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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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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玦抱着阿芙,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目光温柔的似能滴出水来。他凝视着她的睡颜,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他疾步走进幽冥殿,一个身着青色罗裙的美丽女子赶忙走过来,尽管神色匆忙,她的一举一动之间仍显露出优雅的风情。
“心诺,去准备一顿丰盛的饭菜,标准按鸟族的来。还有,再来几个烤红薯。”名唤心诺的女子美目睁得大大的,她从未见过紫玦这番神色,抱着的人仿佛是比他更重要的存在。
“冥君,这是?”“苓汐公主。”短短几个字,心诺如同晴天霹雳般愣在了原地。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苓汐,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你没死。”紫玦拿起阿芙白皙纤细的手,轻轻吻了一下。阿芙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有个温柔的声音在说话。她梦呓了一声,“仙君……”紫玦没听真切,兀自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熟睡的脸。
桃夭被锁仙绫缚在帝君殿内殿,一身灵力都被封锁了。天帝坐在一边看着他,语气里似有无奈,“你可是在怨我?”桃夭偏过头不看他,“桃夭不敢。”
“我是为你好。桃夭,你性太善,我若不阻止你,你会因此而受累。”
“帝君说的可是五百年前那桩事?”桃夭面色依旧平淡,心里想的却是阿芙。也不知那丫头见他不悦甚至不告而别是何想法。他不悦是因天帝说词里总对她有所敌意,把他骗来天宫编的借口也是关于她。她的行踪已经被很多人盯上,这样下去怕是会有危险。
“你从不肯听我一言,我早说过那清绝会对你不利,你不信。”天帝一双眼睛隐隐透着犀利,面对桃夭他还是难得的放软语气,“你从不信我的话,叫我拿你如何是好。”
“堂堂帝君竟会为了一己之私去陷害一个小小的仙官,帝君想让桃夭如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天帝叹了口气,双手覆上桃夭的肩膀,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力缓缓注入他体内,“你可愿听我一句?”
见他不语,天帝徐徐说道,“清绝得你信任,为祸人间,此事你可知晓?”桃夭眸子不禁微微睁大了,心里似乎有个东西在悄悄的裂缝。
他继续说道,“他不过一个小小的仙官,却觊觎你正仙君位置已久。你说的没错,他与那仙娥并无私情,只是两人各怀鬼胎算计你,那仙娥分明是……对你……有所企图。我从来都把你当成自己的弟弟,又怎会害你?你珍视的朋友甚至是左膀右臂我又怎会对其下手?”
桃夭从未怀疑这一点,不知为何,明明清绝的行为总有破绽。天帝见他脸色苍白,眉头紧紧皱着,心觉时机已到。他掌心升腾起一团蓝色的光晕,猛地拍在了桃夭的心口处。
桃夭感到心里那个东西彻底碎了,他吐出一口血,定了定神,像是明白了所有。
忠情丹。顾名思义,用者会被受者完全信任。
他抬起头,神情晦涩,“五百年来,竟是我愚昧了。多谢帝君。”天帝无奈的笑了笑,“没想到我统领这天界数千年,竟会被这东西蒙蔽双眼五百年。桃夭,也算是为兄对不住你。”
“此事与帝君无关。不知帝君可否答应我一件事?”天帝眸光一暗,“你是说那百灵?”见他神色依旧黯然,复道,“天命本难为,奈何不是所有人的命格都能由我经手。此乃大劫,桃夭,你可是想好了?”
“我本无情,孑然一身,数千年来,从未经历大是大非。纵使错,也让我错一次罢。”天帝心下惘然,也暗自下了决心。尽己所能护着他,护着他那颗赤诚之心。
落英的传音犹如在巨大而不透风的密室里荡来荡去,始终没有人回应。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武陵仙君的灵力被封了。他心口一窒,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真是应景。他火急火燎的跑到天宫,却不料撞在了一个人身上,正想破口大骂,抬头看清此人之后他却愣住了,“仙君!”
阿芙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浮在空中,轻飘飘的不受控制。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竟是十分陌生的环境。看样子是座宫殿,不过挺幽暗的。她似乎还没想起自己已经被拐去了别处。
她支起身子,却见一个青衣姑娘带着一群奴婢走进了房间。她仔细看了看,她们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盘子,盘中都是她爱吃的东西,不过已经很多年没吃了。她不禁有些伤感。走在最前面的青衣女子端着几个烤红薯,阿芙感动的差点眼泪就掉下来了,这是她以前最爱的东西,没有之一。
“公主慢点吃,这都是我们君上准备的。”心诺看阿芙吃没个吃相,出言带着挖苦的意思。阿芙手一顿,这才想起那个紫衣男子。“你们君上?敢问姑娘,我这是在哪?你作甚唤我公主?”
她心一惊,自己的身份竟暴露的如此之快,那这人必定是认识自己的。心诺刚要说与她听,紫玦便撩开帘子走了进来,看阿芙的目光里满是宠溺。心诺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知趣地退下了。
“是你。”阿芙面上有些不愉快。要知道她一向是把情绪写在脸上的。
紫玦神色一滞,接着满面欢喜道,“苓汐,你竟还认得我?”
“我当然认得你。”趁着他坐到自己身边,阿芙猛地一掌拍在了他胸膛上。紫玦一双修长的眼睛里流露出不可思议,明明不该奢望的,却还是感到阵阵心痛,“苓汐,你……”
阿芙淡然道,“我认得你,你是指挥幽冥怪迫害精灵的罪魁祸首。而你认得我,是因为什么?贪欲?”一眼识破她身份的人,阿芙理所当然的把他分到当年对自己欲行不轨的人堆里。她太清楚自己这张脸,以及百年前一曲《倾世》名动三界所带来的影响。紫玦苦笑,自己一念执着数百年,换来的却是不识乃至憎恶。
阿芙看他离去的背影不尽落寞,身形也略有不稳,可对他的嫌恶依旧未减少半分。当年被灭族,曾上门求亲的人没有一个对自己困在火里的族人施以援手,乃至毒火蔓延,昔日的圣地寸草不生,再无生灵。
紫玦浑浑噩噩走出内殿,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心诺见他如此模样,顿时明白了。她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冥君,感觉如何?是不是她……”紫玦止住她的话,“无妨,我早该想到的。”
心诺动了动唇,终是一个字也未说出口。殿外淅淅沥沥的,已经下起了雨。紫玦拂开她的手,一个人离开了幽冥殿,她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雨中他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雾气里。
桃夭听着落英断断续续讲着事情的经过,尽管面上仍旧毫无情绪,只有他自己清楚心里微弱的波澜。“幽冥沼泽就如桃花源,没有主人许可,一般人是进不去的,更何况,是根本找不到。”
“那冥君口碑甚差,只是怕他对阿芙不利。”落英此时急得满头大汗,毕竟是他带她出去的。桃夭没有拿他的怪已经是天大的恩赦了。
“与元君的账以后再算。”桃夭说着,身影已经慢慢消失了。“仙君,你去哪儿?”不一会儿,桃夭的声音悠悠的传了过来,“擎罗盘。”
擎罗盘除天帝之命不得擅用,一般由灵阳义君保管。可义君却是个死板的仙,说一不二的性子甚不讨喜。
灵阳鼻子奇灵,那阵桃夭独属的桃花香早就被他嗅到了踪迹。大老远的,桃夭就听见他对自己传音,“今日不知刮得是什么风,竟把深居简出的武陵仙君给吹来了?”
一阵花雨袭来,灵阳伸手接过,放在鼻翼下仔细嗅了嗅,样子竟十分陶醉,“仙君这花香可比桃花仙子毓凝的香清新多了。”
桃夭坐在灵阳对面的石凳上,瞧着周围山色空蒙雨亦奇的奇景,缓缓笑道,“义君真是会享受。”
灵阳面色温和,语气里却带着些许疏离,“仙君一向瞧不起我们这等小仙,今天来此怕是为了那擎罗盘罢?”
“不知义君可否行个方便?”见灵阳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桃夭便知这一趟是白来了。或许是见桃夭要走,灵阳急忙扯住他的袖子,说道,“仙君还真是等不得,这副冷漠劲儿真真学不来。”桃夭并不明白,一个人好好的,为何要效仿另一个人。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哪知仰望别人是何滋味?
灵阳整了整衣袍,心想自己好不容易与武陵仙君得此独处机会,便自以为正经的说道,“那擎罗盘在毓凝手里,前几日刚被她借去。仙君若是造访,她心定甚悦,把这擎罗盘拱手送上也未尝不能。本君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
桃夭并未理会灵阳义君在他面前的装腔作势,许是觉得他的确不在乎罢。要知道,在这天宫里,唯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武陵仙君担的起这一声本君。可偏偏他还不是个能摆架子的,偶尔一句本君也能酸的自己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