说：“有酬劳没有？没工资不干！”
宋迢迢不吃他的贫，说：“正经点儿。”
突然门外传起敲门声，宋迢迢朝门外问了声是谁，门外头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过来低沉的男声问：“小姐，是我。”
宋迢迢愣了一秒，然后脸色瞬间变黑，“我不回去，让爹别来找我了。”
门外没有了声音。宋迢迢看了齐铁嘴一眼，说：“没别人，不用理。”
“那就好。”
“哎？我就这么进你禅房，会不会不妥？”
宋迢迢打开了一包点心，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你买的什么？”
齐铁嘴听她岔话题，也没戳破，大大咧咧的跟着她的话题跑，说：“红糖粑粑，还有蟹壳黄。”
宋迢迢笑了笑没说话，然后把点心一样一样的往桌子上摆开。
宋迢迢这边打开点心油纸，闻到味道，觉得胃里一股难受，扭过头干吐了起来。
齐铁嘴替她顺顺后背，“夫人的身子怎的越发差的。”
宋迢迢大概也知道这是怀孕之后的反应，没说什么，缓了口气，一脸虚脱的表情，歇了好一会才拿起一块点心开吃。
齐铁嘴喝着茶，抬头问：“夫人可是病的厉害？”
宋迢迢摆摆手说：“身子骨弱，没办法。”
“张副官还在前线随佛爷征战，还得些时候。”
宋迢迢一脸无奈的表情说：“我会等，等他回来。”
关于怀孕的事，宋迢迢一直没有向任何人提，她清楚自己的境地，但也不想多嘴问，看着自己这般了，怕是熬不过很久了。
齐铁嘴不由的开口问：“你病的事，确定不让副官知道么？”
明显的有些小心翼翼，宋迢迢倒是不以为然，一边喝着茶一边说：“他在前线，刀枪无眼，不必让他为我忧心。。”
宋迢迢手上的动作一滞，低着嗓子说：“况且，我身子自己知道，同他说也没用。”
齐铁嘴抬头看了一眼她，开口问：“浮玉山实在清苦，不利于修养，还得以身体为重啊。”
宋迢迢摇摇头说：“无碍。”然后抬头对齐铁嘴说：“更何况，我爹日日要押我回家，在这儿我好得清净些，不愿听他唠叨。”
齐铁嘴想了想，说：“总在这儿窝着也不是办法”然后喝了口茶，接着说：“你住我这吧。”
“嗯？”
宋迢迢吃惊的抬起头，然后装出惊恐的样子，双手环胸问：“你不会想拿我要挟日山吧？”
齐铁嘴好笑的看着她，伸手敲了敲桌子，激动说：“夫人，我齐某可是正经人。”
宋迢迢笑了笑，不再和他斗嘴。
她想了一会，然后叼着点心凑过身子了问齐铁嘴：“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要帮我？”
齐铁嘴低头喝着茶，低声说：“佛爷和张副官都这么喜欢你，我讨好你自然有好处。”他瞬间坐直了身子，嘀咕说：“你不说我还忘了，你要我帮你什么忙啊？”
不等宋迢迢回答，自己先嘀咕说：“不会是杀人放火吧？”
宋迢迢好笑的抬头看着他，问：“我乃出家人，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
齐铁嘴看着宋迢迢，说：“那夫人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忙啊？”
“让你来给我开点药。”
齐铁嘴松了口气说：“跑腿啊！”
宋迢迢无奈的摇摇头，没再说话。
“夫人需要开什么药？”
宋迢迢手上的动作一滞，然后装作轻松的说：“安胎补身的药。”
“夫人....怀孕了？这可是喜事儿！”
宋迢迢低头喝了一口茶，然后突然皱起眉头，说：“不能告诉日山！你且不要告诉他。”
“夫人.....你这是何苦。”齐铁嘴很是为难，“这可是副官的孩子。”
“你且听我的，日山在前线征战，不宜分心，这孩子还不足三个月，一切还不稳定，再等些时日再告诉他，八爷，拜托了。”
齐铁嘴不说不问，但不代表他看不出来。
宋迢迢的身子向来不太爽利，年纪轻轻怀了孩子，本就遭人非议，这孩子能不能留下来尚是未知数，她不愿张日山为她分心，她不能够。
后来，孩子不足半年，就无故夭折了，不过两年，宋迢迢也无端病故了。
宋迢迢没能够保住孩子，她心里一直对不起张日山，也不再提过。
只是百年了，她还能够怀上孩子么。
——
张日山晚上处理完公务，回到新月饭店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却不见宋迢迢身影，想着应该是睡着了。不由的放轻了动作。
换了拖鞋往里走，就看见宋迢迢缩成一团的躺在沙发上，呼吸很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看着鹿她什么东西都没盖就这么睡着了，张日山不由的皱起好看的眉头，轻手轻脚的走到卧室里面，拿了毯子小心翼翼的盖在她身上。
宋迢迢睡得很熟，并没有醒过来，张日山看着她睡着时候的样子，干脆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她的脸，轻轻的勾起嘴角。
闭着眼睛，睫毛时不时的轻轻颤抖，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长长的睫毛在脸上形成一小片阴影，鼻子小小的翘着，嘴也无意识的嘟着。
熟睡中的宋迢迢，好看的不像话，张日山从额头一寸寸的看下来，轻笑一声。
张日山注意到宋迢迢换上了新做的旗袍，嘴角的笑意不自觉的加深。
这样看起来，倒像是八十年前的宋迢迢。
他收了嘴角的笑，想要站起身冲个澡然后睡觉，不小心碰到身后的茶几，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张日山连忙回头去看她。
宋迢迢听到声响微微皱起眉头，然后慢慢的睁开眼睛。
刚醒过来的眼睛还没对上焦距，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看见蹲在自己面前的张日山。
“日山呐。”
嗓音还有些轻轻，带着点软软的，语气很缓。
只一瞬间，不等她下一句说什么，俯身上前就吻住了宋迢迢的额头。
宋迢迢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却并没有动作。
张日山感受到宋迢迢的动作，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整个人欺身过去，宋迢迢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拼了命的与之纠缠。
一吻结束，两人都是气喘嘘嘘的，张日山把头埋进宋迢迢的颈窝，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她此时一点困意也没有了，搂着张日山瞪大眼睛的望着天花板，也在平复自己的呼吸。
“迢迢，我想你了。”
张日山趴在她耳边，轻声开口，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耳畔，宋迢迢忍不住的勾起嘴角。
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的后脑，轻声应着：“我也是”
张日山用力的搂紧宋迢迢，没再说什么。
迢迢，你可否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只是，你的秘密，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