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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杨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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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妹,平常在家都做些什么呀?”余灯苏挑眉笑着问。
余岚也不知道余灯苏怎么就突然问起这个了,就只能老实地回道:“琴棋书画样样都在学,学做女红也是不能少的。”
余灯苏眼波流转,突然冲余岚眨眨眼,笑道:“五妹给我倒杯茶吧!”
“好。”余岚老老实实给余灯苏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
余灯苏笑意盈盈地伸手过去,却是明目张胆地把茶打翻了,随后拧着眉,一脸愧疚地对余岚道歉:“对不起啊五妹,把你衣服弄脏了,要不,你回去换换吧?”
余岚一口气在喉咙上不来,这么假惺惺的道歉,不就是想赶她走嘛!当下咬着牙:“没事,我先走了。”然后气冲冲地走了。
余灯苏看着余岚消失的背影,勾了勾唇角,这只是小小的一个把戏而已,比起她在宫里使的那些,简直算不了什么!
“为什么赶她走?”余冰皱着眉,从她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出,她并不赞同余灯苏刚才的行为。
余灯苏扁扁嘴:“不喜欢而已,况且你也知道,我爱捉弄人,这只是小儿科,算不了什么。”
余冰正待再说什么,余灯苏已经开口说:“阿姐既然累了,那就好好休息吧,我改天再约你游湖。”说完就走了。
余冰单手扶额,余灯苏给她的感觉不是那种霸道无理的人,今天却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人,难道是她看错了?
每个人都有要学会保护自己,余岚作为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学会了以示弱来保护自己,这一点余冰可以看得出,所以不愿刻意刁难她。她可以看得出余岚是想跟余灯苏去游湖的,毕竟余灯苏公主的身份摆在那儿,所以她愿意给她这个机会,却没想到,余灯苏会是这样拒绝人的,连带着对她,余冰也可以感觉到余灯苏的愠怒。
余冰面色如常,心头却有些难受。可事实上余灯苏对余冰并未感到生气,只是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有些不知所措。
自她故意打翻茶水那一刻,余灯苏的心头便一直萦绕着一个声音:答应我,以后别再用这样的把戏去对待身边的人,就算是你很不喜欢他,也别这样,好吗?
这让余灯苏感到很不安,难道她不是应该本来就是这样的吗?那句话到底是谁说的?为什么那个声音明明很熟悉,却又说不出是谁?
余灯苏心情烦躁,离开的脚步也越来越快,直觉告诉她,她肯定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外出回来的慕始珩正要去找余灯苏,听说她这几日东走西逛的,怕来晚了人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余灯苏,你站住!”慕始珩喊了好几声,余灯苏却不搭理他,依旧是低着头往前走,慕始珩气急了,才对着她大喊。
余灯苏这才停下来,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抬头看向慕始珩,小脸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珩哥哥,你回来啦!”
慕始珩拧着眉:“你刚刚怎么回事,喊你几声都不答应!”
余灯苏尴尬地笑了笑:“想事情有点想入神了。”
慕始珩赏了她一个爆头:“下次要想事情,别在路上想,好好看路。对了,你回去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去流阴。”
余灯苏不解:“去流阴做什么?待在这里有什么不好?”
慕始珩明亮的眸子闪了闪,若有所思,却说:“我怕底下人办事不认真,去盯着,顺便带你玩玩!”
余灯苏点点头,不疑有它。
既然慕始珩和余灯苏都要走,那必定要先和余老爷子告别,余灯苏心里不愿意见到这个所谓的爷爷,也不得不见。
余老爷子只要往上一坐,周身的气势就能让人不敢造次,沉着又精明的双眼敛去令人震慑的光芒,看起来多了几分随和。
席间,余老爷子听说两人要赶去流阴,微微一笑:“珩儿去流阴,带上灯苏做什么,既然她和冰儿的关系好,就让她们二人呆在聊川吧!”
余冰闻言,稍稍低头,自以为今天让余灯苏生气了,脸色有些不太好,可没想到余灯苏却主动过来牵了她的手,还说:“爷爷,没关系的,流阴和聊川相隔也不远,我去玩玩,就回来!”
慕始珩也附和道:“不错,外公尽管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灯苏的。”
余老爷子稍稍点头,目光落在慕始珩身上,有些深沉,道:“既是这样,你二人就去吧。”
慕始珩朝余老爷子拱手:“外公保重身体,我和灯苏尽快回来。”
如此,此事便算完了。余灯苏和慕始珩都各回住处收拾东西。
今晚夜色不错,繁星四月,弯月直挂,庭中树影婆娑,静谧的环境里偶传来两声檐玲响。
余冰和余灯苏走在一起,行至小花园,已有虞美人花盛开,月光撒下来,为花罩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一层神秘的面纱。
“流阴居住的多不是汉人,风俗人情多有不同,你去,千万不要莽撞行事,坏了人家的风俗。”余冰细细嘱咐道。
余灯苏笑了:“阿姐不要担心,珩哥哥为我找好了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会有人提示的。”
余冰淡淡应了一声,动了动唇,却没再说什么。
余灯苏见余冰的样子,知道是为了白天的事,便主动开口道:“阿姐,白天的事你我都不要介意了,好吗?”
余冰稍愣,随机莞尔:“嗯!”
终于到静兰轩门口,两人道了别,便分开了。
第二天一早,马车行驶在干净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音,伴着清晨的雾,前往流阴。
余灯苏坐在马车里,马车摇摇晃晃的,让她感到昏昏欲睡,索性和慕始珩说一声,便躺在马车里安心睡下了。
慕始珩骑在马上,心情不像余灯苏那样轻松,目光沉沉,掠过聊川城的一土一木,眉头微颦。
聊川城里是光滑的青石板路,出了城,便是青草蔓延的土路,虽是官道,却依旧年久失修。
等余灯苏睡醒的时候,马车正停在一个茶棚边上,慕始珩半个身子伸进马车里,叫她出来。
余灯苏没想到自己早上在马车的颠簸中能睡得那么好,在茶棚休息了片刻,就又回到了马车里,简直太精神了。
下午慕始珩不再骑马,而是和余灯苏一起做马车。
“两个时辰后赶到嘉宜,然后换步行,傍晚到临洹huán,到驿站休息,明早换骑马,我记得你的马术不错。”慕始珩和余灯苏面对面坐着,他抬手掀起车帘,看了看日头。
余灯苏一愣:“发生什么了吗?”
慕始珩叹了口气,面色沉重,道:“我怀疑,余家有谋逆之心。”
余灯苏怔怔看向慕始珩,只看见他紧皱着眉头,薄唇微抿:“有证据吗?”
“这些天在聊川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我此去并不是去流阴,而是去流阳。”慕始珩说道。
余灯苏垂眸:“流阳?那我呢?”
慕始珩突然抬手摸了摸余灯苏的头,看着她微笑着说:“你去流阴,有什么事你做决定就好,杨敛会跟在你身边。”
余灯苏面色骤变:“不行,杨敛不在你身边,那你出了意外怎么办?”
慕始珩收回手:“可是如果杨敛不跟着你,那我又怎么能去流阳呢?”
余灯苏语滞,低下头,似乎在寻找其他方法。
慕始珩微微一笑,安慰道:“没事,我会小心的,只是探个大概就去找你,最多也就四五天。”
余灯苏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好默默点头。
两个时辰后,日头开始西斜,马车停在一处林子外,马儿正低头啃食地上的嫩草,丝毫不理会旁边站着的几人。
除了慕始珩和余灯苏之外,还有一个和慕始珩身形相似的灰衣男子,从正面看,就不光是身形像,眼睛和看人的眼神更像,此人就是杨敛。
“杨敛精通易容术,最擅长易容的就是我,不光是脸像,眼神也像,从现在开始,他就听从你的吩咐。”慕始珩面色认真地说。
余灯苏一直在观察杨敛,发现这人就像是根木头,负手而立,唇角微勾,背脊挺直,一动不动。
“我知道了,你一定要小心!”余灯苏又不放心地看着慕始珩。
慕始珩转头看向杨敛:“你我去林中收拾一下。”
杨敛点头,跟在慕始珩身后进了密林。
余灯苏蹲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拔着地上的草茎,抬起头来,看见的是站在老远外的几个护卫,还有一辆马车。
很快,慕始珩和杨敛就出来了,感觉和刚刚进去的样子一样,没有太大的区别。
“公主,请上路。”
当杨敛开口的时候,余灯苏才惊觉,两人是完全互换了身份,杨敛用了两种声线来说这句话。
慕始珩显然没有杨敛那么厉害,他说话只是压低了声线:“去吧,若是遇到贪官污吏,就地处决。”
“好。”余灯苏点头。
这边山路较多,马车已行不通,只能靠她们徒步走一段,才能到下一个小镇。
慕始珩眼见着几个侍卫跟着余灯苏和杨敛走远了,才和身旁仅剩的一个侍卫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