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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至秦臻臻14 关系亲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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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特殊,事件重大,银灯连备案都没做就被直接带入了拘留所,还是个单间儿。邻房里的大老爷们躺成一排,鼾声如雷,硬是一个没醒。
他按着深绿色的床垫坐下来,手铐还在腕上叮当作响。
没错,他被当现行犯给抓起来了。
送他进来的人和旁边管事的警察说了几句,那警察诧异地瞧过来,面色凝重地点头。等人走了,他手里提着警棍凑过来,敲了敲栅栏,惹得银灯抬头看他。
他上下扫视一番,突然盯着银灯冷笑出来,“看不出来啊,还是个渣滓。”
原本应该六点起床的众人都因为敲这两下提前醒来,精神抖擞。有好奇的人靠近这边,看见银灯脸颊嘴角磕出来的伤口,“喂,新人,打架进来的?犯了什么事儿啊?”
银灯扭头看过去,问话人脸上还有淤青,一只左眼黑紫黑紫地肿成核桃,只能看见一条缝隙。
这估计才是打架进来的,不是打别人就是被打,看同监房受伤的人头数,估计还是聚众群殴。
银灯朝他耸肩,“超速,冲关卡,然后在江边翻车了。”
“超速?”他叫起来,“你超速进什么拘留所?罚款扣分就行呗。”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嘶,你该不会是撞着人了吧?”
银灯笑着摇头,没再多说。
靠在墙壁上眯了一会,栅栏就重新被敲响,又是一个新面孔。
那警察凶神恶煞,拧着眉头,“体检。”
掐着医院上班的点过来也没用,前头已经有人排起队来。银灯的手铐依旧没松,陈晨的消息不到,众人还是将银灯看做杀人犯,提起一百二十颗心。
体检是常规项,血压、传染、B超等,很快就完事了。警察对周围投过来的视线置若罔闻,从头到尾没离开银灯三步远,手铐也能不解就不解。
流程进行得很快,审问员索要家属电话备案时,银灯本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他又想到假释条例中自己不能赎自己,可他又不能真被拘在这儿。
犹豫一瞬,他把自己认识的人搜了一个遍,权衡利弊之下,指着通话记录里的未接来电道,“就他。”
秦闵接到电话时在睡回笼觉,脑子没有开机,整个人都是懵的,第一反应就是电信诈骗,不仅没信,还顺手把打来的电话号码给举报了。
警察盯着被挂的电话良久,“你这家属……防诈意识挺高啊。”
“嘿嘿……”银灯也没料到会这样,瞬间有些后悔,只能尴尬地笑。
“嘿嘿?”警察挑眉。
“对不起。”银灯觉得这是无妄之灾。
负责联系的警察接着打电话,屋子里的审讯者翻开资料,眉头微皱,“你和受害者是师生关系?说吧,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当然不能说实话。
“早上起来看错表,还以为迟到了。”银灯想了好几个理由,但只有这个还算靠谱,他出现得确实蹊跷,过于刻意可疑,“我这个月已经迟过一次,今天要是再晚到,我的奖金就没了。”
说到这儿,银灯往后一靠,把手放在桌面上,银色的手铐与桌面发出碰撞声,冰冷沉闷,“不过现在也没差,你们应该没替我请假吧?”
“上学校,怎么跑到河面去了?”
“我闯了关卡,你们追我,我就慌了。”银灯坦然望着警察,很平静,不像假的,却也不像真的,“跑到冰面上是个意外,毕竟我还是个新手,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新手?”
“嗯,拿到驾照还没一年。”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不置可否。
受害者还没清醒,目击交警并没有直接看到银灯行凶的过程。
所有供词都仅供参考,若24小时没有其他新证据,银灯就只用负责危险驾驶罪,交个罚款就能走。
从取证的记录仪里来看,银灯确实没有犯罪时间,如他所说,沿途的监控极其清晰地捕捉到他的行动轨迹,个别高清近距离的,还能看见银灯的脸,能完全确认是本人开车。
难道是先抛放受害者,再回头做掩饰来伪装不在场证明?
不,若这样推算的话,动机是什么?他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任由受害者在冰面上自生自灭,可他却非要在警察面前做这一切。
是为了让警察给他当目击证人?可他就不怕警察一个没看清,直接给他当现行犯给处置了吗?
说不通。
警察们在外面探讨一番,最终达成共识,难道真的是意外?
只能等受害者醒来了。
“家属到了。”
辅警敲了敲门,下巴一扬,审讯室外的几人一同瞧过去,又面面相觑。
“怎么着?先放了?”
“没办法,先放了吧。保持随时传唤。”
达成一致。出去时正巧碰见秦闵趴在桌子上填表格。
“罚款两百,拘留十天,选择保释的话一天两百,这儿,签个名,这是保证书,关系也得填,你们是亲属吗?”
“……不是。”
“啊,没事,朋友也行。这儿,按手印。”
审讯员上下一扫,目光落在他的裤腿下边,随口问道,“朋友,怎么来的?”
秦闵眉头紧皱,头也不抬,“开车来的。”
“哦~”审讯员意味深长,“穿拖鞋?”
“……”
秦闵笔一顿,低头看一眼自己脚上的棉拖,强行挽尊,“朋友……开车来的。”
“你觉得我信吗?”警察假笑一声,又严肃起来,旁边已经有人扯了单子递过来,“记三分啊,交罚款去吧。”
秦闵还能说什么?只得接过单子,觉得这是无妄之灾。
银灯浑身是伤,刚开始还不怎么明显的磕碰此刻已经完全淤血,青青紫紫,看起来着实骇人。
秦闵眉头紧皱,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多问,只站在台阶下边等他,脚后跟冻得发疼。
银灯三两步跳下已经清完冰的台阶,秦闵已经开始往外走,他便夹着胳膊跟上去。
“嘶,巨巨巨冷啊。”
“你车呢?”秦闵插着口袋,放缓了脚步等他追上来。
“报废了,”银灯搓着脖子,“今天是突发状况,实在没人能拜托,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没想到我会来,干嘛还给我打电话?”
银灯抿着唇笑,“不知道,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心里莫名觉得你会来,但也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阴差阳错地能有个可以拜托麻烦的人,说实话,这感觉并不坏。于是他真心地朝秦闵道谢。
“……不用,搭把手的事。”秦闵站在路边等车流过去,心不在焉地看一眼手机,偶尔将注意力偏移。
“你的伤……”秦闵又开口,“严重吗?”
“上午医生看过了,皮外伤。”寒风袭来,银灯牙关作响,说到医院,又想起上次的事情,“上次也是,麻烦你了。对了,你的钱,回去就还给你。”
秦闵垂眸斜眼,悄悄瞧了银灯许久,将目光重新放在马路上,绿灯亮了,“小事,走吧,车在对面。”
暖风没关,银灯爬上后座,喟叹一口气,“活了活了。”
秦闵在车屁股转了一圈,把头探进来,扔给银灯一条毛毯,“往里去。”
银灯抱着毛毯听话地往里挪,秦闵紧跟着挤进来,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部寒气。
暖风呼呼转,两人穿得臃肿,毛毯一裹,两个大男人几乎把后座给占了个严实。
银灯疑惑地扭头,“不走?”
秦闵把拖鞋一甩,直接盘坐在座位上,扯着银灯身上的毯子一抖,改披为盖,把两人一起包了进去,“开不了。”
银灯凑过来跟秦闵靠在一起,看见他掏出手机叫代驾。
“上边盯着我呢,知道我一个人来,你又是个伤员,咱俩谁开都得再进去一回。第一个月就扣三分,我这十二分还不知道够不够用,可不敢再明目张胆犯法。”
给代驾打了电话,秦闵将边边角角掖进腿下,才把手重新放进毯子里,吸了一下鼻子 “等着吧。”
代驾骑着共享小电驴呼哧呼哧赶过来时,银灯已经靠着车玻璃昏昏欲睡。
“先生,去哪儿?”代驾坐上驾驶位,也是搓了搓手活动着,从后视镜看一眼后边裹得严实的俩人,笑开了,“嘿,这鬼天气,真是冷,汽车方向盘都是哇凉哇凉的,开着空调也不暖和。”
银灯支起脑袋往后靠,眼睛都没睁,秦闵倒没觉得多冷,他看一眼银灯,“先回家?”
银灯想去医院看看陈晨,想看看这个可能是云祲的女孩。但没说出来,只是点点头,“行。”
“师傅,上面有导航。”秦闵道,“直接搜索就行。”
代驾点开车载导航,“那咱现在就走?”
“嗯。”秦闵想起车上还没装防滑链,又道,“不着急,慢慢来。”
车子缓慢启动上路,代驾从后视镜回望,脸上带伤的那位已经沉沉睡去,歪七扭八地晃了两下,被另一位连着毯子一起扯了过来。
秦闵抬起胳膊从背后绕过银灯的脖颈,提起微微下落的毯角,从代驾的角度看过去,宛若把人揽在怀里一样。惹得代驾不由多看几眼。
天气阴沉欲雪,车库光线更暗,头顶声控灯熄灭后,简直跟夜晚没什么两样。
代驾走了有一会儿,但银灯没有丝毫要醒的痕迹。手机振动,秦闵按下挂机,然后转到聊天软件。
‘何事启奏?’
宋谦无语地瞧着那几个大字,打了一排问号过去。气不打一处来,那真是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哪哪儿都是。
‘大哥,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要开会吗?你又上哪儿了?我们都忙成狗了!本来国内对这种黑暗解谜游戏就比较敏感,稍微不注意就被噶了,你再不多跑动跑动上点儿心,咱可就真小白菜,地里黄了啊!’
‘要真是这样的结果,那咱们当初还不如直接做乙女游戏,简单有套路,受众广,钱也好挣,根本不需要操心这么多。’
秦闵无语,‘你怎么还惦记着那后宫游戏?没救了。’
咚!
一声闷响,像有什么柔软的重物砸在车面上。秦闵闻声抬头,只见车前盖有一团黑色缓慢靠近,坐下不动了。
声控灯亮起,天道头颅微低,一只爪按上挡风玻璃,探着头对上秦闵的视线,冷冰冰地。
秦闵瞳孔微缩,下意识揽紧了银灯,天道似乎被他的动作冒犯到,嘎巴,挡风玻璃在天道的肉垫下裂开蛛纹。
秦闵心中震骇,分明不是常理所能达到的,却切切实实发生在眼前。
银灯被惊醒,掀开眼皮看见天道,盯了一会儿才浑浑噩噩坐起来掀开毛毯,“怎么不叫我?太困了,我得回去补觉,一起上去吗?”
秦闵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他看见银灯若无其事的平淡表情,再次抬头看向车头,那里光洁如新,刚才的龟裂仿佛只是幻觉,连天道也不见了。
银灯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怎么了?”
秦闵回过神,他摇摇头,“没怎么。”
“一起上去吗?”银灯又问。
秦闵摇头,“不了,我还得去一趟公司。”
“好吧,”银灯推开车门下车,又弯着腰探头,“那我走了,你慢点,实在不行再叫个代驾,我可以给你报销。”
“算了吧。”秦闵将刚才的事抛诸脑后,勉强笑起来,“这点钱我还是有的。好了,你快上去吧,这下边也不暖和。”
银灯点头,关上秦闵的车门就往电梯通道跑,三两步就没了踪影。
秦闵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地爬起身来越过前面座位,伸手去摸上面的玻璃,那里确实光滑明亮,除了一点雾气,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他明明看到裂纹。就连银灯不都是被那碎裂的声音惊醒的吗?怎么会不见了呢?
不会错的,银灯的肩膀分明抖了一下。
他重新坐回去,脚下踩着掉在车厢里的毛毯,却浑然未觉。
许久,才又低下头摆弄手机。那里的工作群已经炸了几十条消息。
他叹口气,真的是幻觉吗?还是……