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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玄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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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裴月皑,到了郁王府的第二天,就收到了来自桃源的飞鸽传书。这种鸽子是殷姑姑特别驯化的寻香鸽,能追寻她独门调制的千沉香,此香,寻香鸽可闻,人却很难闻到。裴月皑离开桃源时,为了方便找他,殷姑姑特意给他做了一个千沉香的香囊,让他带在身上。
再说桃源,在不久前,桃源发生了一次地动,导致了入口处坍塌,迷障被破坏。几日里,前后已经有两人无意闯入了桃源,殷虞虽然竭尽全力设了一个机关阵,但她对机关一类了解甚少,效果并不明显,这才传书给了裴月皑,让他回去修复桃源入口。
裴月皑接到信之后,便立刻筹备动身,奈何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联系金稚,只得作罢,想着回来之后再告诉她。
裴月皑自小就和玄机子斗智斗勇,也学了不少东西,加上他身上还有玄机子所著的《玄机图谱》,他对修复洞口还是有几分信心的,但到了之后,才明白为什么殷姑姑找的他这么急。
桃源入口处的坍塌,比他想象的更为严重。
桃源入口处,原本是一片山石林,高耸的山石之间布着迷踪阵和机关,寻常人走入这里都会迷路,最后被绕圈绕出去,若想强攻,就会触动机关,山石间有利刃从各处射出,更会了石块坠落,引出假地动等一系列后期机关阵,阵间可谓是环环相扣,精妙绝伦。
乐正尧到的时候,入口处和地动之后堵塞的碎石已经被村民清理干净了。此前设在这里的迷踪阵已经被破坏殆尽,机关也在山石坍塌中毁于一旦。乐正尧之前只是翻过几页过玄机图谱,还来不及细看,到了桃源便连夜挑灯通读了一遍,读完之后,却恨不能立刻把玄机子抓到面前撕碎了。
原来《玄机图谱》分为上下两册,上册是理论,下册的图形构造。而裴月皑手中的,正是下册,光有图而没有理论,即便他能凭自己的能力实验出来,桃源也是不能等的。
他就说,怎么这么简单就拿到那死老头的秘籍,结果居然是这样,现在这种让人看得到,用不了的感觉,还真是玄机子那让人气的咬牙的作风。
裴月皑对此一筹莫展,便把玄机图谱拿出来和殷姑姑一起研讨,却意外从殷姑姑口中得知玄机子根本就没死的事,而且一个月前他还来过桃源找她。
从那副假骸骨开始,裴月皑便猜想过玄机子可能没死,现在知道,也并不觉得惊讶:“那我现在就去找他来,姑姑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殷虞想了想:“他说我三个月之内都可以找他,应该不会走远,但若是我去找他,必定又被他烦上,所以便没去。”
“我明白姑姑的顾虑,我去就好。”
裴月皑随后就将桃源附近的村镇挨着找了一遍,还真在一处酒庄找到了玄机子。
玄机子很久之前就喜欢殷虞,时不时便跑去桃源赖着不走,奈何殷虞醉心医术,对他从来没有儿女之情。他在桃源呆不到三天,殷虞便会不堪其扰的将他赶走。此次桃源遭难,玄机子这个老赖皮,逮着机会就非得让殷虞同意他常住桃源才肯出手修复桃源入口。
玄机子这老头烦人的很,又爱作怪,殷虞自然不肯同意,就让他换个条件。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却把裴月皑给卖了,让他给玄机子打一年的杂。
裴月皑自小就和玄机子结了仇,现在要给他打一年杂,简直比关他一年还难受,可是为了桃源,还是忍了。玄机子见他那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就欢喜的很,仅仅半月,就重建好了桃源的机关和迷阵,然后带着裴月皑离开了桃源。
其实殷虞这样做,也不仅仅是为了桃源。
裴月皑在机关方面一直有很高的天赋,玄机子也想收他为徒,可惜两人一直势如水火般,谁也不肯对谁服输,也就成了现在这样。
如今这个机会,正好让他二人一起好好相处,至于能不能成为师徒,便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而玄机子带着裴月皑离开之后,去的地方就是乌鸦村。
玄机子原名叫孙玄机,正是和吕不清在一起的孙老头。
吕不清有一次在外碰上了一位急症的病人,便施针救了他,这事恰好被玄机子看见了,玄机子知殷虞醉心医术,便想自己若能学得一身医术,指不定和殷虞之间也有希望了,于是便缠上了吕不清。
但吕不清说什么也不肯收他为徒,他便一直呆在乌鸦村死缠烂打。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再加上乌鸦村依山傍水,浮岚暖翠,村民开朗淳朴,玄机子便长居在了这里。
可是吕不清却是个财迷,玄机子在这里的一切吃住都是要付钱的,拿不出钱,就得干活抵。玄机子早就习惯了大手大脚,又退隐江湖,没了进项,没过一段时间就入不敷出,便开始耍赖不交房租,但被吕不清的泻药,痒粉,神魂颠倒散等各种手段收拾了一遍之后,玄机子还是忍痛离开了乌鸦村,直到殷虞把裴月皑卖给他,他才又回去。
玄机子回去的一路上,心情都舒畅的很,他算盘打的极响:反正裴月皑都是给他打杂的,那就让裴月皑在乌鸦村把他那份也做了吧。
于是裴月皑一到了乌鸦村,就开始做起了苦力,养活他和玄机子二人。
金稚听完裴月皑讲的,都开始同情他了,想想曾经那个白衣胜雪的仙姿,现在居然沦落成这样,金稚都想替他抹一抹眼角了:“你当初不是挺有钱的嘛,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还给阿安钱,让他远走高飞呢。”
说起银子,裴月皑又想将玄机子拖过来弄死他了。
离开桃源的时候,裴月皑身上是有银子的。
他和玄机子二人一路坐船到常州,在船上的生活,无聊的很,玄机子就整天和几个船夫聚在一起赌博,奈何他赌运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输光了自己身上的钱不说,还想着去翻本,于是使计偷了裴月皑的钱袋,最后一样输的个精光,若不然,怎么会落得现在这个境地呢。
当然了,这种丢人的事情,裴月皑是不会告诉金稚的,感觉吓唬她转移话题:“先不说钱的事,看乐正尧刚才的样子,估计是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你的卖身契还在他手上,怕是之后想再拿回来,有些麻烦了。”
金稚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忘了这回事啊,那现在怎么办?”
裴月皑勾唇一笑:“虽说有些难,但凭我的功夫,也不是拿不到,而且,我怀疑这个卖身契根本就是假的。”
其实卖身契是假的金稚也想过。
“可是他是皇子啊,卖身契是假的,但是他想做成真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啊。”金稚可怜兮兮的说。
裴月皑摸了摸金稚的头,笑眯眯的教育金稚:“大燕皇帝这些年,身体每况愈下,乐正尧还指着自己的好名声夺皇位呢,若是这时候闹出强抢良家女子作婢的丑闻,可就得不偿失了。乐正尧何等聪明的人,这种赔本的买卖他是不会干的,能这么干的,只有那个一心为主的赵管家,但这种事,他应该也没胆私下做,所以我估计就是他造假骗你的。”
听裴月皑这么一分析,金稚想想也像那么回事,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下了,本来见着乐正尧还有两分顾忌,现在完全不拿他当回事儿了。
金稚没了担心的事,就开始扯别的:“想不到那个胖老头就是玄机子啊,他活的好好的,当初为什么要做个假冢啊?还正好就在乐正尧的别院下。”
“这件事我也问过,他是凑巧发现那处天然洞穴的,那时候乐正尧还没在那儿建别院。”
“至于他为什么修个假冢。”裴月皑一副他懒得知道的样子:“你就自己去问吧,这老头子的想法一向异于常人。”
后来金稚还真找机会问了,玄机子怎么回答她的?
“才不止修一个呢,我找到一个好地儿就修一个,还要画上对应的藏宝图,然后流传出去,要不然江湖上得多无趣啊!”
无趣你奶奶个腿儿啊!
……
等金稚和裴月皑谈完,出来的时候,乐正尧的手掌都磨出血泡了。
金稚乐颠颠的跑到他面前:“公子,稚儿真是对不起你啊,让你在这里受苦,也帮不上忙。”说着还假意拿袖子抹了抹眼泪,又道:“不过也怪公子太小气了,你当初要是给我五十两的话,现在还不拿银子,砸的那吕老头直不起腰啊。”
乐正尧停下手里的活,并没有理会金稚,而是对裴月皑道:“我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没钱付账,才留在这里的。上次在王府设计抓你,也是你犯了众怒,我受人所托。其实你我二人之间,本来也没什么恩怨,既然如此,那我们两人留在这里的时候,便先放下过往,好好相处如何?”
裴月皑挑了挑眉,颇有些不屑:“一直以来,不能好好相处的那个,可不是我。”
乐正尧并不介意他语气中的讽刺,反倒是愉悦一笑:“如此便好。”
金稚在一旁对着乐正尧冷哼:“小人之心。”
总之,不论过程如何,乐正尧和裴月皑之间算是达成了一种互不侵犯的共识,也算是能好好相处了。
就在三人互不搭理的时候,院子里跑进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好奇的看了看金稚和乐正尧这两个不认识的人,然后对着裴月皑说:“裴哥哥,我娘去我外婆家啦,叫我告诉你们,她今天明天都不过来煮饭了,让你们自己煮。”说完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了。
留下金稚和乐正尧一脸莫名其妙。
裴月皑见他们二人都拿眼看他,便解释道:“之前我们三个都不会做饭,所以就出钱请隔壁的秦大娘每天来做。”
“那现在怎么办?”说到吃的,金稚是最紧张的。
裴月皑睇了金稚一眼:“你不是会做吗?”
金稚愣了一瞬,接着就不答应了:“我可是付了钱的,怎么还能让我做呢。”谁知话刚说完,金稚的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一声,闹了她一个大红脸,真是想硬气都没办法啊。
裴月皑不禁一笑,这情景似又回到了当初在金家村的时候:“我们给你打下手好了。”
说完又转向乐正尧问:“不知道三公子同不同意?”
“自然。”
抛开身份不谈,在吕不清这个院子里,乐正尧来的最晚,又没钱付,武功就只会一点防身术,完全就是个垫底的,除了夹着尾巴做人,还敢有什么要求?
事已至此,金稚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但是给他们二人安排工作,她可是一点都不手软的。
乐正尧衣服都是丫环给他穿的,更不要说做饭了,只能让他去洗菜,看火。好在裴月皑在金稚家时,还帮着她切过菜,便让他去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