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志常》药箱鬼

12、死神与疑问与小小过往

　　我有幸到了不妙的地方，虽然看上去像桃花源一样，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世界原来是怎样的，没有人告诉过我。我也从来是假装不知道。老师的教导是偏向无神那一方的，不过这样的内容实际受到了神的认可。神似乎也说过：我们是很狭小的存在，许多事情并不归他们管。按照小望的话来说，就是神本身在向自然妥协。
　　“科学是神的工具之一哦。”她这么说。我一开始不懂，不过仅用了三天，我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刑具吗？”
　　死神是杀戮邪教的神系直属组织。实际只要一入职便要开始杀人。我不爱这样，以往我将其视作极平常的事，可现在的我作不到这一点。
　　“男人竟有这么软弱的吗？”才不是软弱。只是自己无法对无法确认是否入教的人动手而已。那不是应该做的事情。
　　因为工作上实在无法与搭档达成一致，所以我随着老师留下的名片去寻他。结果就到了这堪比桃花源的地方。令人一惊。

　　老师住在这样的地方，不是值得惊讶的事情。

　　据老师说，我敲箱子的时候他正与伯劳小姐晨练。这几年来一直坚持，已有了成效。伯劳却说老师本身不需要这么卖力，原来的程度就已足够。我说我打算在一边等待，他们便同意了。
　　看架势是要对练啊。
　　小姐飞出去了！
　　小姐爬了回来。
　　她又飞出去了！

　　听下来又是这样的情况。
　　“她叫我认真一点来的。”老师这么说。
　　“我想和他好好练练来的。”小姐这么说。
　　这不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吗！

　　“想和搭档处好关系？”
　　“您不是她的熟人吗？您有没有什么办法呢？”
　　“没有，如果是你的话那就是没有。”他极其果绝的说。
　　“为什么呢？”为什么是我就不可以？
　　“别以为我没读过你的东西。”他扶着小姐进屋，我跟上去，“你是个矛盾的人，虽对使人痛苦的事情感兴趣，可并不希望那样的东西遭到滥用。你这种不太正常的英雄想法与我最近看到的望完全没法相容。”
　　“望可是想杀掉他的弟弟哦。”小姐竟可以这么平和的讲话。
　　“不择手段倒也罢，只是有点过火，这种孩子打一顿就安静了。”
　　“真的吗？”我的胜率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他随便说说的”小姐回答，“她性子不怪的，只是有时比较冲动罢了。”
　　“我记得你只和她见过一面吧？”不禁怀疑起她的可信度来。
　　“女人什么的，聊聊天什么的，也就是一会的事情，就可以成为朋友的，况且她们还蛮讨厌我的。”老师这么说，可我确实也看不出小姐有哪个地方讨厌着老师，搭档什么时候把小姐视作朋友。
　　“不知不觉间啦，不知不觉间。”老师说，“实际上，伯劳是小望的头号粉丝来的。”
　　“啥？”
　　“首先，她很喜欢看我的书，其次，里面的插画也是她喜欢的风格。而我之前的御用插画师就是你的搭档。”
　　她居然当过插画师？她是这么细腻的人吗？
　　“本来是的，在掌握使用能力之前都是个纯真的人。之后她就一直活在姐姐的阴影之下，实在是个很可怜的孩子。”老师终于开始有了帮忙的样子了。
　　“关于她的事情，能和我说说吗？”

　　很久以前，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十分喜欢画画，以后想当个画家。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了一份通知，上面的内容我不说你也已经读过了，她姐姐被神选上了。
　　那对她的家族来说，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世世代代继承着那份血统的她们，也总算有了那一天。
　　但对他们家族来说，大不了的事，其实是小望被选上。小望其实已经被视作不能传承血统，也不可侍奉神的人了，说白了就是个既不愿意割舍，也派不上什么用的人。之后家里要仰仗她来养父母的。
　　被选上之前一直在为我画插画呢。画如当时的她一般精致。现在她也对画有兴趣，止步于此了。我做不了什么，她之后也不画那些要出版的东西了。神选之人不可出名。
　　然后她就变成一个粗糙的人。也许只是想做的比姐姐更好吧。

　　“可是大姐她已经很久不出任务了。”
　　“她已是个凡人。”老师说，“给你的搭档买画具吧，也许她不知不觉间会好起来的。”

　　画画能改变一个几乎糜烂的人吗？
　　我不知道其中的秘密所在，老师和所谓的大师不一样，他总是给一些命令般的意见，我何时可以不再需要他的帮助呢？

　　父母暂时离我而去了。
　　我有说不出的预感。
　　以往我在依靠他们的时候没有犹豫，即使几度称自己是一个大人了。只要是有助于我自己的事，我全盘接受。老师的话意外的有助于我。
　　所以我依靠他。
　　我不喜欢这样。有很不好的感觉。
　　我才不是那样的人。

　　结果还是买了，当天就送给她。
　　之后她看我的眼神开始奇怪了起来。
　　在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老师给予她的良药，不是梦想。
　　而是温暖。
　　那天是她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