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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入皇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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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是早就安排好在码头等他们的,船上还有跟船的御医,上船时,队伍里的人都是人精,没人敢去抱昏迷不醒的金稚,沈骁见乐正尧没表示,最后硬着头皮找了之前和金稚同骑的小侍卫把金稚背了上去。
金稚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发现在船上时她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暴露了,但又一直没见到乐正尧吗,所以她也不敢肯定。
船行了两天,已经不可能回头了,她试着让照顾她的侍女去和能做主的人商量,把她随便放在一个码头,让她自己回去,但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没找到人,金稚也不敢轻举妄动,怕引起别人注意。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船上,金稚又晕船的原因,她这次生病一直反反复复,刚好没几天又开始犯病,到后期还连药都喝不下去,一喝就吐,折腾的身体虚弱的不行,整天提不起精神,连房门也出不了,昏昏沉沉的一直到了京城也没好。
“陛下,如今已经回到京城了,那姑娘该怎么处理?”沈骁向乐正尧请示。
乐正尧等了良久,问:“这一路,她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
“这倒没有。”沈骁否定道:“何姑娘一直病着,连房门都不怎么出。”
“一直病着?”乐正尧皱着眉,不满的问:“朕的御医就这么点能耐?”
沈骁有些尴尬,支支吾吾的说:“其实……也不怪御医,何姑娘醒来后就想回家,当时行程有急,总不能为了她耽搁吧,所以……所以我就找御医开了点别的药在她饭菜里。”
沈骁说完脑门子全是汗,当时他哪是不能放她下船啊,是不敢放才是,虽然乐正尧上船后就没问过金稚,但他之前那么反常的对金稚,就足够说明问题了,可金稚想下船,他又不好明着来硬的,最后就只能想了那么个折中的法子,留下金稚。
乐正尧一时无语,最后道:“你背着朕擅作主张,不惩处你难以儆效尤,自己去领一个月罚俸吧。”
沈骁赶紧叩头谢罪,心里舒了口气,看来自己是赌对了,别看圣上罚了他一个月俸禄,但当官的别管文武都知道,罚俸并不算真的惩罚,而且,指不定皇上心里愧疚,还能在别的地方补偿你。
……
金稚昏昏沉沉的觉得好像有人在搬动自己,接着又听到马车的声音,马车很稳,一路畅通无阻,最后金稚终于坚持不住又昏睡了过去。
……
好像有人一直在看着自己,金稚缓缓睁开眼,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她床边,吓的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定睛一看,居然是乐正尧。
乐正尧居高临下,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金稚,金稚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小心翼翼的退到床铺角落,拥被坐起来:“你想做什么?”
金稚一开口,乐正尧就皱起了眉头,像是不喜欢听到她的声音一样。
“起来吃点东西吧。”乐正尧一说完,屋外就鱼贯而入一排婢女,每人手里都端着各式精致的美食。
金稚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间宫殿一样的屋里,装潢富丽雅致,处处都透着精巧,那群婢女都身着统一的服饰,安静的立在那里,看的出来训练有素,连低着头的角度,似乎都是一致的。
“这是哪儿?”金稚虽然这么问,但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一个猜测了。
乐正尧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了餐桌旁,见金稚没过来,又看向她,眼神中略带催促,金稚反驳不得,只能翻身下来,拖拖拉拉的走到他身边。
乐正尧见金稚一直不坐,有些不耐烦:“你吃饭是站着吃的吗?”
金稚只能坐下,乐正尧见她终于听话了,端起碗道:“吃吧。”
金稚看了看桌上的菜,都是她以前爱吃的,不由的心里一紧,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已经被拆穿了,还是乐正尧在试探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这位公子,您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您总该告诉我吧。”
乐正尧放下碗,面色不虞的看着金稚,最后一言不发的又离开了,吓得宫女们纷纷跪下,磕头,却不敢出声。
脑子有病吧?这到底玩的哪一出?金稚在心中腹诽。
乐正尧离开后,屋里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嬷嬷站起来,走到金稚面前行了个礼:“奴婢姓张,年纪大了,就托大叫您一声何姑娘吧。”
张嬷嬷见金稚点点头,满意的笑了:“刚刚您问的那些话,就由奴婢来回答吧,这里是大燕朝的王宫,您所在的这间屋子叫庆琰宫,而刚刚那位,就是当今圣上景昭帝。”
虽然一切都如金稚所想,但还是让她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皇宫可不比外面,这要她怎么逃?
张嬷嬷以为她太过震惊了,也没在意,谁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身在皇宫,也会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陛下九五之尊,每天日理万机,还抽空过来陪您吃饭,想必其中意义,您应该懂得,如今该说的都说了,您安安心心的待在这里就好,要是缺什么就和奴婢讲。”张嬷嬷讲完行了礼,就带着几个宫女离开了。
张嬷嬷话里话外的意思让金稚觉得可笑,乐正尧一直都是个无情的人,而他的无情,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如今这般装模作样,不过是因为他还怀疑自己罢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是金稚对他仅余的印象。
……
乐正尧回到思危殿时,风隐已经等候多时了,他坐到躺椅上,闭着眼捏了捏鼻梁,风隐见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问道:“陛下昨晚又做梦了?”
乐正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查的怎么样了?她爹娘有反常的地方吗?”
“没有异常。”风隐恭敬的道:“她爹娘还是和几年前一样,家里也并没有其他人出入的痕迹。”
一时间无人说话,殿中静的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
风隐见乐正尧神色疲倦,又开口道:“当年那个旋涡几乎能开山裂石,一个普通人,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属下也问了庆琰宫的宫女,她们说那位何姑娘身为并没有一处伤疤,不论是额头还是腿上,您知道的,当年她额头上的伤,吕先生也说会留疤的……”
“好了,朕知道了。”乐正尧打断他的话:“你先退下吧。”
风隐无声的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乐正尧静静的坐了一会儿,从怀中拿起一个精致小巧的长型檀木雕花的盒子,盒子似乎经常被把玩,表面已经有了一层油润的包浆,乐正尧并没有打开盒子,只是一直静静的看着。
晚上,乐正尧没来,御膳房照旧送了很多美食过来,金稚看看,都是按照她以前的口味做的,面不改色的说谎:“下次能做点清淡的吗?我不怎么吃辣。”
传膳的人点头应是:“不知道姑娘还有什么想吃的?御膳房都可以给您做。”
说多错多,金稚可不想节外生枝:“除了辣,别的都还好,我不挑食的。”
待传膳的人退下去后,一个宫女就上前要为金稚布菜,金稚赶紧阻止了:“我自己来吧。”
宫女笑了笑:“奴婢叫春意,专门服侍姑娘的,姑娘要是想要什么活着缺了什么,都可以告诉奴婢。”
金稚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觉得现在的情况越来越能以理解了,乐正尧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又想起了裴月皑,担心他的伤势,也不知道十一有没有给他带药。
金稚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最后带着这样的烦躁,失眠了一夜。
再说莳萝,她受伤后,其实并没有真的离开,圣珠对斩月教太重要了,即使圣珠已经被金稚消耗完了,但金稚血液里还有非常浓厚的气息,所以她不能放弃,就躲了起来,一路尾随着乐正尧他们,想找机会带走金稚。
进城当晚,乐正尧他们住在一家客栈,莳萝趁着这个时候,就去药铺给自己抓了药,她前脚刚离开药铺,后脚三千界的人就收到了莳萝现身的消息。
第二日乐正尧一行上了船,莳萝就没办法再跟着了,但她从自己身上拔下来的箭头上,有内造的标记,再加上那群人训练有素,整齐划一的架势,她猜测那些人应该是皇宫里出来的,此行的方向应该是京城。
莳萝翻了翻包,只剩下很少的银子,应该是不够她坐船去京城的,莳萝叹了口气,于是便开始在码头蹲守,想看看有没有想找人保护,又要去京城的船。
可是等了两天,船没等到,却等来了裴月皑。
裴月皑带着十一一行人,走上前来:“神女别来无恙。”
“你来的到快。”莳萝看了看他,又奇道:“那日我观你经脉受损,内息不稳,这么快就好了?”
“神女过奖了,只是因为你带走的人对我很重要,所以带病前来而已。”裴月皑说话时,神色如常。
莳萝一挑眉,有些不屑,裴月皑这番话,摆明了是在向自己示弱求和,这种情情爱爱的戏码,她最不耐烦:“看来金稚真的对你很重要啊,可惜你来迟一步,她已经被人带走了。”
裴月皑脸色一变,眼中寒光乍现,得到消息说莳萝是一个人的时候他还想过是不是金稚逃脱了,但三千界却一直没有金稚的消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是谁?”裴月皑问。
莳萝并不在意,虽然自己受伤了,但照裴月皑现在的情形,怎么都不是自己的对手:“我为何要告诉你?”
裴月皑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里又恢复了平静:“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