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奈若何》居有棠

6、聊川

　　第二天下午，一行人顺利赶到聊川城。此地任知府人的叫陈琊，陈知府一早就知道慕始珩一行人会在今天赶到，所以估摸着时间，就在城门口等着了。一同等候的还有余家的人，按辈分，余灯苏该唤一声二叔，慕始珩该唤一声二舅，这个人就是余肃。
　　余家家主余孟龙，即是余灯苏的爷爷，慕始珩的外公。余肃并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他弟弟的孩子，余灯苏的父亲余祈死了之后，余孟龙就把余肃当自己的孩子带在身边，不出意外，余肃就是余家下一任家主。
　　余肃看起来是个儒雅的文士，一身长衫穿得很有谪仙的气质，面容上看也只比他们大了几岁，就像是兄长一样。至少余灯苏见到他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
　　“你就是灯苏吧？长的和大哥有五分像，另外五分像长公主。”余肃微微笑着，看向余灯苏的目光很温和。
　　余灯苏回以笑容：“二叔。”
　　余肃目光移向慕始珩：“你母亲还好吧？”
　　慕始珩点头，答道：“母亲很好。”
　　余肃点点头,转身招呼众人，领着余灯苏和慕始珩回到余家。
　　慕始珩和余灯苏目光对视一眼，再移到余肃身上，这个人接人待物没有半分架子，同样，看人也不会注重身份，不然的话，他不会先和余灯苏说话，再和慕始珩这个太子说话。
　　到了余家老宅，余肃先引他二人和族中长辈见面。
　　余灯苏只记得他见到余孟龙余老爷子的时候，余老爷子不苟言笑的面容让她心猛地一抽，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蔓延了全身。她硬着头皮喊了声：“爷爷。”
　　余老爷子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点头，道：“嗯。”
　　这不明不白的嗯了一声，余灯苏也不敢多问什么，就退到了一旁，和慕始珩站在一起。余灯苏不知道为什么，她从第一眼见到这个爷爷开始，就对他感到害怕，明明老人只是端坐在那儿，苍老的面容虽然不苟言笑，却也没有刻意做出什么吓人的表情。
　　余肃一一为他们引见余氏家族里的人。
　　余老爷子只有一个兄弟，兄弟二人的子女加起来只有四个，余祈死了，余攸宁在云都，余肃一直跟在余老爷子身边，还有一个是余肃的同胞弟弟余蓦，也就是余灯苏的三叔。剩下的旁支倒是多，今天来的不少，多半是想着能入慕始珩的眼，跟他到云都去。说起来，余氏一族，除了余灯苏的父亲余祈在云都任过职外，就没人再在云都任职了，连去过云都的人都甚少。
　　这一场认亲仪式完了，余灯苏和慕始珩还得去余氏祠堂拜祭先祖，这其中还有余灯苏的父母。
　　当余灯苏站在余家祠堂里面对众多列祖列先以及她的父母亲时，一种归属感油然而生，她是余家的人，生生世世她都属于这个家族，因为她的父母属于这个家族。
　　相较于余灯苏，慕始珩就只当是替母亲来拜祭而已，毕竟他是皇室的人。
　　缕缕青烟浮散开来，直至消失不见，燃尽的香只剩下一点灰尘，混入原有的香灰中。
　　“想去休息吧，晚上还有一场认亲宴。”慕始珩对余灯苏说道。
　　余灯苏默然点头，跟慕始珩一起出去。
　　余家给余灯苏和慕始珩都安排了院子，看摆设，约莫是事先打探过二人的喜好，然后才布置的。
　　余灯苏和慕始珩进到院子的时候眸光都不自觉的闪了闪，余灯苏是纯粹喜欢这个院子，而慕始珩则是万分惊诧，这里的布置可谓是万分符合他的喜好，可是，他向来注意隐藏自己的喜好，余家是怎么知道的呢？单纯的打探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一倒在床上所有的疲惫都袭来了，慕始珩只能暂时放下自己的疑虑，舒舒服服地睡一觉，有什么事醒了再说。
　　晚上的认亲宴，余灯苏倒是没觉得如何，不过是众人觉得她是公主，多恭维了两句，想来慕始珩那边也是一样。
　　不过余灯苏倒是注意到了一个人，那就是余家大小姐余冰。实质上余灯苏该是余家二小姐，只不过她这些年都住在云都，没有回来过，所以与这些姐妹都不亲近。但是余灯苏看到余冰的时候，倒是觉得她周身温和的气质，让人很想要亲近。
　　“大姐。”
　　余灯苏正好与余冰坐在一起，恰好她一见余冰就觉得喜欢，此时聊一聊正好可以熟识一下对方。
　　余冰微微一笑，道：“你就是灯苏吧！”
　　余灯苏笑着点头，想开口，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余冰见余灯苏不再说些什么，自己也没有开口，只管端坐着，目光偶尔偏向他处。
　　晚宴结束，丫鬟小斯穿行在人群中，将剩下的饭菜收下去，余老爷子精神不济，早就已经退席，余肃简单说了几句，就伴着慕始珩离开，其余人各自离开。
　　余灯苏也要离开，一起身便见余冰也站了起来：“灯苏对府中各处都不熟悉，就由大姐送你回去吧！”
　　余灯苏稍稍点头：“有劳大姐。”
　　回去的途中，余冰偶尔问到余灯苏喜欢些什么，余灯苏垂眸想了想，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她以前最喜欢捉弄人。
　　“女儿家该学的什么也不会，倒是喜欢捉弄人。”余灯苏笑着说。
　　余冰倒是没有太惊讶，多多少少她也听过外面对余灯苏的传言，说她性子骄纵霸道，又爱欺负人，就算是皇帝的妃子她也不放过，只是没想到她自己会承认。
　　“前面就是静兰轩，大姐就送你到这了！”余冰止步。
　　余灯苏冲余冰颔首：“多谢大姐送我回来！”余灯苏本来转身欲走，却又突然止步道，“珩哥哥明日便要去处理公务，没时间陪我，不知大姐明日可有时间陪我外出走走？”
　　余冰温婉地笑了笑：“自然是有的。”
　　余灯苏再次答谢，然后才转身回了静兰轩。
　　余冰见余灯苏回去了，也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一想到余灯苏明日约自己出去，就觉得挺奇怪的，余家这么多姐妹，她为什么偏偏约她呢，难道就是因为她与她多说了两句话吗？余冰笑着摇摇头，不再想为什么。
　　当天边曙光初现，云霞极美的时候，余灯苏已经从余府出来了，连带着余冰，两人正在圣明山顶看日出。
　　太阳缓缓从山那头升起，霞光尽染，山间弥漫着一层浓浓的雾，山林之中响起了鸟儿清脆的鸣叫。
　　余灯苏脸上带着舒适的笑意，伸开双臂拥抱这一切，一切的美好。
　　余冰脸上也带着温婉的笑意，眉眼温柔地看着天边的圆日。
　　心情说不出的好，不光是因为眼前的美景，还因为身旁的人。
　　余冰始终觉得余灯苏不是传闻中那样的人，论骄纵无礼，余灯苏远远沾不上边，她身上带着的是矜傲贵气，不是属于余氏这个家族，而是属于皇室。只是，余冰也从余灯苏身上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只是不知道来自哪里。
　　“今日早早就将阿姐从被窝里拉出来，阿姐没有怪我吧？”余灯苏转过头，笑意盈盈地冲余冰说道。
　　余冰摇摇头，笑意不减：“哪里，这样的日出，我也很难能见到，家族规矩多，今日也是托你的福才能出来看看。”
　　余灯苏挽着余冰的手：“那这段时间阿姐可以经常出来玩了，我是闲不住的，不把大半个聊川跑遍，我呀，就不罢休！”
　　余冰点头：“好啊，不过你出来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叫阿姐。”
　　余灯苏爽快地答应了。
　　这几天余冰就陪着余灯苏满聊川城地跑，余灯苏像是一点也不嫌累，总是有精神跑这跑那儿，但是余冰就不一样了，一天跑下来哪儿都觉得累，通常是一粘床就睡着了。
　　慕始珩听说余灯苏到出去玩也没有阻止，不过多派了几个人在暗中保护。余灯苏可是公主，慕始珩都不阻止她乱跑，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只管着巴结就好了，所以她走到哪里都是顺顺畅畅的。
　　这几天慕始珩不光是忙着到处去查看干旱的程度，还得体察民情，许多仗着天高皇帝远，胡作非为的官员，都让他给抄了家，甚至还有就地处决的。
　　余灯苏听说此处有一片湖叫醉雨湖，景色很美，非要拖着余冰去游湖。
　　“阿姐，走吧走吧，趁着今天天气不错，才好游湖呀！”余灯苏拽着余冰的衣袖，一张小脸上写满了祈求。
　　偏生余冰坐在桌前不肯动，说：“让阿岚陪你去吧，我这两天陪你跑这跑那儿，累都累死了！”说完，看向一旁端坐的女孩。
　　余岚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不敢打扰两人说话，这下见余冰提到了自己的名字，才怯生生地说了一句：“二姐，如若你不嫌弃，五妹愿意陪你外出游湖。”
　　余灯苏淡淡瞥了一眼怯生生的余岚，一脸期待却又惶恐不安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怕她，怯生生的小脸，长的也不怎么样，不过穿衣打扮倒是不错，挺符合余灯苏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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