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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坠悬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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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尧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便直接扯掉车帘子,去够那因狂奔而不停摇摆的缰绳。但山路崎岖,马又跑的太快,待他好不容易拉住缰绳的时候,马车已经冲到了悬崖边上,乐正尧虽用尽全力,但任然没能阻止马车冲下悬崖。
马车在坠落中几经翻滚,将金稚撞的骨架都快散了,最后突然一个巨大的震动,直震的她五脏翻腾,喉咙腥甜。
金稚还来不及喘口气,马车里就咕咚咕咚的灌进了水,眼看着马车就快沉了,金稚只得强忍着痛楚爬出马车,再从河里游上岸。
上了岸,金稚便受不了,晕了过去,待她再醒来,天已经快黑了。
金稚捂着发疼的胸口站起来,观察了周围一下。
这是一个三面都是高山的山谷,有一处瀑布从两座山峰之间顺流直下,蔚为壮观。瀑布下方是一个水潭,水潭较大,从金稚游上岸时看见的来说,还有些深不见底,而山谷上方漂着一层雾霭,隐隐绰绰,没办法看清楚上面。
金稚暗暗后怕,马车掉下来时,好在有这个水潭接住,车里的软皮又够厚,中途还有那些从山壁上伸出来的树木给挡了几下,要不然自己现在恐怕都过了奈何桥了。
此时,潭水中的马车早就沉了底,山谷中,除了夏日特有的虫鸣在谷中回荡,放眼望去,周围竟没有一个看的见的活物,刚刚在潭水里也不觉得冷的金稚,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弱弱的唤:“乐正尧,乐正尧……”
喊了几声,没人应,金稚又抖了一下,隐约有些印象,好像马车掉下来的时候,乐正尧就被甩了出去,不会是摔死了吧。
这么一想,金稚简直就快哭了,哆哆嗦嗦的挪动着步子,围着水潭寻找。乐正尧要是真死了,等他那些侍卫找过来,还不得把自己给生吞了,而且,这山谷挺吓人的,自己一个人,还真有点害怕。
也不知是乐正尧命不该绝还是金稚祈求他不要死的愿望被实现了,金稚还真在水潭另一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乐正尧,但看样子,似乎有点不太好。
乐正尧想来也是从水潭里爬出来的,身上的衣服明显在水里泡过,此时半干的贴在身上,而且很多地方都破了,染满了血迹,他身上,四肢都是伤口,甚至脸上也有擦伤。
金稚见他一副看不出死活的样子,也不敢靠近,伸出脚尖,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臂:“喂,喂,乐正尧,你死的活的啊?”
见还是没反应,金稚只得咬咬牙,伸出手指去探他的呼吸。
虽然很微弱,但金稚还是感觉到了有温温的气体,呼在自己的手指上,金稚大大的松了口气,便不客气的伸出手,往他另一边没受伤的脸上拍:“醒醒,快醒醒。”
不过,也许是受伤太重了,直到金稚把乐正尧那边完好的脸都拍出了血色,也没见他醒转过来,眼见着天空快速的黑下来,潭边的温度越来越低,金稚心里也慌了,只得先放弃叫醒乐正尧,转而在山谷中寻找可以过夜的地方。
山谷之中,一到了晚上,温度就会降低,而且可能还有野兽出没,若是找不到可以过夜的地方,哪怕是一个山洞,金稚二人虽然没被摔死,今晚估计也会交代在这儿。
冻死或者被野兽吃掉。
好在这山谷之中,还真有几个山洞,金稚选了个干燥透气的山洞之后,又扯了一根树藤,把乐正尧绑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回山洞,待她把树藤从乐正尧身上扒下来一看,得,又多了几道伤口。
乐正尧朦胧间,听见有人在说话,微微睁开眼,眼前有一簇火光,金稚正坐在火堆前,手里拿着一根枯枝,在火堆里拨弄,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天底下简直没有比我更好的人了,要是没有我啊,你都冻死在外面了,你还抢我的传家宝,还让我伺候你,活该你现在弄成那样,倒霉了吧,报应了吧。”
乐正尧努力发出一个声响,惊得金稚把枯枝往火堆里一丢,转过身来,见是乐正尧醒了,呼出一口气,没好气的说:“你到是会享受,刚刚我叫你,你怎么不醒?现在把你拖进了山洞,生好了火,你就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乐正尧此刻只觉得虚弱的很,而且浑身发烫,喉咙干痒,也顾不得她的讽刺,勉强说出一个字:“水。”
“哼。”金稚一转头,又随手从还没烧的枯枝里拣出一支来拨弄刚刚差点被自己弄熄灭的火苗:“现在外面乌漆麻黑的,我可不会出去给你弄水。”
乐正尧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事,之前还能保持教养,懒得和金稚一般见识,但现在这个状态,实在是让他恼怒的很,看向金稚的双眼中,寒光湛湛,杀气腾腾。
金稚烤着火也感觉到了背后寒冷的视线,若是平时,金稚肯定被吓到了,但乐正尧现在爬起来都困难,也就能瞪瞪人,怎么看都觉得他不是自己的对手。
金稚捏着枯枝,扬着手,恶狠狠的说:“你还敢瞪我!没有我,你以为你能睡草垛吗?你能有火烤吗?再瞪我,小心我戳瞎你!”
听他说完,乐正尧才发现自己确实睡在一堆枯草上,虽然不算柔软,但绝对比凹凸不平的地面舒坦多了。
乐正尧收回了眼神,又缓了缓道,才虚弱的开口:“我现在真的很需要水。”
金稚本想再说几句,但看他那样子,不得不撇撇嘴算了,又从旁边摸出几个刚刚捡柴火时,摘回来的熟透的野桃子递给他:“喏,只有这个,你吃不吃。”
乐正尧见她是如何都不会去给自己找水的,也不说了,直接接过野桃子,好在熟透的桃子汁水丰沛,咬下去满口生津,也能解渴。
乐正尧吃了几个桃子之后,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金稚见状,又将火拨大了些,这才捡起剩下的桃子啃起来。
乐正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阳光从洞口透进来,火堆已经灭了,金稚人也不在。
昨夜他应是发烧了,加上受伤后太过虚弱,也没精力观察,现在一看才发现,身上的伤口想必昨天就给清洗干净了,金稚还把他的外袍给扯了,将伤口都给他包扎上了。
再摸摸额头,烧也退了,看来她除了没给他拿水,对他算是不错了。
乐正尧扶着墙壁站起来,往山洞外面走。
走出山洞,就见金稚在不远处,拿着一根树枝,一跳一跳的在桶着树上的什么。
“你在做什么?”乐正尧问。
金稚听见他的声音,诧异的转过头:“你这么快就好了?”
“勉强能走动了。”
“哦,”金稚漫不经心的说:“那也算不错了,就你那病怏怏的样子,我都怕你活不过来了。”
乐正尧暗暗呼出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你能走了就过来帮帮我,你个子高,兴许弄的下来。”金稚还在那儿捅树上的东西。
乐正尧走过去才发现,茂密的树叶间,挂着一个小布包,正是金稚用来装零嘴的那个,而布包的带子上,居然还缠绕着幸云川赠给自己的那把宝剑:鸿蒙。
个子高也是有好处的,比如金稚弄了半天都没弄下来的布包,乐正尧一会儿就弄下来了。
“这就是你从剑器阁带出来的宝剑?给我看看。”金稚拔出鸿蒙,一声剑鸣,阳光下,剑芒更甚,直刺人心。
金稚啧啧称叹:“宝剑啊!果真是宝剑!”
乐正尧没有理会金稚,独自捡起地上的布包,打开后,将里面的吃食拿了出来。除了碎成渣的糕饼,黏成一团的蜜饯,还有一把干瘪的红枣,一包香酥蚕豆,一包水煮花生外加一个钱袋子。
金稚一见钱袋子,就抛弃了宝剑,扯过钱袋子,打开见那装解药的瓶子还在里面,心里算是踏实了,赶紧的把钱袋收了起来。
一旁的乐正尧还在翻检她买的吃食,到是没注意金稚的小动作:“你就买了这些?”
金稚此时也凑到了食物边上,一晚上没吃饭,早就饿了。
金稚见乐正尧一脸嫌弃的样子,不高兴的说:“有的吃就不错了,你以为还是在王府呢。”
最后,乐正尧还是和金稚把食物分吃了,金稚一边吃一边讽刺乐正尧:“这样的吃食,怎么能够给王爷您吃呢,要不然还是我来代劳吧。”
这次乐正尧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当没听见。
金稚见他不理,只觉得没趣,就闭上了嘴,又往四周看了一眼,突然想起来,现在两人的境况其实满不好的,便问他:“你说,你的侍卫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们啊?”
乐正尧闻言,抬头看着山谷上方的层层雾霭:“我们是昨天下午掉下来的,他们到现在都没找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已经全死了。还有一种就是,他们还没找到下来的路。”
金稚想了想,也跟着点点头:“我们掉下来之前,我看他们都快赢了,应该没死吧,肯定是还没找到路。”
说完金稚也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又道:“你说,想杀你的人会不会先一步找到我们啊?”
乐正尧把最后几个蚕豆丢进嘴里,站起来,拍拍身上:“所以,我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等人来,这山谷不大,他们找进来难,但是我们要找出去,应该比较容易一点。”
金稚怕死的紧,一听说找出路,比乐正尧还着急。
二人在山谷里转了一圈,最后决定利用树藤,从一处最矮的山壁攀爬出去。两人经过一番协作,总算有惊无险的爬出路山谷,但看着山谷外面的景象,金稚表示内心还是充满了失望。
山谷外面,放眼望去,仍然是满眼的大山。
虽然如此,但金稚还是咬着牙,含着泪,默默的跟在乐正尧身后开始攀山越岭。
没办法,谁叫自己倒霉呢,自从遇上乐正尧,就再没什么好事了,简直就是她人生之中的扫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